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淑芬
(山西財經大學 管理科學與工程學院,山西太原 030006)
基于共生的創新系統研究
郭淑芬
(山西財經大學 管理科學與工程學院,山西太原 030006)
本文從共生是一種普遍現象入手,對創新系統進行了新詮釋,構建了基于創新單元 U、共生模式M與共生環境E三要素的創新系統(S)理論,即S→=f(U→,M→,E→),提出了“供需空洞型創新系統(A)”、“企業需求拉動型創新系統 (B)”、“研發機構推動型創新系統 (C)”與“供需集成型創新系統 (D)”的四大創新系統類型,分析了創新系統演進的兩條路徑A→B→D與A→C→D,并對創新系統共生體理論的適用性進行了討論,認為該框架可概括國家創新系統、區域創新系統等不同的創新系統概念,并能解釋政府介入的合理性,對實踐推進有指導意義。
創新;創新系統;創新單元;共生;演進
近些年來,關于創新或創新系統的研究很為熱烈。管理學界、經濟學界、哲學界,甚至一些交叉學科都有頗多著述,涌現出眾多著名學者。熊彼特 (Joseph Schumpeter)、弗里曼 (C.Freeman)就是其中的集大成者,前者使創新研究合法化、后者則開啟了創新系統的研究。
創新系統是對創新研究深化的結果。關于創新系統研究的盛行與實踐的熱情主要源于 20世紀90年代早期兩本關于國家創新系統的著作的出版①一本為倫德瓦爾的《國家創新體系:建立一種創新和互動型學習的理論》,另一本是尼爾森的《國家創新系統:比較分析》。,國家創新系統理論的開創性研究大大拓寬了創新的研究思路[1]。區域創新系統作為繼國家創新系統之后的又一個熱門課題,這與庫克 (Philip Nicholas Cooke,1994)的貢獻密不可分。20世紀90年代以來,理論研究的繼起者不斷推進著創新系統的研究。從研究的主體看,不僅有多學科的學者,還有一些研究組織也多有論述;從研究的內容看,創新系統的概念、結構、功能、模式、機制等均有涉及;從研究的對象看,日本 (C.Freeman,1987)、美國 (Nelson,1988)、OECD、中國、印度等均有討論??梢哉f,對創新系統的研究與關注呈現出一個持續增長的態勢,研究成果形成了一片“理論叢林”。同時,各國各級政府的實踐推進熱情也愈益高漲。
我國學者緊隨國外創新系統研究,從上世紀90年代后期始,有關創新系統研究的論文與著作不斷增多,早期的著作按時間順序如:王春法著《技術創新政策:理論基礎與工具選擇——美國和日本的比較研究》(經濟科學出版社 1998);石定寰等編著《國家創新系統:現狀與未來》(經濟管理出版社 1999);張鳳、何傳啟著《國家創新系統——第二次現代化的發動機》(高等教育出版社 1999》;胡志堅、金吾倫等編著《國家創新系統:理論分析與國際比較》(社會科學出版社 2000)。2000年以來,關于創新系統的研究成果更豐碩。足見創新系統研究在中國是很受重視的。與此同時,中國政府的實踐推進積極而炙熱。
就學者們對創新系統的討論而言,主要涉及國家創新系統、區域創新系統、部門創新系統 (或產業創新系統)等不同層面。但由于不同國家、不同區域的創新系統特色不一,處在不同的發展建設階段,因此不同學者受研究對象和自身研究歷史積淀的影響,選擇的研究切入點相異,客觀上使得創新系統的理論繁多,在概念的理解與運用上,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這些創新系統概念是否存在本質差別?還是僅僅基于區域邊界或產業技術邊界提出的?能否統一在某種概念體系之下?本文試圖對創新系統作新的理論詮釋。
