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新東 葉銳彬 馮連世 崔富國 張志磊 谷錦華 黃加法
1 河南省重競技運動管理中心(鄭州 450041) 2 成都體育學院附屬體育醫院3 國家體育總局體育科學研究所 4 國家體育總局拳擊跆拳道運動管理中心
拳擊運動以擊打對手頭部為主要得分手段,故由于頭部受重擊而引起的頸椎損傷很常見,嚴重影響運動員的正常生活、訓練和比賽。目前國內外文獻對該領域的研究涉及較少[1],本研究通過對優秀男子業余拳擊運動員進行頸椎損傷的流行病學調查和頸椎X線影像觀察及測量研究,分析拳擊運動員頸椎損傷的分布特征,探討拳擊運動與頸椎損傷之間的相關性,進而為拳擊運動員頸椎損傷的預防、治療和康復提供依據。
現役國家拳擊隊和河南省拳擊隊的61名優秀男子業余拳擊運動員;年齡16~37歲,平均22.67±0.56歲;左架 14人(23%),右架 47人(77%);國際健將6人(9.8%),國家健將31人(50.8%),國家一級運動員24人(39.3%)。平均訓練時間7.41±0.441年,最長16年,最短2年,平均每天訓練2.5小時。
1.2.1 一般調查
采用橫斷面問卷調查法,自制調查表進行頸椎損傷的問卷調查。調查內容包括:a、優秀男子業余拳擊運動員頸椎損傷一般資料,包括年齡、訓練年限、運動等級、運動架式、頭部是否有受重擊受傷史等;b、臨床癥狀,包括頸性頭痛、頸性頭暈、頸痛、頸部活動受限等;c、臨床體征,包括頸部常見壓痛點、椎間孔擠壓試驗,臂叢神經牽拉試驗,Hoffmann征等。對懷疑有頸椎損傷的運動員進行仔細的體征檢查,定性指標要求調查應答一致率 >90%,定量指標要求應答結果之間無顯著性差異,以保證體征檢查的準確性。
頸性頭痛和頭暈為頸椎損傷引起的,通過頸部壓痛點或改變頸椎體位可誘發出現,經神經內科醫生檢查排除顱腦病變和損傷,并且通過治療,頸椎損傷病變可以治愈的頭痛和頭暈。
為其中具有頭部受重擊受傷史兼頸痛癥狀的37名運動員拍攝X線正側位、雙斜位片,對實際搜集到的30例影像樣本資料進行觀察,測量側位片中的頸椎曲度和椎管矢狀徑與椎體矢狀徑比值[2]。調查、觀察、測量人員為同一運動創傷專業醫師,采用統一標準、同一測量方法、同一圖像采集和測量工具與軟件。
1.2.2 頸椎X線片測量研究
1.2.2.1 圖像采集
用奧林巴斯數碼相機分別在閱片燈上對樣本的正側位、雙斜位X線片進行拍照,存入計算機。
1.2.2.2 頸椎曲度測量方法
第1步:參照吳廣森[3]的測量方法,首先用Image–pro plus6.0軟件把采集的樣本X線數碼圖像導入軟件,依次打開Measure→Measurements,點擊create point feature選項,把導入的X線側位映像C2椎體齒突后上緣A點及C7椎體后下緣B點及每一個頸椎椎體后上緣和后下緣坐標定點,自動生成相應的像素位置,見圖1。然后用記事本程序記錄所測得12個點(P1~P12)的像素位置坐標并保存至計算機。

第2步:用吳廣森[3]免費提供的圓弧擬合軟件打開記事本像素數據,直接把頸椎椎體后緣優化成弧線并自動求出弧線所對的圓心角,即得頸椎曲度α,見圖2。為減少誤差,分別在不同時間對同一X線側位片測量3次,計算其頸椎曲度α平均值,本系統所測數據精確度可達0.0001°。

