袁 正,馬 紅
(1.西南財經大學 經濟學院,四川成都 611130;2.西南財經大學 金融學院,四川成都 611130)
環境拐點與環境治理因素:跨國截面數據的考察
袁 正1,馬 紅2
(1.西南財經大學 經濟學院,四川成都 611130;2.西南財經大學 金融學院,四川成都 611130)
有種樂觀的觀點認為,我國的環境質量已經出現拐點。我們利用跨國截面數據考察環境庫茲涅茨曲線,結論顯示,我國的人均國民收入與環境拐點還相距甚遠,據此我們主張慎言環境拐點。基于跨國截面數據,我們還探討了經濟發展、技術進步、民主水平提高、產業結構升級、政府財政收入這些因素對環境質量的影響。
環境拐點;環境治理;環境庫茲涅茨曲線
隨著人口規模擴大和經濟發展,我國在享受現代物質文明的同時,生態環境也在不斷惡化。氣候變暖、自然災害增多、水土流失、沙漠化加重、空氣污染、臭氧層破壞、水資源污染,給人們的生存質量帶來極大的危害。近年來,我國自然災害頻發,例如,1998年發生特大洪災,2008年南方發生特大冰災,2010年西南發生特大旱災,2010年,沙塵暴已越過長江,達到南方地區,2010年出現罕見高溫。一份權威的統計資料顯示,我國沙漠化面積仍在不斷擴大,沙漠以每年 2460平方公里的速度擴展。由于巨大的人口規模和快速的經濟增長,中國面臨固體廢棄物的飛速增長,2004年,已超過美國成為世界最大的廢棄物制造國①東亞及太平洋城市發展部 (EASUR)(2005):《中國固體廢棄物管理:問題和建議》。。IPCC的報告指出,氣候變暖使喜馬拉雅山冰川正在消融,氣溫上升將導致中國的溫帶北移,干旱地區也隨之向北擴張;UNDP的報告指出,青藏高原冰川是黃河和長江的發源地,它們正以每年 7%的速度消融[1]。目前,中國近三分之一的國土被酸雨污染,主要水系的五分之二成為劣五類,3億多農村人口喝不到干凈的水,四億多城市居民呼吸不到清潔的空氣,1500萬人因此得上支氣管疾病和呼吸道癌癥。2001年世界銀行發展報告列舉的世界污染最嚴重的 20個城市中,中國占了 16個①資料引自中央黨校周天勇 (2008):《中國經濟的危機》。。2008年,全國地級 (及以上)城市空氣質量達標的比例僅為 71.6%,監測的 477個城市 (縣)中,出現酸雨的城市 252個,占 52.8%②中華人民共和國環境保護部:《2008年全國大氣環境狀況》。。官方資料顯示,我國生態環境脆弱區占國土面積 60%以上③國家環保總局發布的《中國生態保護》指出,我國生態繼續惡化,60%以上國土生態環境脆弱。。2004年,我國因環境污染造成的經濟損失為 5118.2億元,占當年 GDP的 3.05%④國家環保總局和國家統計局:《中國綠色國民經濟核算研究報告 2004》。。OECD經過 18個月的調查形成的中國環境報告稱,中國有 1/3的河流、75%的主要湖泊、25%的沿海水域遭受嚴重污染。中國超過 1.7萬個城鎮沒有污水處理廠,近10億人的排泄物幾乎沒有經過收集和處理。該報告總結說:“中國的經濟在向發達國家迅速靠攏,但環境水平卻與世界上最貧窮的國家近似。”

