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交際中的副語言現象初探

王莎莎，張慧芳

(湖南師范大學，湖南長沙410081，黃岡師范學院，湖北 黃岡438000)

網絡交際中的副語言現象初探

王莎莎，張慧芳

(湖南師范大學，湖南長沙410081，黃岡師范學院，湖北 黃岡438000)

網絡交際和現實交際一樣，同時具備語言文字系統和副語言系統。網上大量傳播的表情符號、圖片、影視片斷以及語氣詞的使用，構成網絡交際的副語言系統，網絡副語言具有虛擬性等特點。

網絡交際;副語言;功能

一、副語言及其在日常人際交往中的作用

所謂副語言，一般有狹義、廣義之分。狹義的“副語言”指非語言的有聲表義符號，如笑聲、哭聲、掌聲、咳嗽聲等，包括聲音的音調、音量、節奏、變音轉調、停頓、沉默及說話時氣喘、嗓子沙啞或者尖溜溜、哧哧笑、整句話帶鼻音、某個字音拉得很長、壓低嗓音打喳喳、結結巴巴說話不連貫等等。這些都是伴隨話語而發生的，對話語有影響甚至有某種意義，但是這種意義并非來自詞匯、語法或一般語音規則。廣義的“副語言”還包括無聲而有形的表義符號，即與有聲語言同時或單獨使用的表情、動作、姿態、時空感等，如微笑、挑眉毛、眨眼睛、招手、豎起大拇指、雙手合十、彎腰、抬頭、站姿以及對話的位置和距離等。［1］

在日常人際交往中，副語言交流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是人際溝通的重要形式之一，因為人的面部表情是人的內心世界的“熒光屏”，人的復雜心理活動無不從面部顯現出來。面部的眉毛、眼睛、嘴巴、鼻子、舌頭和面部肌肉的綜合運用，可以向對方傳遞自己豐富的心理活動。手勢語不光輔助口語交流，對特殊群體，如聾啞人的交流更體現出不可替代的作用。社交場合中人與人身體之間所保持的距離也是不可忽視的因素，空間距離雖是無聲的，但它對人際交往具有潛在的影響和作用，有時甚至決定著人際交往的成敗［2］。總之，副語言能表達個人內心的真實感受，能表達很多難以用語言表達的情感、情緒及感覺，是日常交際中的重要組成部分。

二、副語言在網絡交際中的體現

雖然互聯網的發展已經使網絡交際不局限于文字交流，網民們可以使用視頻聊天和語音聊天，進行可視和可聽的交際，使網絡交流更真實、更便捷。但網絡交際還是以傳統的文字交流為主要交流手段，如通過 BBS、Blog、MSN、QQ 、Twitter等工具進行交流。可見，縱使科技的發展縮小了網絡虛擬世界與現實世界的距離，人們還是傾向于以網絡特有的方式表達自己的觀點［3］。因此，本文以網絡傳統交流工具——文字來分析交流中的副語言現象。

靠文字來進行交流的網絡交際，由于傳播方式的限制，交際雙方無法面對面交流，因而聽不到也看不到對方表情、姿態、動作等非語言的信息，導致交際中副語言交際這一重要手段的缺失。一方面，人們思想情感的表達受到嚴重限制，無法將強烈的思想情感適時地傳遞給對方，使交流平淡，毫無感情色彩，甚至造成誤解或使交流無法進行;另一方面，由于沒有表情、手勢等輔助語言，人們只能用更多的文字去描述自己的想法，既費時又費神。通過研究網絡語言的特征，我們可以看到，網民們為了彌補副語言的缺失，使網上交際更好地進行，利用鍵盤和一些計算機特有的圖像符號，創造出了豐富的表情符號來描摹日常體態語等非語言信息，而這種創造一直持續著。因此，日常面對面交流的副語言成為了網絡交際中的符號形象和文字。

(一)無聲副語言在網絡交際中的體現及發展階段 如果要追溯網絡表情的歷史，可以一直追溯到28年前。1982年9月19日，美國學者斯科特·法爾曼教授在電子公告板上，第一次輸入了這樣的字符:“:－)”，人類歷史上第一張電腦笑臉就此誕生。當時，斯科特只是突發奇想，冒號、短橫線和右括號排在一起，腦袋偏過來看，就像個笑臉“:－)”。而換成左括號，就像一個皺眉的人“:－(”，斯科特用其表示“嚴肅的人”。從此，網絡表情符號在互聯網世界風行。