伴隨著人們對創新研究的不斷深入,有關創新的話題層出不窮,創新理論枝繁葉茂。依美籍經濟學家熊彼特 (Schumpeter)的觀點,“創新”就是“建立一種新的生產函數”,在生產體系中引入“生產手段的新組合”[2],是一種創造性的破壞;英國哲學家懷特海把創新比喻為“思想的歷險過程”,創新要經歷內心與外界的重重阻力;20世紀 90年代,愛迪魁斯特 (Charles Edquist)提出,創新是經濟意義上的新創造。這些創造也許是全新的,但更經常的是已存在因素的新組合。……創新受到許多因素的影響。因為這種復雜性,公司幾乎無法單獨創新,在創新中,他們與其他組織相互作用,從而獲得、開發和交換多種多樣的知識、信息和其它資源。這些組織可能是其它公司 (供應商、顧客、競爭者),也可能是大學、研究機構、投資銀行、學校、政府部門等[3]。這雖然只是創新研究的“冰山一角”,但其研究進展依然可見:理論界從只關注企業內部通過內在因素的努力促發創新,開始同時注視看似企業外部的問題;從關注企業的研發環節,開始重視企業的整個活動領域;從關注創新主體——企業的創新能力問題,開始延展向企業所在區域的其他機構及區域本地創新環境的問題。總的說來,理論界從對創新作肢解式的研究轉向了進行系統式探索,更加重視創新活動與創新過程的系統性、網絡性和關聯性。由此,人們逐漸意識到,創新不再是企業單打獨干的事情,而應將它看作一個系統,從而進行系統的研究。著名創新研究專家倫德瓦爾就認為,當把創新看作相互作用過程時必然導致一種創新系統[3]。事實上,國家創新系統……徹底背離了早期創新的直線式概念,即那種認為創新是基礎科學研究進步過程的結果[4]。
創新系統理論的提出是兩類發展邏輯相互作用的結果。雖然科技的發展與經濟的發展均各有其自身的邏輯,但當科學活動演變為一種群體性活動,并資本開始介入以后,生產與技術問題就成為了科學活動的研究范疇,推進著生產與技術的發展;而另一方面,從事科技活動的觀察儀器、實驗設備等物質手段的提供、科研經費的投入等與社會經濟和生產領域的發展密不可分??茖W研究、技術開發與經濟活動不斷地相互影響并深切關聯著,經濟的發展無法超越科技平臺的最高界限,科技發展也離不開經濟基礎給予的平臺。
(一)共生理論的引入
“共生”(Symbiosis)概念起初是一個生物學范疇,最先由德國真菌學家德貝里 (Anton de Bary)于1879年提出。從一般意義上講,所謂共生是指“共生單元之間在一定的共生環境中按某種共生模式形成的關系”[5],這里涉及共生單元、共生模式與共生環境三大概念,其中,共生單元是指構成共生體或共生關系的基本能量生產和交換單位,是形成共生體的基本物質條件;共生模式是指共生單元相互作用的方式或相互結合的形式。既反映共生單元之間作用的方式,也反映其作用的強度;共生單元以外的所有因素的總和則構成共生環境。共生環境對共生單元的影響往往是通過一些環境變量的作用實現的。
經生物學家們的觀察與研究,認為共生是一種普遍存在的生物現象,不同物種成員間的物質聯系能以多種方式進行。這種有關生物體共生的現象對人類因各種需求而創建的各類組織及其之間的關系的認識有著重要啟迪,中國學者袁純清較早給予了關注與研究,利用生物學概念基礎,于1998年明確提出了“共生理論”?!肮采侵甘挛镏g相互依存、相互制約、互利互惠、協同發展的一種動態關系,它普遍存在于自然界和人類社會之中,存在于技術與經濟、社會、人類及自然之間的相互作用之中,深刻反映著宇宙間的一種本質聯系,是人類社會與自然界能夠可持續發展的客觀基礎和動力來源。它具有客觀性、普遍性、層次性和自組織性等基本特征”[6]。
(二)創新系統的共生性
創新系統是否可看成一個共生體,已有的研究成果并沒有明確指出,但從相關論述中還是可以發現一些類似的觀點?!耙粋€復雜和自適應的國家創新系統是按照生物進化的規律,經過歷史演變而形成的,總體上具有復雜、動態和自適應的特點[7]。”強調了創新系統的生物進化特性,與生物體之間的共進化、共生相一致;“創新過程是一個互動學習的過程,成功的創新不僅來源于企業內部不同形式的能力和技能之間多角度的反饋,同時也是企業與它們的競爭對手、合作伙伴以及其他眾多的知識生產和知識持有機構之間互動的結果。企業參與互動學習的能力要受到相關的知識生產和知識持有機構的結構、類型、規模和交流渠道的影響。這些機構又是存在于特定的地區和國家之內的,因而必然受到當地文化、法律體系、企業管理模式以及更廣泛的社會價值觀念的影響[8]。”從創新的過程看,創新的實現是企業等單元,在本地環境的影響下與其它機構交流互動的過程;“從本質上看,創新體系是由存在于企業、政府和學術界的關于科技發展方面的相互關系與交流所構成的。在這個系統中,相互之間的互動作用直接影響著企業的創新成效和整個經濟體系[9]?!薄皣覄撔孪到y的整體創新能力不僅依賴于特定機構的表現,而且更依賴于它們作為知識生產和使用系統中要素之間的相互作用,以及它們與社會制度 (如價值、觀念、法律制度等)的關系[10]?!边@些論斷與“共生單元之間在一定的共生環境中按某種共生模式形成的關系就是共生”相一致。創新系統作為人類社會技術與經濟結合的重要模式,具有典型共生性特點,它本身是一個共生體,是一個基于系統基本物質、能量與信息單元,單元間的聯系網絡模式,以及共生環境三要素的共生體。
