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燕
(東北財經大學 人文學院,遼寧 大連 116025)
雖然自由在哲學中是一個十分復雜的概念,但其最基本的含義是個人的行動和選擇不受外界和他人的阻礙.阿馬蒂亞.森在《以自由看待發展》一書中特別關注自由,但與其他思想家不同,他是從"可行能力"這一視角來闡釋自由.他認為自由與發展密切相關,并把自由與福利及人們的生活質量聯系起來考察,指出自由既是發展的首要目的,又是發展的重要手段,同時也是擴大信息基礎上的綜合評價標準.這一理念對經濟社會發展具有非常重要的價值.
阿馬蒂亞.森在其著作《以自由看待發展》中闡明,自由是一種可行能力,并進一步從可行能力視角解析了自由的多個層面:機會自由與過程自由、形式自由與實質自由、消極自由與全面自由,使人們看到了一個全新的自由觀.
1.自由是可行能力
阿馬蒂亞.森的"自由"①這里自由的主體是個人,自由即是某個人的自由.阿馬蒂亞.森在《以自由看待發展》中指出:本書對發展的分析以個人自由為基本要素.[1]13含義是從"實質的" (substantive)意義上闡釋的,指出自由是人們享有的并且有理由珍視的那種生活的可行能力(capabilitie).可行能力的含義是:"此人有可能實現的、各種可能的功能性活動組合.可行能力因此是一種自由,是實現各種可能的功能性活動組合的實質自由(或者用日常語言說,就是實現各種不同的生活方式的自由)."[1]62這一組合反映了"一個人認為值得去做或達到的多種多樣的事情或狀態"[1]62.它包括法治意義的自由,但不限于權利,而更強調人們能夠過的并且自己愿意過的生活的可行能力,例如能夠具備避免饑餓、營養不良、過早死亡等一系列困苦的能力,能夠接受教育、識字算數、擁有自尊、獲得政治參與的機會等.森明確指出:"一個人所享有的每一功能性活動的數量或水平可以由一個實數來表示,完成了這一步驟,一個人的實際成就可以用一個功能性活動向量來表示.一個人的'可行能力'集由這個人可以選擇的那些可相互替代的功能性活動向量組成."[1]63這里的功能性活動是指一個人已經做到的事,而可行能力則是一個人有實質自由可以去做到的事,更強調選擇的意義,體現了一個人可以做某事的真實機會.可見,功能性活動和可行能力所體現的自由有著本質的不同.可行能力體現的自由是按自己的意愿過有價值的生活的自由,也就是說,森特別關注的是這種自由的實質性.
2.自由的多個層面
其一,機會自由與過程自由.森區分了個人享有的機會自由和個人選擇的過程自由.前者關注的是個人追求其有理由珍視的事物時的實際能力和所面對的現實機會;后者則關注個人選擇的過程是否有自由選擇的權利,是否有他人干預和阻礙這種選擇的權利等.因此,森指出:人們的"不自由可以通過不恰當的過程(諸如侵犯選舉權或者其他的政治或公民權利)而產生,也可以通過缺乏適當的使人們能夠達到他們所希望起碼達到的最低狀況的機會(包括缺乏諸如能避免過早死亡、染上可預防的疾病或被迫挨餓那樣的基本機會)而產生"[1]12.區分自由的機會層面與過程層面是理解自由的關鍵,有時候人們往往只看重獲取某種東西達到某一個目標的實際機會,卻忽視了達到目標的具體過程.森用一個非常通俗的例子來說明這一點:"不必讓我選擇好了,你完全清楚這家餐館和我的口味,你只管點我喜歡的那些菜."[2]8而有時候人們又特別強調選擇的過程:"我知道你能夠比我更好地表達我的觀點,但我寧愿自己表達."[2]8現代大多數經濟學家更偏重于人們享有的機會自由層面,而忽視選擇的過程自由層面.森認為不可能脫離程序來評估機會,一個人的福利往往直接受到選擇的影響.機會自由和過程自由二者各具重要性,在現實中,最終結果并不總是個人所追求的利益所在,更多的時候個人利益是既注重選擇又在意結果的.