1.2.2.3 椎管矢狀徑與椎體矢狀徑比值計算方法
首先用Image–pro plus6.0軟件把采集的樣本頸椎側位像X線數字圖像導入軟件,依次打開Measure→Measurements,點擊create point feature選項,把導入的X線側位映像C4椎弓連接內側中點及椎體后、前緣中點進行像素位置定點,分別 為 P1、P2、P3三 點, 然 后 點 擊 Add distance measurement between two existing features按鈕,測量P2至P1兩點距離D1,即椎管矢狀徑;測量P3至P2兩點距離D2,即椎體矢狀徑,計算椎管矢狀徑與椎體矢狀徑比值。
應用SPSS建立實驗結果數據庫,運用SPSS17.0進行數據統計分析。癥狀、陽性體征、X線征象發生率用有效百分比表示;頸椎曲度與普通人群文獻數據[3]比較采用t檢驗;分組之間頻率分布比較采用χ2檢驗。
在被調查的61名優秀男子業余拳擊運動員中,49名有頭部受重擊受傷史且皆伴有不同程度的頸性頭痛或頭暈、頸痛、頸部活動受限等癥狀。癥狀出現率列前4位的分別是頸痛(68.9%)、頸性頭暈(62.3%)、頸性頭痛(49.2%)和頸部活動受限(29.3%)。體征檢查結果:上位頸椎損傷較多,而且左側損傷多于右側,可能與調查樣本中右架運動員(47人,占77%)因拳擊姿勢頭向左側旋轉較多有關。見表1。

表1 61名男子拳擊運動員體征檢查
表2顯示,因頭部受重擊后出現的頸性頭痛、頸性頭暈、頸痛、頸部活動受限、枕下三角壓痛、C2棘突壓痛、C2-3小關節壓痛等7個癥狀和體征發生率明顯高于頭部未受重擊組,有統計學意義。
陽性征象出現率居前4位的依次是C2棘突偏歪29例(96.7%)、椎間孔變窄21例(70%)、C3棘突偏歪19例(63.3%)和C3-4小關節雙影16例(53.3%);從整體分布上看,棘突偏歪自上而下逐漸減少;C3-4小關節雙影分布明顯高于其他小關節, 且其椎間孔狹窄率也較高。見表3。

表2 頭部受重擊與否分組的描述統計及卡方檢驗

表3 30名男子拳擊運動員頸椎X線觀察
30例樣本頸椎曲度均值為26.59 ± 1.93°,其中最大43.69°,最小5.68°;椎管矢狀徑與椎體矢狀徑比值平均為0.82 ± 0.02,其中1例為0.63,1例為0.70,均為發育性頸椎椎管狹窄,雖無脊髓壓迫癥狀,但均有不同程度的頸椎損傷的其他癥狀。
按年齡分組的頸椎曲度統計結果(表4)顯示:10~20歲和21~30歲兩個年齡組與文獻中普通人頸曲值進行t檢驗,結果顯示頸椎曲度明顯小于普通人群(P < 0.05),差異有統計學意義;年齡大于30歲的3名運動員頸曲分別是43.16、18.51和22.81,與普通人值相比無明顯差異(P = 0.512)。

表4 拳擊運動員年齡分組頸椎曲度α統計檢驗
表5顯示,按年齡分組采用卡方檢驗分析結果顯示,10~20歲組與21~30歲組之間比較,χ2= 2.604,P = 0.107;21~30歲組與31~40歲組之間比較,χ2= 0.625,P = 0.429。優秀男子業余拳擊運動員椎間孔狹窄發生與年齡無明顯關系。