(一)創新單元:形成創新系統共生體的基本單位
在創新系統中,基本物質、能量、信息的生產與交換單位是其主要的行為主體。周元、王海燕認為,創新系統的主體性要素包括政府、企業、大學、科研機構、金融機構、中介機構等[11];魏格(W iig,1995)在研究區域創新系統時,指出創新主體包括生產企業群、教育機構、研究機構、政府機構等;喬穎、王永杰、陳光 (2002)明確提出研究型大學是區域創新系統中的重要主體之一[12]。在許多國家,政府既是創新活動規則制定者,也是區域創新活動的直接參與者[13]。因此,它們是創新系統共生體的基本單位,是生成創新的基本物質條件,可稱之為創新單元。這些創新單元作為獨立主體構成了創新系統中的第一層次的創新單元,它們本身又由次一級的創新單元所形成。如獨立的以及研究型大學的研究院所由次一級的它內部的研究中心、輔助機構等構成,企業由自身的生產中心、營銷機構等構成,高等教育與職業培訓機構則由本身的培訓中心、其他輔助機構等構成,政府職能部門如服務機構、監督機構等是其次級構成單元。這種關于創新單元多層次性的特性描述增強了創新系統共生體理論的適用性,能適應對企業創新系統的描述。
每個創新單元均承擔著這個共生體中不同的功能,而這不同的功能恰是各單元專有能力的體現。所謂專有能力,也即專業化能力,是指每個單元具有的與分工相匹配的能力,它是描述創新單元的主要質參量。企業的專有能力表現在其引進、利用、學習與再創新新技術,以及技術的商業化與規?;矫?國家或地方的科研機構、研究型大學承擔著知識生產、擴散、轉移等職能;高等教育系統、職業培訓系統則在于培養具有較高職能、最新知識和創新能力的人力資源;屬于創新單元之一的政府部門,與創新系統分工相匹配的能力主要在于新知識和技術的實際運用與支持。正因為其專有能力表現不一,不同邊界范圍內的創新系統才有不一樣的創新表現。而且,正因于有了這個質參量,各創新系統中企業的技術創新主體地位才更需要加強。
(二)共生模式:類型與意義
共生模式也即共生關系。按照創新系統中形成共生關系的作用對象的不同,可區別為同類共生模式與異類共生模式兩類,同類共生模式是同類創新單元之間形成的共生關系,異類共生模式反映不同類型的創新單元之間形成的共生關系,若用 R、C、E、G分別表示創新單元“獨立的以及研究型大學的研究院所”、“各類企業”、“高等教育與職業培訓機構”、“政府職能部門”,則同類共生模式可概括出 R-R、C-C、E-E、G-G四大類;異類共生模式有以下 12類:R-C-E-G、R-CE、R-C,C-R-E-G、C-R-E、C-R,ER-C-G、E-R-C、E-R,G-R-C-E、G-R-C、G-R。這兩類共生模式的劃分能更好地完整表述創新系統中的互動關系。如顧新 (2005)提出的區域創新系統的“七環結構 ”決定的七種不同創新模式:企業、大學、科研院所合作創新,企業與大學合作創新,企業與科研院所合作創新,大學與科研院所合作創新,企業與企業合作創新,大學與大學合作創新,科研院所與科研院所合作創新[14]。從本質上講,這七種模式可分別劃歸以上兩類共生模式,而且還包含了其他可能存在的合作關系。不同國家或區域,共生模式有著不同的表現與演化軌跡,也正因如此,不同國家表現出不同的創新系統特質。
共生模式常與共生界面緊密聯系在一起。共生界面是共生單元相互作用相互溝通的媒介或接觸介質?!挥型ㄟ^共生界面,共生單元之間才可以進行正常的物質、信息和能量交流[15]。從國內外實踐證明,要建立與完善創新系統,政府和中介機構在其中起了重要橋梁作用[13]。因此在創新系統中,重要的共生媒介包括各種各樣的中介組織,在共生介面活躍的共生媒介的數量與質量是測度創新系統的主要指標。