其二,形式自由與實質自由.馬克思認為,與前資本主義時期相比,工人獲得了把自己的勞動力出賣給不同資本家的形式上的自由,"工人有選擇和任意行動的廣闊余地,因而有形式上的自由的廣闊余地"[3].這一形式上的自由是有進步性的.森雖然不反對形式自由,但他更強調實質自由,并從可行能力的視角概括了實質自由的內涵.森指出:"實質自由包括免受困苦---諸如饑餓、營養不良、可避免的疾病、過早死亡之類---基本的可行能力,以及能夠識字算數、享受政治參與等等的自由."[1]30森還進一步指出,看待一個社會是否成功,主要應該根據這個社會的成員實際上享有的實質自由來評價,這一方面對人們的全面自由發展具有重要的意義,另一方面對促進人們獲得有價值的成果的機會也是相當重要的.可以看出,實質自由不僅對于個人首創性具有決定性作用,而且是評判一個社會是否成功的標準.
其三,消極自由與全面自由.森與以賽亞.柏林都對自由作了積極與消極的區分,但是兩位學者對積極自由與消極自由的理解有所不同.以賽亞.柏林認為,積極自由是與個人理性的自主性密切相關的.積極自由是指什么東西或者什么人,是決定某個人這樣做或者成為這樣而不是那樣做,以及成為那樣的某種控制或者是干涉的根源.森的看法則是:一個人的積極自由是指他做某事的自由,而不論做這件事是否遭到外在的干涉或者遭到自己內心的干涉.森把這種積極自由稱做"全面自由"(overall freedom).對于消極自由,以賽亞.柏林認為它是針對這個問題的:主體(這里指個人或者群體)被允許或必須被允許在不受別人干涉的前提下,去做他有能力做的事或者成為他愿意成為的人的那個領域是什么?也就是說,消極自由是與別人的干涉有關的.森贊同這種解釋,同時又指出,盡管大多數自由主義學者都比較重視消極自由,然而,單一的消極自由無法保障人們的自由權利.因為一旦這種自由遭到侵犯,個人根本無力去保護其自身的權利.
森對自由的消極方面和積極方面的區分是一種"消極自由"與"全面自由"的區分.森用例證說明了兩者的關系.如果一個人因為不能掙得足夠的收入而被迫挨餓,雖然并沒有人干涉他賺錢,則這種情況就是全面不自由;而如果一個人本來有足夠的食物,但是被他人剝奪了食物而被迫挨餓的話,這一情形就既是全面不自由,同時也是消極不自由.所以,森特別強調自由的積極方面,非常注重一個人的全面自由.
在森的《以自由看待發展》一書中,他明確把自由與發展聯系起來考察,并從自由的建構性作用和手段性作用來闡釋發展,認為自由既是發展的首要目的,又是促進發展的必要手段.
1.自由是發展的首要目的
首先,自由是發展的重要方面.一直以來,人們通常以GDP的增長或者工業化進程的提高來衡量發展.森認為這種衡量標準會造成一系列的復雜問題,如人們是否有參與政治的機會和言論表達的自由?是否有接受基本教育的機會等?這些是否只是對發展有利?森對此作了精辟的闡釋:"這些實質性自由(即,政治參與的自由,或者接受基本教育或醫療保健的機會)是發展的組成部分.它們與發展的關聯,并不需要通過它們對國民生產總值增長或對工業化進程促進的間接貢獻而建立起來.實際上,這些自由和權利對經濟進步也做出了很大的貢獻."[1]3在森的闡釋中可以看到,他非常明確地指出了自由是發展自身的建構性要素.