圖1 我國廢水、工業廢氣和工業固體廢棄物增長趨勢
當前,我國的生態環境仍在繼續惡化,廢水排放、廢氣排放、固體廢棄物的總量數據仍居高不下,有些排放物甚至有增無減 (見圖1),全國各地環境事故頻發。我國的“生態環境問題已經相當嚴重,環境問題已經成為影響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和人民群眾生產、生活的首要問題”⑤2002年 3月 5日,朱镕基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到這一內容。。在這種背景下,黨和國家把環境保護上升到戰略高度,中共十六屆五中全會明確提出要“建設資源節約型、環境友好型社會”,并首次把建設兩型社會確定為國民經濟與社會發展中長期規劃的一項戰略任務。
近年來,隨著我國環境法規和環保政策的建立健全,環保投入不斷加大,環境監管的力度不斷增強①《2008年中國環境狀況公報》指出,我國的環保監管力度增強,對問題突出的部分地區和企業分別做出暫停建設項目環境影響評價、責令限期整改或經濟處罰決定。地方各級政府進一步轉變觀念,變被動減排為主動減排,采取多種責任追究手段,有力地推動了污染減排工作的深入開展。山東、河北等地對未完成年度目標的市縣主管領導給予了行政記過或撤職處理,安徽、福建、江西等地對減排工作進展不力的縣區實施了區域限批。廣東和北京等省市通過財政補貼支持企業淘汰落后產能,上海、寧夏、陜西等地通過以獎代補激勵企業減排。,我國的環境狀況出現可喜的變化,部分總量指標開始趨于下降,如煙塵排放總量、二氧化硫排放量、化學需氧量排放量,環境污染和破壞事故次數等。2008年,全國化學需氧量排放量 1320.7萬噸,比上年下降 4.42%;二氧化硫排放量 2321.2萬噸,比上年下降 5.95%。2009年,這兩項指標分別比上年下降 3.27%和 4.60%,繼續保持雙下降的良好態勢 (見圖2)②中華人民共和國環境保護部:《2008年中國環境狀況公報》,《2009年中國環境狀況公報》。。另外,一些環境效率指標也在不斷改善,如工業固體廢棄物綜合利用率、工業廢水排放達標率、能源生產彈性系數、能源消費彈性系數、單位 GDP能耗、單位 GDP廢水排放量、單位 GDP的 SO2排放量等等③數據可從國家統計局:《環境統計數據 2008》中的《人口資源環境主要統計指標續表》查到。。

圖2 我國環境治理投資總額與二氧化硫、全國化學需氧量排放量指標
當二氧化硫排放量、全國化學需氧量排放量這兩項重要指標出現連續下降時,有種樂觀的觀點認為,我國的環境狀況已經出現拐點。對此,我們要理性地看到,我國一些主要污染物的排放總量仍隨著人口規模和經濟規模的增長而增長,如廢水排放、廢氣排放、固體廢棄物排放等。一兩項指標的下降,并不能代表整個環境狀況趨于好轉。根據國際經驗,固體廢棄物排放量會隨著經濟的發展保持一直增加的趨勢 (見圖3)[2]。著名的《斯特恩報告》指出,一國碳排放的拐點不會自動出現,如果沒有足夠的政策干預,人均碳排放與人均收入之間的正向關系有可能長期持續④《斯特恩報告》是 2006年前世界銀行首席經濟學家、英國經濟學家尼古拉斯·斯特恩經過一年調研主持完成并發布的。主要觀點是科學證據現在不容置疑,氣候變化是全球的嚴重威脅,急需做出全球反應。。