(三)共生環境:正向作用與逆向影響
技術開發所建構的技術系統總是在復雜的現實環境中運行的[15],技術系統與生產系統的結合就是創新的實現,生產系統更植根于現實環境中。創新系統中,科技系統與生產系統共生的環境由本地文化、國家或區域基礎設施和政策環境等形成。其中,本地文化是創新系統的重要環境表現,科學技術只能在一定的文化土壤上生長,一定的文化基質便構成了科學技術產生和發展所必需的社會條件[16]。本地文化影響著創新系統中創新單元溝通、交流和協調的重要支持環境,正是創新的文化支撐體系加強了機構間的知識流動,形成了創新的協調、強化、溝通機制?!瓏覄撔孪到y各機構實體在創新過程中作用的有效發揮,各機構實體間相互合作、相互交流的有效性以及創新知識、技術擴散的途徑,都很大程度上受制于本土文化的影響[17]。區域創新系統也如此。因此,調適與修正區域文化,創設適應于創新活動開展的文化情境是重要的;政策和基礎設施環境形成了一個國家平臺,加快或阻止創新的進程,提高或降低其質量[18]。國家或區域基礎設施包括物質供應、能源供給、交通網絡、網絡基礎設施,等等。政策環境由各級政府制定的各類政策體現,包括知識產權保護等產權保護體系、金融政策和貿易政策等。
鼓勵創新和創業的創新文化、優質的基礎設施和完善的政策體系是共生體生長的正向環境,反之亦然。正向的環境有助于創新單元的正向發展、創新單元之間關聯網絡模式的生成,促進創新系統持續發展;反之,惡劣的共生環境不利于創新單元的成長,也會阻礙共生媒介的生長與共生模式的形成,創新系統共生體的演進與升級會受到阻礙。
(四)基于三要素的創新系統概念模型
創新系統是一個由創新單元、共生模式和共生環境構筑的共生體,在不同的創新系統共生體中三要素分別具有不同的特質,可分別用 U、M和E表示。它們之間或許是正向的同發展關系,或許是逆向的同衰退態勢。因此,根據對創新系統三要素的分析,可概括出創新系統的概念模型,如圖1所示。
從概念模型看,創新系統的整體特征與績效是動態演化的,在不同的發展階段,某地理邊界內的創新系統的整體績效水平可能上升也可能下降。也即這種變動可以呈現正向變動,也可能是一種負向變動。因此,可以用向量S→表示創新系統共生體,可用向量 分別表示U,M和 E,三要素的分別演進過程就決定了創新系統的特征和績效,即 。生成創新系統,就需要同時促進創新單元 U、共生模式 M和共生環境 E的演進。其中,共生環境對創新單元和共生模式有著正作用力,創新單元的專有能力成長與共生模式生成之間相互影響相互作用著,而且它們的演進對共生環境的演化具有反作用力,它們之間是一種共生的關系。

圖1 基于三要素的創新系統概念模型
(一)基于創新單元專有能力的創新系統類別
創新單元的專有能力是動態變化的,各區域的創新單元的專有能力強弱表現不一。假定在一定地理邊界內,存在著一定的創新單元,則可根據創新單元專有能力的強弱,以典型創新單元——企業與研發機構為基點把創新系統劃分為四大類型。
當創新單元企業的生產制造能力相對強大,地方產業特色明顯,可能引致對創新技術和創新制度的需求,形成需求拉動型創新系統;當研究開發機構的專有能力相對強,會不斷產生新技術并與企業合作進入企業界,會推進企業對創新技術的引進與產業化,形成技術推動型創新系統;若創新單元的專有能力均弱小,企業沒有創新需求,研究開發機構沒有新技術產生,則會形成供需空洞型創新系統;若創新單元的專有能力均強大,有穩定的合作互動關系,則會形成供需集成型創新系統。可分別用代碼 A、B、C、D表示“供需空洞型創新系統”、“企業需求拉動型創新系統”、“研發機構推動型創新系統”和“供需集成型創新系統”。見圖2。A類的創新源頭具有不確定性,且各創新單元的專有能力均低弱;B類的創新開展多數源于企業的需求,因企業的專有能力表現更強;C類創新系統的創新活動一般從研發機構開始,研發機構擁有更強的專有能力使然;D類創新系統中,各創新單元的專有能力均強大,因此創新可能源于市場需要,也可能產生于基礎研究的突破。但因企業的分工角色定位,各類創新系統中創新的實現都有賴于企業。

圖2 創新系統共生體類別示意
(二)創新系統的演化路線