其次,發展也就是擴展自由.發展的含義相當廣泛,它涉及社會的經濟、政治、文化、生態等各個方面,既指各個方面數量上的增長,更重要的是指各個方面質量上的改進和提高.因此,森一再強調不能把發展單純理解成經濟增長,而應當從人的自由方面審視發展.他把自由與發展聯系起來考察,并且認為發展就是擴展自由.這并沒有忽視經濟增長的重要性,恰恰相反,這正是社會發展的歷史進程在其內容和范圍上均大大超出了那些變量.在此基礎上,森又討論了市場、效率、平等、貧困、正義等問題,并得出了異于現代經濟學的結論,即發展不僅僅是經濟的增長,更重要的是自由的擴展.因而森在方法論上,以"自由"建構了經濟學的倫理層面.并且,森還進一步說明了自由的建構性作用,他指出:即便是一個相當富有的人,假設他被禁止因而不能自由地發表言論,也不能參與公共辯論與公共決策,那么,他也是被剝奪了他有理由珍視的東西.因此,就發展過程而言,按照擴展人們的自由來進行評判,就必須包括解除對這個人的這種權利的剝奪.即便他對自己行使言論或者參與的自由缺乏興趣,但假如剝奪了他行使這種自由的權利和機會,就仍然被認為是一種剝奪.在森那里,他對這種能夠權利被剝奪的重視并不僅僅是因為自由對促進發展的意義,還在于自由本身豐富了發展的進程.因此,在發展實踐中,必須要把發展的重心放在能使人們真正享有他們有理由珍視的那種美好生活上,放在進一步改善人們的生活狀態上,放在逐步提高人們的生活質量上……放在擴展人們的自由上.這就必然要求人們在關注經濟增長時,必須看到經濟增長之外的對發展進程有重要影響的方面,就是要在發展中擴展人們的自由.
2.自由是發展的必要手段
森從工具性的視角區分了5種自由:政治自由、經濟條件、社會機會、透明性保證及防護性保障,并且認為它們之間是相互聯系、相互依賴、相互促進的關系,這5種工具性自由分別幫助人們按自己的意愿實現有價值的生活.
政治自由是指:"人們擁有的確定應該由什么人執政而且按什么原則來執政的機會,也包括監督并批評當局、擁有政治表達與出版言論不受審查的自由、能夠選擇不同政黨的自由等等的可能性."[1]153森是從廣義上界定政治自由的,他認為這些自由應當包括:人們在一個民主政體中所擁有的政治權益、政治對話、批評當局的機會等.政治自由具有積極的作用,就是說,在一個健全的社會中,人們需要具備什么樣的觀念以及這一觀念的形成,是通過人們享有的自由討論、自由辯論、批評等充分民主的方式形成的.并且,森認為,經濟發展與政治民主并不對立,在評判經濟發展時,不要忽略了政治自由對人的可行能力的制約.
經濟條件是指:"個人分別享有的為了消費、生產、交換的目的而運用其經濟資源的機會."[1]32就是說,個人擁有的可以利用的資源以及交換條件決定他的經濟權益(經濟條件).市場機制給人們擁有的各種經濟資源,如勞力、知識、土地、工具等提供了自由組合的最有利條件,但是,在發展中國家里,市場機制大多還不健全.因此,經濟發展的過程,就是自由市場經濟代替了傳統社會對人、資源、經濟活動的束縛、限制、干預的過程.而市場經濟在帶來了經濟高速增長和社會全面進步的同時,還在一定程度上解放了人自身,使人獲得了人身自由和工作生活的自由.
社會機會是指國家"在社會教育、醫療保健及其他方面所實行的安排,它們影響個人賴以享受更好的生活的實質自由.這些條件,不僅對個人生活(例如,享受更健康的生活、避免可防治的疾病和過早死亡),而且對更有效地參與經濟和政治活動,都是重要的"[1]32.以教育為例來看一些國家的發展.二戰以后美國和日本經濟的崛起就是重視教育的結果,亞洲四小龍的崛起也得益于重視教育,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的經濟增長速度高于印度也正是重視教育的結果.并且,教育在為經濟增長提供科技、經濟人才的同時,也為人們的發展提供了各種社會機會,大大擴展了作為社會發展主體---人的可行能力.作為社會機會的自由是其他自由的基礎.
透明性保證是指人們在社會交往中需要的信用性保障,它取決于人們交往過程的公開性以及信息發布的準確性.森指出:"透明性保證所涉及的,是滿足人們對公開性的需要,在保證信息公開和明晰的條件下自由地交易."[1]32在一個社會中,如果這種信用被破壞,就會使很多人的生活因為缺乏信息的公開性而受到嚴重的損害.在經濟交往中,進行交易的雙方常常認定對方在談判時提供的有關交易的信息是全面而準確的.如果缺乏這種信用,市場經濟也就無法正常運轉,自然也就無法維持社會的正常秩序.近來,我國社會中出現的染色饅頭、毒豆芽等事件正是人們在交往中信用性保障極度缺乏造成的.透明性保證是實現個人實質自由的前提,也是一個社會得以健康發展的必備條件.