圖3 固體廢棄物排放量與經濟發展關系
關于經濟發展與環境之間的關系,普林斯頓大學的 Gross man and Kruege對 66個國家的空氣污染和水污染變化做了研究,他們發現多數污染物的數量與人均國民收入呈倒 U形關系,即污染物排放隨人均收入的提高先增加后下降,他們在1995年發表的文章中提出“環境庫茲涅茨曲線”(EKC)假說。Grossman and Kruegar(1995)估計,人均收入在 4000-6000美元時,空氣中的二氧化硫和顆粒物污染水平會出現下降[3]。與此類似,Selden and Song(1994)考察了空氣中的 SO2、CO2、NO2、SPM,發現它們與收入之間存在倒 U型的關系[4]。Shafik(1994)的研究也發現懸浮顆粒物和SO2是先惡化后改善,但是,安全飲水和衛生狀況隨人均收入的增長而持續改善,固體廢棄物和碳排放量則隨經濟的增長而持續惡化[5]。哈佛大學國際發展研究所的帕納約托等人也相繼驗證環境庫茲涅茨曲線,發現歐美等先期發達國家在人均GDP 8000-10000美元的發展階段,環境狀況開始好轉;韓國等新興工業化國家利用后發優勢,在人均 GDP6000-8000美元的發展階段,環境質量出現好轉①國家環保部的專題文章《創建國家環境保護模范城市,樹立城市可持續發展典范》,見中華人民共和國環境保護部網站。。
Beckerman(1992)指出,有充分的證據可以證明環境庫茲涅茨曲線的合理性,在經濟發展的初期,經濟增長可能破壞環境資源,但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以后,經濟的增長反而有利于環境保護,一國如果要改善其環境狀況,可能最好的方式就是變得更加富裕[6]。Grossman and Krueger(1993)把隨著經濟增長每單位資本排污量下降的原因歸結于三個方面:經濟增長過程中產業結構的變化,技術的進步以及政府規制的加強,其中技術進步包括兩類,一是與減排直接相關的技術,二是一般性生產技術,可以提高生產效率[7]。產業結構調整一直被認為能顯著影響環境質量。當經濟發展到一個更高水平時,經濟結構會向信息密集型產業和服務業轉變,伴隨著環境意識的增加、監管力度的加強、環境治理支出的增加和技術進步,將會出現倒 U型的環境庫茲涅茨曲線 (Panayotou,1993)[8]。De Bruyn(1997)分析了新西蘭和德國硫排放的影響因素,產業結構的變化對硫排放減少的貢獻率為 4.5%[9]。在產業結構調整過程中,行業集中度往往會提高,這對污染排放也會產生積極影響,一般認為規模較大的企業比小企業的排放效率更高,因為大企業更容易采用先進的技術設備和管理制度[10](Hettige,Dasgupta and Wheeler,2000)。
但是,也有質疑的聲音。Stern(1998)指出在計量分析時僅僅使用一部分環境污染指標,難以得出整體環境污染狀況和經濟增長之間的關系,并不足以為倒U形的環境庫茲涅茨曲線提供充分證據。他的研究發現,在人均收入 4000-6000美元這一階段,某些污染物的污染水平仍可能上升[11],但他肯定了技術進步對環境的影響,Stern(2002)的模型分析了 64個國家從 1973-1990年硫排放變化的影響因素,發現從全球來看,直接技術水平和間接技術水平的進步,使硫排放增長速度從原來的 54%下降到 28%,和排放直接相關的技術進步使排放的平均水平下降 20%[12]。
在此,我們根據環境庫茲涅茨曲線 (EKC)假說,測算環境拐點,待驗證的計量方程如下:

圖4 人均收入與人均 CO2排放散點圖

CO2表示二氧化碳排放量①同樣,我們使用最常用的,也是溫室效應最主要的氣體 CO2為研究對象,需要指出的是,該指標不能代表環境狀況全部。,由于排放總量與國家大小和人口規模有關,我們使用人均排放量作為環境狀況的指標。rjr表示人均國民收入。我們從國家統計局網站公布的國際統計數據 2008中獲得二氧化碳排放量數據,該項數據來源于世界銀行 (2008年)的《世界發展指標》[13],由于只提供了1990年和 2004年的數據,我們采用 2004年的人均排放量(噸)作為因變量。人均國民收入的數據同樣來自國家統計局網站公布的國際統計數據 2008。
先用 EXCEL做兩個變量之間的散點圖 (見圖4)。然后,用 EV IEWS做 OLS回歸,考慮到橫截面數據可能出現異方差,做 WH ITE檢驗,發現存在異方差,使用加權最小二乘法做估計,權重設為 1/abs(resid),得到的回歸方程為:


要使 CO2排放出現拐點,需滿足回歸方程的一階導等于 0:
-1.07E-08* 2rjr+5.86E-04=0,可解出 :rjr=2.73*104
這意味著,從跨國數據來看,要使人均二氧化碳的排放量出現拐點,人均國民收入需達到 27300美元。根據 I MF2010年的數據,中國 2009年的人均 GDP為 3677.86美元,從本文根據跨國數據測算的結果來看,我國的經濟發展水平與環境拐點還相差甚遠。
事實上,中國面臨的環境壓力仍然很大,因為中國正處在經濟高速發展的過程當中,環境技術和環境意識都比較欠缺。根據UNDP的數據,中國2004年的二氧化碳排放總量占全世界的 17.28%。國際能源署預測,到 2030年,將占到世界總量的27.32%。根據荷蘭環境評估署的統計,2006年,中國的二氧化碳排放總量為 62.3億噸,占全球的23%,已超過美國成為第一排放大國③胡鞍鋼,管清友:《中國應對全球氣候變化》,清華大學出版社,2009年,第 96頁。。
另外,我國的環境治理牽涉到企業、地方利益和就業等諸多經濟社會問題。企業出于成本壓力,不愿加大治污力度;地方政府要財稅,不情愿關閉污染項目;環保部門受制于地方政府,執法力度有限。在這種形勢下一定要慎言環境拐點,否則會產生錯覺,使必要的環保政策難以推行,使環保阻力增大造成污染反彈,因此,當前我國的環保措施只能嚴不能松[14]。
環境質量取決于兩個方面,一個是經濟規模,因為生產就意味著排放,另一方面是環境治理。我們的觀點很明確,中國正處于經濟高速發展的過程中,環境壓力相當大,要慎言環境拐點,加強環境治理不放松。接下來,我們利用跨國數據,檢驗影響環境治理的幾個因素。
我們首先假設經濟發展水平影響環境質量,隨著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環境質量先變壞,后變好,我們選取環境可持續指數 (ESI)作為環境質量指標①環境可持續指數 ESI是耶魯大學、哥倫比亞大學和世界經濟論壇共同開展的研究項目。使用 21項指標來評估各國或地區的環境質量,這 21項指標涉及自然資源擁有情況,過去和現在的污染水平,對環境治理所做的努力,社會提高環境治理的能力以及對全球共同關注的問題所做的貢獻等等。2005年 1月,ESI指數在瑞士達沃斯正式公布,全球接受調查的 144個國家和地區中,芬蘭位列第一,列第二至第五的國家分別是挪威、烏拉圭、瑞典和冰島,中國位列第 133位,排在倒數第 12位;2002年,中國的該項指數排名倒數第 14位。,對此,我們設定計量模型 (1):

其次,我們假設技術水平影響環境質量,技術進步一方面可以減少能耗,改善排放效率,另一方面,環境治理技術的改進會降低治污成本,提高治污激勵。我們用研究與開發投入占 GDP的百分比作為技術指標(Tech),我們相信,研發投入越高的國家,技術水平越高,環境質量越好。我們用跨國的技術指標和環境可持續指數 ESI做散點圖,如圖5所示。

圖5 利用跨國數據,繪制技術和民主因素與環境質量指標的散點圖
再次,我們假設民主影響環境質量,民主化越高的國家,民眾對政府的壓力越大,環境治理的力度會越大,環境質量也會越好。我們采用英國《經濟學家》雜志社情報組織 (EI U)研究和發布的“民主指數 2008”②The Economist Intelligence Unit:Index ofDemocracy 2008.,探討民主對環境質量的影響。
為了檢驗技術和民主對環境質量的影響,我們在模型 (1)的基礎上加入技術變量和民主變量。
對此,我們設定計量模型 (2):


然后,我們假設產業結構會影響環境質量,從工業化經濟向以服務業為主的經濟過渡時,服務業的比重越來越高,環境質量會越來越好,理由是工業污染對環境的破壞程度強,而服務業對環境的破壞力較小,因此,我們加入服務業比重變量ser,設定計量模型 (3):最后,我們假設政府的財政收入是環境質量的影響變量。政府財政收入增加時,可能出現兩種相反的情況,其一是環境惡化,因為工業生產意味著污染排放,政府增加的財政收入是以環境惡化為代價的。其二是環境改善,因為財政收入增加之后,政府對環境治理的投入會有所增加,而且這種正向效果會因為民主的作用而增強。為了檢驗政府的財政收入對環境質量的影響,我們加入政府財政收入變量 gov,為了驗證政府財政收入的效果會因為民主的作用而增強,模型加入民主指數與政府財政收入的交叉項,這樣,我們設定計量模型 (4):