根據袁純清在共生理論分析中所建立的基本邏輯,在共生體中,共生單元的質參量是判斷共生體的首要標準。就創新系統共生體而言,每一個創新單元的專有能力是其核心的質參量,只有專有能力具備了,它們之間的共生關系才能形成。如果形成共生關系,就可能發生共進化。即“共生系統內的共生單元之間、共生單元與共生系統之間存在一種相互促進、相互激發的作用,這種作用可加速共生單元的進化創新,提高其生存和繁殖能力”[5]。在 20世紀 90年代早期,莫爾 (Moore)就清晰地指出,環境演進所以企業在演進,在每一個企業和他們所處的環境之間存在“共進化”關系[19]。在創新系統中,不僅強調企業和環境之間的共進化性,而且也包括其他創新單元之間、創新單元與環境之間的共進化性。而且,伴隨創新系統的發展,共進化性表征會越來越明顯。也即,任何單元都是共進化中的單元,任何進化都是單元之間的共同進化[5]。
從圖2基于創新單元的專有能力而形成的創新系統類型來看,創新系統的演進路線主要有兩條:路徑一為 A→B→D,也即“供需空洞型創新系統”在企業專有能力獲得率先發展的條件下,演進為“企業需求拉動型創新系統”,伴隨企業需求的刺激,研究開發機構的研發能力逐漸發展起來,創新系統演化為“供需集成型創新系統”;路徑二為A→C→D,也即在“供需空洞型創新系統”的基礎上,研發機構的專有能力獲得首先發展,演進為“研發機構推動型創新系統”,伴隨研究開發機構的技術輸出,激勵企業的專有能力逐漸發展起來,創新系統升級為“供需集成型創新系統”。
然而,這只是典型類型伴隨創新單元的進化可能發生的共進化,在從 A→B→D或 A→C→D的,演進中,創新單元之間的相互作用是隨機偶然的,還是穩定連續的?是個別方面的,還是多方面的?共生界面的介質數量多,還是少?媒介的作用力強,還是弱?創新單元之間的互動關系是線性的,還是非線性的?等等。這些都是刻畫創新系統特性與創新表現的重要方面,也是表現共生模式是否生成與其多樣性的重要方面,在創新系統的演進過程中,不只是創新單元的專有能力發生著變化,共生模式與共生環境都會發生演化,也正是它們的演進才促成了創新系統的進化。共進化程度往往取決于共生過程中分工與合作的方式和程度[5],創新單元專有能力的發展、共生模式的生成、共生介質的成長等在創新系統的共進化過程中意義重要。共生介質性能越多、種類越多,共生界面越穩定和作用時間越長,一般共進化的水平和程度就越高[5]。
就目前各界談論的國家創新系統、區域創新系統、產業創新系統而言,前兩者帶有明顯的地理邊界性,建立在某種空間鄰近之上,表現為不同規模的地域空間——如地方的、區域的或國家范圍的;后者建立在技術體制概念的基礎之上[20],多與產業技術領域有關。一般地講,國家是產業體系的天然邊界,但也常在區域層面談論區域技術創新體系。然而在開放的或全球化條件下,技術體系又常常是跨國界的,甚至是全球范圍的。因此可以說,地理邊界是創新系統的延伸特點,以地理邊界來區別創新系統并不影響其本質所在,這些概念應該可以納入創新系統的統一框架下去使用,這樣更能夠探悉概念的本質。從本質上講,創新系統是系統方法或系統特性在創新過程或創新領域中的應用或表現,當它作為一種分析方法找尋某地理邊界或產業邊界內的創新行為與過程中存在的問題或特性時,那就是系統方法的運用,當試圖去建設創新系統或對其施加人為的影響時,恰突顯著創新的系統特性。
因此,提出創新系統是一個集創新單元、共生模式和共生環境三要素為一體的共生體,是有意義的理論建構。而且,它并不排除分門別類的研究,在創新系統的統一概念框架下,因共生環境是指在一定地理邊界內的創新文化與基礎設施以及政策環境的集合,而且與環境的營造者有一定的關聯,因此可冠之以不同的地域概念,如國家創新系統 (N IS)、區域創新系統 (R IS),本質上兩者是一致的,發展創新單元的專有能力與形成共生模式(即創新單元的互動網絡)是根本,但它們之間仍有區別,分別研究其具體模式與多樣表現也是很有意義的,區別主要在于:一是邊界不同。R IS強調一定地理空間內的創新單元、共生環境等所形成的具有地方特點的創新系統,N IS從一國范圍內講,則具有跨區域性,因此兩者所關涉的系統邊界不同,能夠動員、激活的創新資源數量、品質和范圍不同,政策環境營造者的力量與作用空間不一;二是層次不同。R IS具有顯著的中觀性,是國家創新系統的組成部分,又具有相對獨立完整的系統整體特征,對地區內的企業和相關創新單元的影響更直接。但 R IS系統本身也必然會受到國家創新政策與導向的影響;三是戰略重點不同。N IS服務于國家目標,體現著國家意志,必然更多地承擔著國防安全等重大責任,R IS則主要在于發展地方經濟、提高發展質量與增強地區競爭優勢。
