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宇鵬 王曉松 陳國強* 朱 焱 左煥琮 唐勁天 肖 慶 鄭佳平 梁 暉
(清華大學玉泉醫院神經外科,北京 100049)
面肌痙攣(hemifacial spasm,HFS)多發生于中老年人,表現為單側面部肌肉及頸闊肌的不自主抽搐,且無神經系統陽性體征,癥狀可因疲勞、緊張加劇。HFS是功能神經外科常見病,病因97.98%是因為顱內動脈(小腦前下動脈、椎動脈等)壓迫面神經出腦干區(root exit zone,REZ),罕見的情況是繼發于橋小腦角區膽脂瘤、腦干內占位性病變(約占0.88%)等[1]。HFS可對患者的心理產生許多不良影響,患者的抑郁、焦慮情緒比較普遍,抑郁及焦慮的發生率明顯高于普通人群[2]。本研究對清華大學玉泉醫院神經外科2010年9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進行顯微血管減壓術(microvascular decompression,MVD)治療的部分患者進行療效觀察及心理調查分析。
選取清華大學玉泉醫院神經外科2010年9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進行MVD治療的年齡在40~59歲,病程在4~8年的22名面肌痙攣患者進行調查分析,其中男性4例,女性18例。平均年齡 48.9歲,右側9例 ,左側13例。病史平均6.17年。患者術前均服用藥物或行針灸、封閉,肉毒素局部注射等治療,癥狀不能控制或復發。術前均行頭顱MRI檢查,排除顱內腫瘤。
調查工具:Zung 自評焦慮量表 (SAS),Zung 自評抑郁量表(SDS)。術前心理調查:入院后與患者進行有效的溝通,在充分取得患者信任的基礎上,在入院 1~2 d后進行第一次評定,由專人發放問卷,患者自行填寫或專人指導的方式進行填寫,然后收回。術前教育:在術前由專人對患者進行內容統一的術前教育,包括詳細介紹手術及麻醉方式,介紹手術的有效率及術后可能發生的并發癥及發生率等。手術方法:患者均采用MVD術治療,手術采用統一的體位、切口及麻醉方式和手術方式,并由同一術者實施手術,手術植入材料均使用醫用滌綸補片,術前術后均不使用抗焦慮及抗抑郁藥物。術后療效評價及心理調查:在手術后 4~5d患者術后早期惡心嘔吐等低顱壓反應消失或減輕,在查看切口愈合良好后,進行第二次評定,評價患者的病情轉歸及并發癥的發生情況,并由專人發放問卷,患者自行填寫或專人指導的方式進行填寫,然后收回。在術后6個月郵寄問卷,患者填寫后寄回。
用 SPSS14.0 軟件包應用配對t檢驗和成組t檢驗對術前術后SAS、SDS標準評分的均數進行比較,P<0.05 為差異有顯著性;P<0.01 為差異有非常顯著性。
22例患者術中均發現動脈血管壓迫面神經出腦干區,均使用醫用滌綸補片改變血管走行,使面神經出腦干區充分減壓。本組無死亡病例,無嚴重感染及術后出血病例;在評價療效時86.4%(19例)癥狀完全緩解,13.6%癥狀減輕(3例),無術后無效病例;出現并發癥3例(13.6%),其中一過性輕度面癱2例(3.1%),耳鳴1例(4.5%)。手術前及術后4~5d的SAS、SDS評分結果見表1,應用配對t檢驗對評分結果的均數進行比較。
表1 手術前后患者的SAS、SDS評分比較(±s)

表1 手術前后患者的SAS、SDS評分比較(±s)
術前 術后 P SAS 34.32±10.64 31.05±10.95 >0.05 SDS 33.32±9.69 31.45±9.21 >0.05
術后6個月郵寄問卷,收回10份問卷SAS、SDS評分結果見表2,應用成組t檢驗對術前及術后6個月的評分結果的均數進行比較。
表2 手術前及術后6個月患者的SAS、SDS評分比較(±s)

表2 手術前及術后6個月患者的SAS、SDS評分比較(±s)
術前 術后6個月 P SAS 34.32±10.64 15.1±6.40 <0.01 SDS 33.32±9.69 11.30±5.14 <0.01
HFS患者多數存在焦慮、抑郁心理變化[3],從表1可見,術后早期在大部分患者癥狀完全緩解的情況下,焦慮、抑郁評分分值均有所降低,但與術前相比均無顯著性差異。但術后6個月,焦慮、抑郁評分均明顯降低,統計學差異非常顯著。
