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冬
(遼寧社會科學院 哲學所,遼寧 沈陽 110031)
創新社會管理的民生解讀
陳東冬
(遼寧社會科學院 哲學所,遼寧 沈陽 110031)
社會管理創新與民生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創新社會管理的民生基礎是人性尊嚴;民生目標是還富于民;民生保障是還權于民;民生途徑是公民參與.因此,從民生視角提出創新社會管理的渠道和辦法有很強的現實性和可操作性,有利于民生型服務型政府的創建.
創新社會管理;民生;解讀
德國哲學家康德對人性尊嚴作了最為深刻而系統的表述.康德哲學以 "人"為核心,認為人具有先天的認識能力,包括感性、理智和理性,通過 "自我"的綜合能力,使得人類的知識不斷的擴展.當人依據理性行事時,個人才是具有自由意志的獨立人. "每個有理性的東西都必須服從這樣的規律,不論是誰在任何時候都不應把自己和他人僅僅當作工具,而應該永遠看作自身就是目的."[1]當人類服從自己的理性時,人便超越自然之上,獲得了尊嚴.康德由此建立的道德原則是,個人是目的,是有尊嚴的存在,而自主是這項存在的基礎.康德強調人是目的的絕對價值性意味著人格的獨立應超越一切價值之上,人格的尊嚴應該是無價的,尊重 "人性尊嚴"作為一項基本的倫理原則,其原意是強調社會中任何一個個人都具有不可侵犯和剝奪的尊嚴.這種尊嚴具有平等性和個人性,每一個具體的個體只要生而為人,即可擁有這樣一種價值地位.馬克思認為, "尊嚴就是最能使人高尚起來", "并高出于眾人之上的東西", "人類的天性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們只有為同時代的人的完美、為他們的幸福工作, 才能使自己也達到完美."[2]這表明,社會上的任何一個人,無論其性別、種族、階級、國籍或地位,都擁有其內在的價值與尊嚴,尊嚴是與 "人"本身附著的,因而其作為人的尊嚴也不能被否定和剝奪.
人文視野中的 "人性尊嚴",本質上是對人的價值與目的的反思,是對人的主體性和人的現實生活的肯定和關注,其主張不僅要求人的生物性存在意義,而且要進一步關注人的精神面貌與生存價值.人性尊嚴是一種植根于"人"的存在所形成的價值,因此每個具體的個人,均有權主張其尊嚴受到尊重與保障.人性尊嚴是不可處分、無法放棄、也不會喪失的絕對價值,每個人均有權利維護自己的尊嚴.
溫家寶總理曾多次在公開場合說過,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人民的福祉.要讓每一個中國人活得幸福而有尊嚴;讓人民感到安全有保障;讓社會實現公平正義;讓每個人對未來有信心.我們可以看出政府有決心將尊嚴的自由和權利落實到每一個公民,讓發展的成果惠及全體民眾.在社會管理創新領域,要實現人人 "活得有尊嚴",需要各級政府保障和改善民生.第一,要進一步扶持和幫助弱勢群體發展.隨著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發展和社會結構的轉型,弱勢群體規模進一步擴大,弱勢程度進一步加深,我國現行的城鄉分割社保制度,對有關群體的不公待遇,都應當按照 "更有尊嚴"的要求加以改變,使其在就業、教育、醫療、社會公共服務等方面享有相對均等的權利和保障.第二,要把民生問題納入各級政府或官員的考核體系,真正實行行政問責制.對漠視人的尊嚴和民生利益,造成人民民生利益和幸福指數損失的失職、瀆職、不作為和亂作為現象進行問責追究.否則,這些問題將會成為影響社會穩定和社會發展的重要風險因素.