防護性保障是指為那些受到損害的邊緣人以及實際上陷入貧困境地的人"提供社會安全網,以防止受到影響的人遭受深重痛苦,或甚至在某些情況下挨餓以至死亡"[1]33.這一工具性自由包括完善的制度性保障以及緊急狀態下的臨時性安排.在世界發達國家尤其是北歐諸國,這種防護性保障早已基本建立起來,并在逐步完善.但是在經濟相對落后的發展中國家里,防護性保障即社會福利制度的建立還處于起步階段,依然是一項最基本的基礎性的制度建設.在這些國家的社會發展中,對需要幫助的人提供防護性保障,為災民和貧窮的人及時提供基本的生活用品等,這是實現實質自由的一種手段.而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是,要有制度性渠道把廣大民眾的疾苦,特別是社會弱勢群體的痛苦及時地反映出來,并且要有相應的激勵機制促使政府去關注并解決這些問題.
以上5種工具性自由作為發展的重要手段,它們之間在相互聯系、相互依賴、相互促進中能直接擴展人們的可行能力,并對發展作出實質性的貢獻.因此,在制定發展政策時,必須把這5種自由聯系起來考慮.通過經濟發展不僅可以使國家財富增長、個人財富增加,而且可以使國家有經濟實力建立完善的社會保障制度,以及當突發事件發生時,及時地進行必要的公共干預.森指出:"經濟增長的貢獻不僅應按私人收入的增加來評判,還應按由經濟增長帶來的社會服務(在很多情況下,包括社會保障網)的擴展,來進行評判."[1]33通過以社會為主導建立起來的合理而完善的全民公共教育體制、惠及全民的醫療保健制度、覆蓋全體大眾的住房制度等方面的服務,為人們的發展提供更多的社會機會;并通過制度性渠道盡早建立科學而完善的社會保障網,從而降低死亡率,提高人們的生活質量,促進經濟社會發展;通過在社會交往中完善的信用體制的建立,可以使人們在經濟交往中享有真實可靠的信息等.因此,要使社會健康有序發展,就必須建立和完善與這5種工具性自由相適應的體制、機制,比如健全的民主制度、完善的法律體制、成熟的市場結構、科學的教育體制、全民的醫療保健和社會保障體制、全民信用體制機制等.
在森的理論中,作為可行能力的自由占據核心地位,自由不僅是發展的目的和發展的重要手段,還是擴大信息基礎上的綜合評價標準.森認為,以往的功利主義、羅爾斯的公平主義及自由至上主義之所以用單一的標準對社會發展進行評判,是因為它們的信息基礎狹隘,而森以自由作為信息基礎,擴大了信息基礎,并用可行能力的方法對社會發展進行價值評判.
1.狹隘信息基礎上的單一評價標準
森認為,功利主義、羅爾斯的公平主義及自由至上主義的價值評判標準之所以有局限,是因為它們都是建立在狹隘信息基礎之上的.
功利主義的價值標準是建立在所有人的最大效用和福利基礎上的,即在功利主義看來,所有人的最大效用和福利是其信息基礎.古典功利主義者邊沁把效用或福利定義為"幸福"或"痛苦"的心理狀態,這樣就會導致信息基礎的許多問題.比如,怎樣準確把握一個人的心理狀態?又用什么標準進行人際比較?怎樣衡量所有人的效用及全社會的總效用水平?等等.
森對功利主義價值標準是以社會機制的后果來評判社會安排的優點給予肯定.同時,森也指出了功利主義的兩點缺陷:(1)忽略了分配中的不平等,只注重總量.(2)忽略了權利和自由及其他非效用性因素的影響.功利主義者認為,在一個社會中如果出現了個體權利被侵犯的現象,而這種侵犯造成的效用的損失可以由人們自己通過精神調節或者其他方式得以補償,那么,這樣的社會就仍然是有效用的正義的社會.但森明確指出:"注意幸福是合理的,但我們不一定愿意做幸福的奴隸或者快樂的陪臣."[1]53也就是說,應當如何看待處于"幸福狀態下的奴隸"和"不幸福狀態下的自由人"呢?這一評價標準忽略了應該考慮的因素,其信息基礎是狹隘的.就是說功利主義把注意力僅僅集中于效用,就等于從一個非常狹隘的角度看待人,而滿足欲望或者向往幸福只代表了人類存在的一個方面.