1.符號階段。繼斯科特后西方人創造出了更多的這種由字符組成的表情符號，如:－(悲傷或生氣，:－D大笑，:－O吃驚或恍然大悟，:－()更大的吃驚，:－P吐舌頭的頑皮相，:－＜)留著八字胡的笑容。當網絡表情符號傳入日本以后，日本人發明了另一種橫向的表情符號，來代替美式的:－)符號。如≥_≤痛苦，☆_☆眼睛一亮，@。@目瞪口呆，（^_^）y成功，T_T流淚，進一步豐富了表現手段。網絡符號傳入中國，中國網民發明了本國特有的象形字“囧”，形容尷尬的表情，“槑”表達很傻很天真，“烎”，原義光明，在網絡游戲中，意義衍生為“遇強則強，斗志昂揚，熱血沸騰，希望在競爭或對抗中一比高下”。在這些符號中，有的模擬了面部表情，如 =3=嘟嘴;有的是手勢語，如└(^o^)┘強壯、^_^y勝利;有的是身勢語，如m(__)m叩拜、_||○頂禮膜拜(orz這三個英文字母也可以表達同樣的意思)。［4］

2.靜態圖片階段。隨著交流的深入，文字和符號已經無法滿足人們在網絡上表情達意的需求，許多網民開始制作并且使用圖形類表情。在這一階段，網民直接用聊天工具自帶的圖片表情進行交流。如QQ聊天室的小太陽，這些金黃色的小太陽嵌上了簡單勾勒卻夸張的五官，減少了打復雜的符號花費的時間。在面部表情之后，出現了靜態圖片配上文字的形式，網友可以自己制作加工，組成自己想要表達的感情。

3.動態圖片(或影視片斷)階段。隨著網絡技術的進步和普及，越來越多的GIF格式多幀表情圖片和Flash制作的表情動畫，成為千百萬網民的“日用品”。將表情與動作動態化，是網絡表情的一大進步。如一頭小豬端著滿滿一碗飯奮力扒飯，上邊配的文字是“我先吃了啊!”;另一頭小豬坐在桌前思考作業難題，文字是“別煩我……”。兩幅表情生動形象，憨態可掬，輕而易舉地把聊天者的意圖表明，清晰地傳遞出信息，還注意了和生活的緊密聯系。還有的網民截取影視動漫里的片斷用作表情，表達了想法的同時也使交流變得生動有趣，富于幽默。

(二)有聲副語言在網絡交際中的體現及表現特征 上文中提到的表情符號大多體現了現實交際中的無聲副語言，即面部表情、手勢、身勢及姿態。有聲副語言，如音調、音量、節奏、停頓、沉默等，是如何體現的呢?

1.大量使用標點符號。網絡語言在形式上是書面語，實為口語，因而在文體上很不正式。為了突顯語氣，網絡交流使用大量標點符號進行強調，如“快出來!!!”連用三個感嘆號表達急切的心情，這在書面語中是沒有的。再如“你是……說真的嗎?”，“他……他……來了……”。用省略號表達遲疑，不確定或故意出現口吃，表現出驚恐的語氣。在點對點交流時，如果一方發出會話，另一方只打了一串省略號，則表示該方沉默或無話可說。“在???”加上問號，簡潔明白地提出了疑問:“你在線嗎?”。“你(明天)去嗎?”用括號，變換字體，改變顏色，加粗，都可以起到強調的作用。書面語里的標點符號，在網絡語言中有著另類的作用，這也是網絡語言的特點之一。［5］

2.大量使用語氣詞。網絡語言的非正式還體現在大量的語氣詞的使用上。當我們與他人交談時，會伴隨笑聲、驚嘆、疑惑等聲音。在網絡世界，這些聲音除了可以變成符號形象地刻畫出來，還可以用語氣詞直接描述。如“哇，太厲害了!”，“呵呵”，“嗯，是的”，英語中的 Wow!Oh!Oops等。有的語氣詞經過夸張變形，別有一番風味，如Ooooouch(Ouch)!形象幽默;還有睡覺發出的呼嚕聲Zzzzz，由近及遠，體現了疲憊的感覺。［6］

三、網絡副語言的虛擬性與文化差異性

(一)虛擬性 網絡副語言具有虛擬性。網絡副語言表現出以下三個特征:1.隨意性。表情符號只是簡陋地勾畫了人類的面部表情，不能真實地反映出人類各種表情，它以漫畫的形式夸大了人們的情感，雖然活躍了交流氛圍，增加了幽默因素，但這些是以失真為代價的。2.喬裝性。有時表情符號所指代的嬉笑怒罵皆與心境沒有直接的關聯，即情緒與符號不是直接對應的。即使是苦著臉，甚至流著淚，在網上與別人聊天，掩飾著自己的情緒不想被發現，依舊可以發送開心的笑臉和幽默的動態圖片，讓對方信以為真。與此相反，面對面交談時，無論如何偽裝，舉手投足間也會透露重要信息。3.從眾性。網絡副語言的虛擬性還表現在它的千篇一律。當一種符號被創造，然后被接受和認可，最終成為網絡社區的共同語言，它就不再有其獨特性了，每個成員的“笑容”一樣，“沮喪”一樣，所有的表情都一樣，都是一張娃娃臉，無法分辨他們的年齡、性別、膚色、社會地位關系［7］。因此，透過副語言發覺主體的身份特征的功能就消失了。