鄧小平曾說 "社會主義的目的就是要全國人民共同富裕,不是兩極分化.如果我們的政策導致兩極分化,我們就失敗了;如果產生了什么新的資產階級,那我們就真是走了邪路了.如果收入差距過大、甚至出現了兩級分化,對于廣大人民群眾來說是不公平的."[3]追求共同富裕、實現共同富裕一直是中國人民的傳統理想和奮斗目標,從孔子設想的 "大同"社會,到洪秀全的"太平天國",再到康有為的 "大同"思想,無一不反映出國人對于共同富裕理想的期盼和希冀.共同富裕也是馬克思主義思想的重要體現,馬克思恩格斯主張推翻資本主義制度,建立人人平等、沒有剝削和壓迫、實現共同富裕的共產主義社會.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本質的必然要求,是判斷社會主義模式優劣的一個重要標準.共同富裕的根本是要在"國富"基礎上實現 "民富",讓每個人能過上體面而又尊嚴的生活,正如羅爾斯指出的,要 "平等地分配各種基本權利和義務,同時盡量平等地分配社會合作所產生的利益和負擔,堅持各種職務和地位平等地向所有人開放,只允許那種能給最少受惠者帶來補償利益的不平等分配,任何人或團體除非以一種有利于最少受惠者的方式謀利,否則就不能獲得一種比他人更好的生活."[4]
改革開放三十多年,我國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GDP在過去十年中連續保持了兩位數字的增長態勢,并超過日本,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然而,在 "國富"與 "民富"的關系上,卻陷入了國富而民窮的尷尬,貧富差距不斷加大.中國的財政在2010年達到了8萬億,并躍居世界第二大財政收入國.財政收入大幅跑贏GDP增速是中國經濟的一道獨特景觀.2006年,財政收入占GDP的比重為 17.9%,至 2010年,該比例上升為20.8%;同期城鄉居民人均年收入則由 2006年占GDP比重的7.09%下降到2010年的6.28%[5].
要解決 "國富"而 "民窮"的問題,國家要讓利于民、還富于民,政府需要下決心將國民財富收入的大頭分配給民眾,實現由 "國富優先"向 "民富優先"的轉變.就社會管理創新而言,實現 "還富于民",第一,需要實現政府由經濟建設主體向經濟性公共服務主體的轉變.加大民生工程的投入和構筑完善的公共服務品供給體系.未來政府公共財政開支應當最大程度地突出以民生和社會保障項目為重點,切實補齊公共服務與社會救助短板,使更多的社會群體能夠均等地享受和消費到優質的公共產品.第二,建立完善的要素分配機制.從政策層面來說,利用稅收分配政策,實現勞資收入分配的理性化,著力提高低收入者收入,逐步提高扶貧標準和最低工資標準,加快建立覆蓋城鄉居民的社會保障體系,保障人民的基本生活,創造條件讓更多群眾擁有財產性收入.第三,暢通社會階層流動通道.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減少貧困群體僅僅依靠政府的財政支持是遠遠不夠的,最重要的是如何使社會的底層能有流動的機會和發展的能力.政府應該通過就業、教育、再分配等多種方式建立通暢的社會流動機制,打破社會階層之間的壁壘,緩和社會地位差別造成的沖突,釋放由社會階層差別導致的緊張的社會張力,確保每位公民的權利和地位平等.
"權利同人類的自由、平等和幸福有著密切的聯系,它在本質上就是為保護人們生活的安全和幸福而被確認的.公民權利包括法律權利、政治權利、社會權利和參與權利"[6].馬斯洛的"需要層次論"認為,當民眾解決了溫飽問題之后,日益高漲的政治熱情則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它是一種以 "知情權、參與權、表達權和監督權"為核心內容的公民權利.公民權利即是 "那些不須任何其他理由而被追求的東西"[7],公民權利的獲得體現了政府關注民生、改善民生的執政理念.
在我國,人民是國家和社會的主人,國家的一切權力屬于人民.馬克思在總結巴黎公社的經驗時強調,公社作為國家主權的象征,它是人民主權的體現和工具,因此公社公職人員 "應當成為公社的勤務員"和 "社會的負責的公仆",以及 "為組織在公社里的人民服務"[8].毛澤東同志認為,人民 "把權力委托給能夠代表他們的、能夠忠實為他們辦事的人,這就是我們共產黨人".可見,社會主義民主的本質是 "人民當家作主",政府的一切權力都是人民賦予的,必須對人民負責,為人民謀利益,接受人民監督.