本研究病例均為原發性面肌痙攣病例,行MVD術治療效果良好,據大量病例統計報道長期有效率可達97%[1-4],在本組病例中術后早期89.2%的患者癥狀完全緩解,在調查中焦慮、抑郁評分分值均有所降低,但與術前相比無統計學意義,表明在術后療效良好的情況下,術后早期患者的不良心理狀態并無明顯改善。術后6個月,患者的焦慮、抑郁評分顯著降低,一方面進一步表明HFS可明顯影響患者的心理狀態,另一方面表明HFS患者在治愈后,心理狀態的異常在術后一段時間可以得到很好的恢復。
HFS患者單側面部肌肉不自主抽搐,影響學習工作和睡眠,多數患者經過長期服藥、針灸及封閉注射等多種治療方法無效或多次復發,加之長期治療產生的經濟負擔,患者普遍對自身疾病的轉歸存在焦慮、憂慮心理,且女性患者比男性患者明顯[2]。入院后患者對手術治療的過程及預后不了解,往往會對手術的風險性及并發癥擔心,加重焦慮抑郁情緒。本組病例在術前術后均進行了一些心理干預措施:術前均由專人對患者進行統一的術前教育,包括盡量詳細介紹手術及麻醉方式,介紹手術的有效率及術后可能發生的并發癥及發生率,降低患者對疾病的不確定感,讓患者有充分的心理準備,對手術的療效和并發癥建立科學的認識。同時在術后密切關注患者的生理和心理變化,使患者對術后早期的低顱壓等副反應有充分的心理準備,對并發癥早期發現早期治療。
HFS絕大多數患者的癥狀可以通過微血管減壓術得到有效治療,在術前術后采取了簡單的心理干預的情況下,心理狀況的異常在術后的早期卻沒有明顯改善。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可能有,術后早期部分患者的癥狀還未完全緩解以及目前在HFS等功能神經外科疾病的治療中對心理干預措施不夠重視等。術后6個月,患者的心理狀況明顯改善,如何進行進一步的干預加速術后患者的心理恢復,是應當加以重視的問題。
HFS等功能神經外科疾病往往影響患者的情緒及生活質量,患者常伴有心理變化,心理變化應該作為疾病的一個部分看待。有報道單純采用心理治療配合生物反饋訓練治療HFS,可得一定療效[5]。抗焦慮藥如安定、羅拉等及抗癲癇藥苯妥因鈉、卡馬西平等,可減輕癥狀,穩定情緒,對某些HFS患者有一定療效。心理治療應作為HFS等功能神經外科疾病整體治療的一個有機組成部分。這些疾病除了對患者的心理、生理產生不良影響外,還對患者的家庭系統產生明顯的不良影響。完善的治療還應考慮對家庭實施心理干預,例如對父母患HFS的子女的心理干預。
現在醫學模式正從生物-醫學模式,向生物-心理-社會醫學模式轉變。臨床醫學工作者需要深入認識醫學模式轉變的深遠意義,樹立生理、心理和社會因素對人類健康與疾病影響的整體醫學觀。現代醫學模式認為,作為醫學研究對象的人,不僅是由各個器官組織組成的有機實體,而且是具有各種復雜心理的社會成員。許多疾病并不是單獨由細菌、病毒或各種理化因素引起的,而是與有害心理、社會因素有密切關系,并且疾病又可以產生有害心理、社會因素。
心理干預應該作為綜合性整體治療功能神經外科疾病的重要部分,而不僅僅只是手術治療之外的一種孤立形式。術前進行有效的心理疏導和健康教育,術后心理關懷可緩解患者的緊張焦慮情緒,減輕癥狀,有利于患者康復,加速患者的心理狀態恢復,并對緩解當前緊張的醫患關系有一定幫助。本研究患者時間跨度較小,混雜因素對研究的干擾相對較小;但是限于研究條件也存在著調查間隔較短、缺乏多時間段隨訪調查等缺陷,可能影響調查研究結果,有待進一步加強隨訪調查分析,并擴展研究深度廣度,進一步為臨床治療服務。
[1]左煥琮,陳國強,袁越,等.顯微血管減壓術治療面肌痙攣20年回顧(附4260例報告)[J].中華神經外科雜志,2006,22(11):684-687.
[2]吳皓,陳蕾倩,董偉,等.面肌痙攣病人心理狀況評估[J].健康心理學雜志,2000,8(1):66-67.
[3]王宏,張惠麗,李曉軍,等.瞼肌及面肌痙攣病人心理健康狀態研究[J].中國行為醫學科學,2002,11(4):141-142.
[4]Barker FG 2nd,Jannetta PJ,Bissonette DJ,et al.Microvascular decompression for hemifacial spasm[J].J Neurosurg.,1995,82(2):201-210.
[5]秦洪云,陸雪松,何家聲,等.面肌痙攣患者心理治療配合生物反饋訓練的研究[J].中國康復醫學雜志,2006,21(2):140-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