筆者認為，即便是虛擬的，作為副語言，它依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個體的身份特征。在長時段的上網經歷中，上網者的習慣是趨于忠實自己的個性和習性的。排除有意識地隱藏身份的情況，一般情況下，你在網下是個什么人，在網上也就是什么人。你開朗一些的話，使用笑臉的頻率會比別人高得多;而比較敏感的人，則經常使用“害羞”的表情，而很少選擇“夸張”的面孔去與人溝通。另外，在與陌生人交流時，很難僅僅通過副語言判斷其性別。但通常情況下，女性網友使用網絡表情的手段更豐富，嘗試也更多樣。對于男性而言，可能會選擇幾個基本表情作為常用交流就夠了。

(二)網絡副語言的文化差異 在日常交際中，不同手勢、身勢及交談時距離的遠近代表的意義因國家民族而異。網絡副語言也具有文化差異性。

以表情符號的創始人斯科特·法爾曼為代表的西方人，熱衷于縱向且抽象的表情，如“:－)”:－D:－P。這種表情使用簡單方便，并且抽象地刻畫了西方人的臉部特征。而以中國和日本為代表的東方表情符號則為橫向，刻畫細膩，雖然復雜繁瑣，卻將表情刻畫得活靈活現。日本根據動漫人物夸張搞怪的表情創造了多種多樣的可愛表情，如 ～@^_^@～表示害羞，@代表紅臉頰;(*^@^*)意為乖，@在此處模擬嬰兒的奶嘴;∩__∩y是勝利的表情，字母y成功地模擬了勝利手勢;(＞﹏＜)形象地表達了受折磨的痛苦表情;(⊙_⊙;)用;代替流汗，用圓圈和點代表睜大的雙眼，表達出強烈的震撼。［8］

同日常交際中的副語言一樣，網絡世界也擁有自己的副語言，網民在鍵盤上敲打出了一套屬于網絡社區的非語言系統，在一個無法進行面對面交流的特殊世界里，實現了以文字、圖片、影像資料為媒介和以視覺、聽覺、感覺為輔助的網絡交際。網絡副語言雖然有很大的虛擬性，但是，它對于網絡交際這一特殊領域有著不容忽視的作用。首先，網絡副語言作為網絡語言的補充而出現，增強了語言的表達能力，豐富了語言的直觀性和感受性;其次，由于副語言的虛擬性，人們帶著面具，不分年齡、性別、職業、社會地位，每個人都是平等地進行交流，一些原本不敢說的話也敢說了，原本不敢表露的個性也表達了，這可視為網絡表情在網絡語言中添油加醋的一點貢獻——它用面具的形式使我們吐露真言，而又回避尷尬。最后，網絡副語言激活了網絡生活的創造力，它留給網民一個自我展現的空間，即便是在視頻日益方便的情形下，網絡表情符號依然大受歡迎，網民為了不戴同樣的“面具”，不停地制造新的“面具”，因此，對網絡副語言的研究有待進一步深入。

［1］王宗炎.副語言，中國大百科全書語言文字卷［A］.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88.

［2］王建華，等.現代漢語語境研究［M］.杭州:浙江大學出版社，2002.

［3］劉海燕.網絡語言［M］.北京: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2002.

［4］關孜慧.非語言符號的信息功能［J］.外語與外語教學，2004，(07).

［5］胡吉成.當前網絡詞語問題探析［J］.廣播電視大學學報，2004，(04).

［6］張震.網絡時代倫理［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02.

［7］戚曉杰.網絡語言特點探微［J］.語文建設，2001，(08).

［8］廖小鴻，楊寧.網上語言表達［M］.北京:中國物資出版社，2003.

H03

A

1003-8078(2011)04-0068-03

2011-05-14

10.3969/j.issn.1003－8078.2011.04.20

王莎莎(1988－)，女，湖北黃岡人，湖南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研究生;張慧芳(1980－)，女，湖北潛江人，黃岡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講師，碩士。

黃岡師范學院2011年大學生創新活動實驗項目，項目編號:sy201142。

責任編輯 張吉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