上述模型所涉及指標的說明以及數據來源如表1所示:

表1 指標、變量及數據來源
我們用 EV IE WS軟件做回歸,考慮是橫截面數據,用WLS做異方差修正,權重設為 1/abs(resid),回歸結果如表2所示:

表2 回歸結果

注:括號內為 t值,*表示 10%顯著性水平,**表示 5%顯著性水平,***表示 1%顯著性水平。
從回歸結果可以看出,除了回歸 (4)的 gov、gov*dem、ser三個自變量不顯著外,其它回歸方程的所有系數都在 1%顯著性水平上顯著。既然回歸 (4)新加入的變量不顯著,我們可放棄回歸 (4),以回歸(3)的結論為準。回歸方程的擬合系數都很高,說明設定的這些變量較好地解釋了因變量的變差。根據回歸結果,可以判斷以下幾個結論成立:
1.環境庫茲涅茨假說成立,隨著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環境質量曲線先變壞,后變好,呈 U型。
2.技術進步能改善環境質量。
3.民主水平的提高會改善環境質量。
4.產業結構升級能顯著影響環境質量,服務業比重越高,環境質量越好。
5.政府的財政收入對環境質量的影響在統計上不顯著。
以回歸 (3)為基準,我們再次探討環境質量的拐點:

結論顯示,環境質量的拐點出現在人均國民收入達到 31000美元時,這與本文第二部分得到的CO2排放拐點 (人均國民收入 27300美元)很接近。
2007年開始,全國化學需氧量和二氧化硫排放總量實現雙雙下降,2008年、2009年繼續雙雙下降,有種樂觀的觀點認為,我國的環境質量已經出現拐點。當我們研究跨國橫截面數據時,不管以ESI(環境可持續指數)還是以 CO2為考察對象,環境拐點出現在人均收入三萬美元左右。以我國目前的人均收入水平,與環境拐點相距甚遠,切勿輕言環境拐點已經到來。
如何有效地治理環境呢?本文的結論表明,經濟發展使環境先變壞后變好。產業結構升級會改善環境,以工業為主的經濟向以服務業為主的經濟過渡,既是經濟發展的必然趨勢,也是環境治理的有效手段。技術是環境治理的正向因素,技術進步一方面可以減少單位 GDP的能耗和排放,另一方面,環境治理技術的改進會降低治污成本,治污成本很大程度上決定企業的治污決策,如果治污成本很大,而違規排放時懲罰額度相對較小,企業寧可交罰金也不治污。從跨國數據來看,民主是治理環境的有效手段,國家越民主,政府來自民眾的壓力越大,環境治理的力度越大,環境質量會越好。OECD發布的《中國環境績效評估報告》認可中國在環境保護方面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績,但是,已有環境努力的有效性和效率還不夠高,其根源在于目前的體制缺陷和環境政策的實施問題。中央政府對于環境的重視和投入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但地方政府以 GDP作為績效考核硬指標,而且地方政府財稅收入的主要來源是工業企業,因此,環境損耗被認為是經濟發展過程中的必要犧牲。由于難以獲得各國政府環境投入的數據,我們考察政府的財政收入對環境質量的影響,回歸結果發現,政府財政收入對環境改善并無顯著影響,這個結論與地方政府的利益角色有關,地方政府為發展經濟,增加財政收入可能造成環境污染,財政收入增加之后,政府對環境治理的投入也可能增加,但總體效果難有定論。
當然,本文的探討是不全面的,有些觀點可能不符合中國國情,不具有很好的操作性,因此,文中的部分觀點僅供參考。我們欣喜地看到,國家把建設資源節約型、環境友好型社會上升到戰略高度,出臺了諸多環保政策,制定了《中國應對氣候變化國家方案》,發布了《中國應對氣候變化的政策和行動》。例如,我國不斷建立健全節能環保法規和標準;制定政策落實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淘汰落后產能;加大投資推進環保工程建設;完善和嚴格開展建設項目的環境影響評價;開發和引進節能環保技術;宣傳環保意識,倡導環保行動等等。可以這樣說,我國在發展進程中是高度重視環境保護問題的,為應對全球氣候變化作出了不懈努力和積極貢獻①溫家寶總理在哥本哈根氣候大會上發表了題為《凝聚共識加強合作推進應對氣候變化歷史進程》的重要講話。他指出,中國是最早制定實施《應對氣候變化國家方案》的發展中國家,是近年來節能減排力度最大的國家,是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增長速度最快的國家,是世界人工造林面積最大的國家。,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就。本文沒有涉及的那些影響環境治理的因素,無疑也都是重要的,我們將在后續的研究中加以探討。
[1]胡鞍鋼,管清友.中國應對全球氣候變化 [M].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09.65-66.
[2]世界銀行東亞及太平洋城市發展部 (EASUR).中國固體廢棄物管理:問題和建議[OL].百度文庫,http://wenku.baidu.com,2005.
[3]GROSS MAN GM,KRUEGER A.Economic Growth and Environment[J].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1995,110:357-378.
[4]SELDEN TM,SONG D.Environmental Quality and Development:Is There a Kuznets Curve for Air Pollution Emissions?[J].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1994,27:162-168.