羅爾斯正義理論的公平主義價值標準,是在立足于公平的基礎上,并優先于任何其他因素的一系列自由的權利.正義理論從公平出發,經過縝密的推理,得出羅爾斯叫做"自由權優先"的要求,就是存在一組自由權利,在不用考慮任何其他因素的基礎上,必須保證實現這一組自由權利.對"自由權優先"原則"所要求的平等自由制度的違反不可能因較大的社會經濟利益而得到辯護或補償.財富和收入的分配及權力的等級制,必須同時符合平等公民的自由和機會的自由"[4].
森對"自由權優先"原則在信息基礎上給予批判,他不贊同某些價值要素絕對地優先于其他一些價值要素."自由權優先"不能忽略經濟上的要求,森關注的不是自由權是否優先,而在于一個人的自由權是不是應該與其他類型的個人權益(如收入和效用等)同等重要.
自由至上主義的價值標準是由法治權利保證的個人自由,這一自由包括個人的政治自由和經濟自由.個人自由權利的價值觀是在反對專制主義的基礎上產生的,它促進了法治,保護了人的權利.
森認為,以自由至上主義價值觀作為評判標準,其信息基礎仍然狹隘,它遵循嚴格的程序,而單純注重程序的方法是有缺陷的,它先于后果而又顧及不到后果.因此,森指出,既要考慮到法治的權利,同時也要顧及人們可以實際達到并享有的后果."不顧后果的政治優先性理論的建立由于在很大程度上漠視了人們最終能夠享有(或不享有)的實質自由而陷于困境."[1]56森在研究經濟落后國家的饑荒問題時,看到餓死人的大饑荒竟然可以在民眾的自由權(包括財產權)不受侵犯的情況下屢屢發生.如果在社會發展進程中存在甲乙兩種相同狀態的法治自由,在甲狀態下發生了餓死人的大饑荒,而在乙狀態下所有的人都能吃飽肚子,那么應該如何看待這一現象呢?森認為:"自由至上主義作為一種分析思路,就其信息基礎而言,是有局限性的.它不僅忽略功利主義和福利主義認為極其重要的那些變量,而且忽視我們有理由珍視并要求得到的最基本的自由……我們需要給正義一個更廣泛的信息基礎."[1]56
2.可行能力方法指導下的綜合評價標準
森在批判吸收功利主義、羅爾斯的公平主義及自由至上主義的基礎之上,提出比較包容的建議,擴大了信息基礎,即它不以一種價值要素(比如效用、收入增長、自由權等)作為評價標準,對個體的福利、不平等、貧困、社會安排等進行評價,而是關注眾多的信息,并建立起在可行能力方法指導下的綜合評價標準.這就要求考慮各種價值要素,并區別對待不同的要素,即在不把某些價值要素排除在外的基礎上,對不同的價值要素給予不同的權重.森還特別強調指出,法治自由權利是優先于其他價值要素的.森的以自由為基礎的可行能力方法顧及功利主義對人類福利的關注、羅爾斯的公平主義對個人自由權的重視、自由至上主義對選擇過程和行動自由的關切,同時,這種方法也特別注重實質自由所需的資源.由此可見,可行能力方法具有寬廣的適用范圍,這種方法對個人提供了個人生活內容的價值評價,對社會提供了社會政策的價值評價.
總之,森從"可行能力"這一視角出發理解自由,認為自由在發展中具有至高無上的地位,自由與發展密切相關,自由既是發展的目的,又是發展的重要手段,還是一個擴大信息基礎上的綜合評價標準.這種自由觀對經濟社會發展具有非常重要的指導意義.
[1]阿馬蒂亞.森.以自由看待發展[M].任 頤,于 真,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2.
[2]阿馬蒂亞.森.理性與自由[M].李鳳華,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6.
[3]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457.
[4]約翰.羅爾斯.正義論[M].何懷宏,等,譯.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1: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