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學者的心態

◎張 梅

“初學者的心態”是一句佛語，意思是說：擁有初學者的心態是件了不起的事情。

當一個青年作者把一疊稿子交給我的時候，我不由地就想起了這句佛語。也不由想起了自己剛剛開始寫作的時候的心態。初學者的心態是怎么樣的呢？戰戰兢兢？對你將要從事的事情無限崇拜，對你將要從事的事情充滿了好奇心，而不計名利，不計報酬，不計重輕，不計成功與否，只要參與進去，你就很高興了。

我記得自己剛剛寫作的時候，是用那種普通的原稿紙。那時候在出版社上班，天天帶著一疊原稿紙鋪在桌上，有了想法，或者說是有了什么靈感，就馬上寫上去。那時年輕，靈感如潮水般涌現。于是，寫得最好的幾篇散文和小說都是那段時期寫出來的。如《給我未來的孩子》、《殊途同歸》等。那時候，因為是初學者，心靈是柔軟的，純潔的，這時候的心靈，最容易有靈感，也最容易吸收。因為它的柔軟和多情。

我把我的心得告訴這個青年作者，第一，祝賀他喜歡了一種藝術；第二，祝賀他現在是一個初學者。一個初學者，已經把很多人比下去了；第三，希望他真的珍惜自己這個初學者的階段，充分利用好這個連佛教都贊嘆的階段。在這個階段，不要計較名利，不要計較報酬，多向大家學習，學習他們初學時的心態，用正確的態度來對待寫作。寫作是一門藝術，藝術是很難教的，要用心靈去體會。要認真傾聽自己發自心靈的聲音，有靈感就寫，沒有靈感不要硬寫。特別在這個初學者的階段，尤其要注意不要硬寫，一定要寫令自己有感覺的事情和人物，這才是重要的。

“初學者的心態”也是剛剛去世的大師喬布斯的語錄。他因為喜歡佛教而禪修，他是一個堅定的人，能夠堅持自己所喜歡的事情。這也為無數初學者樹立了光輝的榜樣。我們寫作或者做任何事情，成就大小不能由我們自己說了算，但態度卻是可以自己作得了主的。所以我們應該對自己有所要求。先把自己做好，再把自己的內心寫出來。不要把寫作看作是謀生的手段。因為它不會帶給你任何的財富，只會帶來心靈的滿足。寫作只是對靈魂的安慰，明白了這點，你就懂得寫作了。

一枝玫瑰在靜靜地開放。在我們看不見的湖邊。你寫作的時候，你就看到了。

回想起這十年，因為都在行政崗位上，可謂“事務纏身”，小說是寫得少了很多。再想近五年中，只是把從前寫的一個短篇小說《這里的天空》改成了一個獨幕話劇，交給了一向偏愛于我的《上海文學》。于是，心里不免唏噓。都說人生苦短。創作生命更是如此。如果不加以珍惜，更是逝水如斯了。

這篇小說起名為《2010年冬在廣州》，是延續了從前的一篇小說的意象。那是在“非典”時期寫的一個短篇，發在《上海文學》，題目是當時的主編陳思和先生改的。名為《2003年春在廣州》。這個題目改得好。這個小說里的意象也是我自己喜歡的?；秀?、彷徨、冷清。

每個人的創作不一樣，每個人的創作路程也不可能一樣。文學創作恰恰因為個人化而有意義，也因為個人化而顯得孤獨。我們生活在如此繁囂的都市，每天都被各種各樣的事情和人物淹沒。慢慢地，我們就聽不到自己內心的聲音了。慢慢地，我們的感覺也消失，連我們的嗅覺，我們的視覺。這對于一個立志于創作的人，都是可怕的。

于是，我們得停下腳步，重拾初學者的心態，傾聽來自內心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