表5 不同年齡拳擊運動員椎間孔狹窄統計結果
拳擊主要得分手段為擊打對手頭部得分,因此拳擊運動員在訓練和比賽中頭部經常遭受重拳擊打,由于頭部和頸椎緊密相連的特殊關系,頭部受暴力擊打后會被動旋轉、后仰等,如果受力過大則會產生超過正常生理范圍的頭部活動,其后果是上位頸椎和枕頸部肌肉、韌帶拉傷和上位頸椎如寰樞關節、第2~3、3~4頸椎之間的小關節錯位,引起頸痛、頸性頭痛、椎-基底動脈受激惹引起的如頭暈、頭昏甚至昏倒和枕下三角壓痛、棘突壓痛等癥狀和體征。錯位的小關節如未及時復位,久之則形成陳舊性頸椎小關節紊亂并引起一系列的病理癥狀。個別運動員的抗擊打能力差、容易被擊倒的原理就在于此。
本研究中,有49名運動員在訓練和比賽中頭部受過重擊,占80.3%,而且全部都伴有不同程度的頭痛或者頭暈、頸痛、頸部活動受限等癥狀,而且因頭部受重擊后出現的頸性頭痛、頸性頭暈、頸痛、頸部活動受限、枕下三角壓痛、C2棘突壓痛、C2-3小關節壓痛等癥狀和體征發生率明顯高于頭部未受重擊組,有明顯差異,說明男子業余拳擊運動員頭部受重擊是頸椎特別是上位頸椎損傷的主要因素。
頸源性頭痛主要是頸部病變累及枕大神經、枕小神經、耳大神經和第3枕神經。頸神經叢除純運動神經的枕下神經外,大部分均含感覺纖維,耳大神經及枕小神經分布于耳區皮膚及枕部,枕大神經及第3枕神經分布于深部頸肌、頭夾肌及斜方肌腱而達上項線的枕部皮膚,故2-4頸小關節錯位可引起一側或雙側頭痛或枕部麻痛[4]。拳擊運動員上位頸椎的肌肉韌帶損傷痙攣和椎體位置不正都會壓迫頸神經叢或激惹交感神經纖維而引起頸性頭痛。本研究中,有頸性頭痛癥狀的拳擊運動員共30人,占49.2%,按頭部是否受重擊分組統計,結果顯示,拳擊運動員頸性頭痛與頭部受重擊引起上位頸椎損傷,進而壓迫頸神經或椎動脈等因素密切相關。
熊焱昊等[5]研究表明頸椎病患者中出現頭暈與C2、C6的旋轉關系密切。在治療過程中,無論采取何種方法都應糾正頸椎的旋轉和恢復頸椎穩定,這樣才能從根本上治愈患者的頭暈癥狀。本文作者認為由于拳擊運動員上位頸椎損傷特別是枕下組織損傷,會引起枕下肌群痙攣和C2旋轉壓迫經過的椎動脈,從而引起頸性頭暈。對于拳擊運動員頸性頭暈、頸性頭痛,臨床上通過糾正旋轉的小關節和緩解上位頸椎肌肉痙攣等方法,解除對椎動脈和頸神經的壓迫,治療頸性頭痛和頸性頭暈療效顯著。
除黃韌帶外,頸椎韌帶延伸率極低,是頸椎重要的內源性穩定因素。頸椎前后的肌肉是維持頸椎穩定和活動的必需條件,同時又可承受作用于頸椎的一部分外力,這是完成頸椎生物力學功能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因此拳擊運動員頸椎韌帶損傷后張力下降,頸椎穩定性降低。
脊柱耦合現象是指同時發生在同一軸上的平移和旋轉活動,或指在一個軸上的旋轉或平移必然同時伴有另一軸的旋轉或平移運動的現象,如脊柱的側屈必然伴有脊柱的旋轉。拳擊運動員有左右架之分,在訓練和比賽時頭向一側旋轉并屈頸,同時頸椎也向一側旋轉,因此根據頸椎耦合現象原理就會出現頸椎的復雜耦合運動,久之,頸椎就會出現慢性損傷和上位頸椎旋轉性錯位,部分結構出現超范圍的非正常運動,從而產生一系列上位頸椎損傷癥狀。而且當頭部側方受到重擊會導致頸椎被動側彎,根據耦合運動原理頸椎發生旋轉;若運動員頭面部在下頜部受到一個來自側面的重擊,則頸椎不但有側屈耦合運動引起的頸椎旋轉,也會導致運動員頭部向一側旋轉,如果所受暴力過大則引起上位頸椎超范圍旋轉,大多數會即時復位而遺留上位頸椎韌帶和肌肉損傷。如未及時完全自動復位,則為頸椎小關節錯位。加強頸部肌肉力量訓練可增強頸椎穩定性,減少頸椎損傷發生。