此外,研究創新系統的目的還在于推進各類創新系統的完善或升級,這離不開各級政府的力量,共生體理論為政府介入的合理性提供了理論解釋。也即,在創新系統的形成與發展過程中,政府可以通過營造或變革共生環境來為創新單元,以及創新單元之間發展出共生模式提供正向作用,伴隨共生環境的變化,使創新單元以及共生模式在一定的地域內自然地生成與發展,“潤物細無聲”而非“漂移”的沒有地方根植性或“拉郎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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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責編:辛 城)
Study of Innovation System Based on Symbiosis Theory
GUO Shu-fen
(School ofManagement Science and Engineering,Shanxi Finance and Economics University,Taiyuan 030006,China,)
This paper intends to present a new perspective for the innovation system(IS)from symbiosis theory.The research proposes that there are innovation units(U),symbiosis modes(M),and symbiosis environment(E)in the IS(S).The above three elements jointly decide the features and perfo rmance of ISIt also argues to divide IS into fourmajor types,these are“no supply and demand behavior IS(A)”,“IS based on enterprise demand(B)”,“IS based on R&D-driven(C)”and“integrated IS of supply and demand(D)”.It analyses the evolution of two pathsA→B→D and A→C→D.The research discusses the applicability of that theory,believes its framework can general explain the national IS,regional IS and the rationality of government intervention,and guide the propelling of practice.
innovation;innovation system;innovation units;symbiosis;evolution
N031
A
1002-9753(2011)04-0097-08
2010-10-09
2010-12-26
本文是下述研究項目的研究成果:國家軟科學研究計劃課題“煤炭產業創新系統理論與實證研究”(項目編號:2008GXS5D109)。
郭淑芬 (1970-),女,山西襄垣人,山西財經大學教授,科技哲學博士,研究方向:技術經濟及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