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以及網絡的不斷普及,我國公民的權利意識逐漸增強,要求政府和法律在肖像權、隱私權、財產保護、知識產權等方面給予更多的權利保護,要求加強公民私有財產的法律保護;要求司法機關加大對精神損害的保護力度;要求健全有關公民權益的保護機制,如完善醫療事故鑒定制度等.這些權利主張表明人們對權利的要求從最初的經濟利益要求,逐步向隱私權、知情權、參政權等方面細化、深化,我國公民的權利意識正在向縱深方向發展.在社會管理創新方面實現 "還權于民"需要做到,首先,保障和實現公民參與社會管理的權利.改變以往政府重控制、輕權利的問題,建設服務型政府,努力增加公共信息的透明度,不僅要公布"三公"支出,而且要建立重大事件的信息公開機制,讓人民群眾了解事情的真相,并及時公布相關處理結果,聽取群眾的意見反饋,保護公民的發言權、參與權、否決權等,減少政府和民眾間的不信任和對立情緒.其次,要將社會管理中的相關權利向社會組織放權.政府部門在其職權指責范圍內,依據法律、法規規定,在一定期限內,通過購買服務等方式將可由社會組織承擔的社會管理事項移交社會組織履行職責.
保障公民權利的一種重要途徑就是廣泛的公民參與.公民參與是社會管理創新的重要方式,也是改善民生的不竭動力.無論是經濟體制的改善,還是政治制度的完善,以及社會管理的創新,都需要公民的廣泛參與.
從政治層面看, 公民參與既是現代社會民主制度賴以存在的基石, 也是政治民主的基本特征.馬克思在總結巴黎公社的經驗時就指出, "公社的偉大社會措施就是它本身的存在和工作.它所采取的各項具體措施,只能顯示出走向屬于人民、由人民掌權的政府的趨勢"[9],即公社的一切管理措施都要有益于人民,符合人民的利益要求.黨的十七大報告指出:"堅持國家一切權利屬于人民,從各個層次,各個領域擴大公民有序政治參與,最廣泛地動員和組織人民依法管理國家事物和社會公共事務,管理經濟和文化事業."可見,有序的公民參與充分體現了我們國家廣大人民群眾主人翁的地位.沒有民眾的參與,決策者就不會了解公民的價值判斷,也不能尊重民意并將民意落實在政策方案之中.
在我國,全面推行公民政治參與還不太現實,緊緊把握與廣大人民群眾利益息息相關的民生問題和社會管理問題為突破口,不斷推進公民參與進程具有很強的可行性.社會管理內容日趨復雜,社會管理方式日漸多樣,社會管理危機不斷凸顯,公民對社會管理的介入、參與和監督,體現了社會管理的合法性、透明性、公開性、平等性和有效性等新理念.創新社會管理需要廣泛的公民參與,充分發揮人民的聰明才智,把群眾的意見作為政府決策的參考意見.
就社會管理創新而言,廣泛的公民參與,一是要建立和保護公民結社的機制,使社會組織起來,防止基層社會的無序化、碎片化.二是建立有序的參與機制,政府應該逐步完善公民對社會管理的參與機制,拓寬公民參與社會管理的機會和渠道,使公民真正成為社會管理的主人.三是要建立有序的表達機制,為公民參與社會管理創新提供平臺和渠道.
[1][德]康德.道德形而上學原理[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2:52.
[2]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0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
[3]鄧小平文選: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110-111.
[4]何懷宏.公平的正義---解讀羅爾斯《正義論》[M].濟南:山東人民出版社,2002:17-18.
[5]張銳.藏富于國與還富于民[J].上海企業,2011(5).
[6]托馬斯.雅諾斯基.公民與文明社會[M].柯雄,譯.沈陽:遼寧教育出版社,2000:39.
[7]亞里士多德.尼各馬科倫理學[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9:12.
[8]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376、438.
[9]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64.
C916
A
1671-6183(2011)11-0045-03
2011-10-19
陳東冬(1980-),女,遼寧沈陽人,遼寧社會科學院哲學所助理研究員,哲學碩士;研究方向:社會哲學.
[責任編輯: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