鐘世元[6]認為頸椎左右旋轉錯位時,正位片可見棘突偏向移位一側,棘突中線不在脊柱棘突連線之上,側位片可見錯位椎體雙邊、雙突影,或椎體后緣連線中斷,成角或反張。斜位片見椎間孔內鉤椎關節或后關節移位而致椎間孔變形變窄。拳擊運動員頭部遭受擊打而引起的頸椎損傷多為旋轉傷、過伸傷和側屈傷。由于業余拳擊運動員在比賽或者實戰中要佩戴頭盔和拳套,因此運動員因頭部受重擊而引起的頸椎骨折極少見,但頸部韌帶肌肉損傷和小關節錯位卻極頻繁。當拳擊運動員頭部受暴力擊打后頸椎間接所受暴力自上而下逐漸減小,被動活動范圍也逐漸減小,因此頸椎損傷出現的頻率也自上而下逐漸減小。表現在C2棘突偏歪出現率最高,C3-4小關節雙影征和椎間孔狹窄出現比例也居首位。這些影像學表現提示拳擊運動員頭部受重擊后上位頸椎椎體發生錯位的幾率較高。按年齡分組統計結果顯示椎間孔狹窄與年齡無明顯關系,說明拳擊運動員頸椎椎間孔狹窄主要為頸椎損傷后椎體旋轉所致,治療時應先考慮把錯位的頸椎復位。
常見的頸椎曲度測量方法有以下3種:(1)頸椎曲線深度測量法:Borden法;(2)頸椎彎曲角度測量法[7];(3)弧度法測量[3]。本研究運用改良的弧度法測量,可以從宏觀和整體上把握和反映頸段脊柱的曲度。
本研究對比了拳擊運動員頸椎曲度與吳廣森文獻中的普通人頸曲數據,結果顯示男子業余拳擊運動員頸椎曲度明顯小于普通男子人群。頸椎位于屈曲位時其生物力學平衡被破壞,處于相對不穩定狀態,而且隨著屈曲角度的增加,椎間盤壓力及后縱韌帶張力增加,疲勞試驗顯示兩者的退變加劇[8],后縱韌帶和項韌帶松弛、張力降低,導致維持頸椎生理性前凸的能力下降,頸椎生理性前凸變小或消失[3]。拳擊運動員在訓練比賽中保持屈頸下頜微收的姿勢,久之,會引起拳擊運動員頸椎曲度特別是上位頸椎曲度減小。
椎管矢狀徑即自椎體后側中點至椎弓連接內側中點之間的距離。文獻[9]顯示頸椎椎管C1最大,C3或C4最小,以后向下逐漸擴大,C4-6較大,相當于頸膨大所在,因此本研究測量頸椎椎管矢狀徑統一選擇C4矢狀徑。
本研究運用Image–pro plus軟件測量頸椎后緣的像素并運用圓弧擬合軟件計算測量頸椎的曲度,簡單方便,值得推廣。
綜上所述,優秀男子業余拳擊運動員頸椎損傷特點是上位頸椎損傷幾率較高;X線特征是棘突偏歪自上而下逐漸減少,小關節雙影以C3-4出現率最高,頸椎曲度明顯小于普通人群,C3-4和C4-5椎間孔狹窄發生率較高,有別于普通人群;頭部受重擊是拳擊運動員頸椎損傷的主要致病因素之一。因此,要減少或消除如頭部受重擊的致病因素;急性傷后要及時處理如運用手法使旋轉錯位的椎體復位;重視頸部肌肉力量訓練,增強頸椎周圍特別是后群的肌肉力量以加強或鞏固頸椎的穩定性;加強防守技術的訓練,既可以減少頭頸部受傷幾率,又可以預防舊的頸椎損傷復發。
[1] 倫斯特倫主編,王安利譯審. 運動損傷預防與治療的臨床實踐. 北京:人民體育出版社,2006. 533-5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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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鐘士元. 脊柱相關疾病治療學. 廣州:廣東科技出版社,2003. 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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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邵福元,邵華磊,薛愛榮. 頸肩腰腿痛應用解剖學.鄭州:河南科學技術出版社,2000. 171-1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