[5]SHAFIK N.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Environmental Quality:An Econometric Analysis[J].Oxford Economic Paper,1994,46:757-773.
[6]BECKERMAN W.Economic Growth and the Environment:Whose Growth?Whose Environment?[J].World Development,1992,20:481-496.
[7]GROSS MAN GM,KRUEGER A.Environmental I mpacts of aNorthAmerican Free TradeAgreement[A].GARBER P,The U.S.-Mexico Free Trade Agreement[M].Cambridge MA:M IT Press,1993.13-56.
[8]PANAYOTOU T.Empirical Tests and Policy Analysis of EnvironmentalDegradation atDifferent Stages of Economic Development[R].World Employment Programme Research Working Paper,1993,WEP2-22/WP 238.
[9]DE BRUYN S M.Explaining the Environmental Kuznets Curve:Structural Change and InternationalAgreements in Reducing Sulphur Emissions[J].Environment and Development Economics,1997,2:485-503.
[10]HETTIGE H,DASGUPTA S,WHEELER D.What I mproves Environmental Compliance?Evidence From Mexico Industry[J].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Economics andManagement,2000,39:39-66.
[11]CALLAN S J,THOMAS J M.環境經濟學與環境管理
[M].李建民,姚從容譯 .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06.486.
[12]STERN D I.Explaining Changes in Global Sulfur Emissions:An Econometric Decomposition Approach[J].Ecological Economics,2002:201-220.
[13]世界銀行.2007世界發展指標 [M].北京:中國財政經濟出版社,2008.
[14]尹衛國.環保“拐點”需慎言 [N].解放日報,2008-3-27(10).
(本文責編:辛 城)
The Turn ing Point of Environment and Environmental Governance Factors:A Cross-country Data
YUAN Zheng,MA Hong
(1.College of Econom ics,Southwestern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 ics,Chengdu611130,China;2.College of Finance,Southwestern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 ics,Chengdu611130,China)
A kind ofoptimistic view thinks thatChina’s environmental quality has reached a turningpoint.We use cross-country data to examine the environmental Kuznets curve.The conclusion is thatChina’sper capita income is still far from the environment turning point.Accordingly,we advocate cautiously that don’t say environment turning point has appeared.Basingon cross-country data,we also discuss the impactsof economic development,technologicalprogress,the level of democracy,industrial structure upgrading and government finance revenue on environmental quality.
environmental turning point;environmental governance;environmental Kuznets curve
X-01
A
1002-9753(2011)04-0184-09
2010-04-07
2011-03-11
西南財經大學“211”三期重點學科建設項目。
袁 正 (1974-),男,湖南新化人,西南財經大學經濟學院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資源環境經濟學,中國問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