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 妍
(西南大學 歷史文化學院,重慶 400715)
□西南民族文化研究
略述抗戰時期國民政府遷都重慶對重慶發展的影響
黃 妍
(西南大學 歷史文化學院,重慶 400715)
從1921年中華民國臨時政府在南京建立,到1927年南京國民政府成立,南京成為中華民國國都。伴隨著抗戰的需要,1937年國民政府移駐重慶,1940年將重慶定為陪都。遷都重慶對抗戰時期重慶的政治、經濟、文化、教育、交通等方面都產生了重要的影響。
遷都重慶;政治;經濟;文化;交通;影響
任何歷史事件的發生都是必然性與偶然性的綜合作用而成。國民政府遷都重慶也是諸多歷史因素的綜合作用所促成,有其歷史的偶然性更有其歷史的必然性[1]。首都設在什么地方,對一個國家的大局有著非常重大的意義和影響,歷來是統治階級及其最高權力當局立國施政的首要問題[2]。
至1932年,西安作為陪都已數年,然在國民政府最高決策層的心目中,對外抗戰最理想的戰略后方根據地不再是西北的陜西,而是西南的四川[3]。西安事變后,民族危機加深,四川作為抗日根據地條件日益成熟。國民政府統一川政,結束了自民初以來四川軍閥混戰割據的局面,把四川納入中央政府的控制之下。在這期間,國民政府著力把重慶營造為控制四川乃至西南的大本營。1935年初,入川即駐節重慶。川政統一,劉湘就任四川省政府主席,蔣介石以省府業已健全,為了便于行使職權,宜由重慶遷回省城成都為由,逼使劉湘于1935年7月離開經營了10年老巢重慶西遷成都[4]。劉湘盡其所能擁戴國民政府遷川,但由于蔣介石對劉湘心存猜疑,難以下定遷都四川的決心,這反而推動了國民政府遷都重慶的決策。
對于為何選擇重慶作為陪都,重慶市社會科學院文史研究所所長,著名歷史專家張鳳琦強調說:這與重慶特殊的地理位置有關,重慶四周環山,長江和嘉陵江環繞,易守難攻。尤其是長江三峽,是一個天然屏障,日本的陸軍和海軍始終沒有攻入重慶,只有靠空襲。這也說明重慶具有獨特的地理環境。其次,重慶具有相對便利和發達的交通。最后,重慶具有西部其它城市難以比肩的經濟實力。抗戰前的重慶是西南地區最大的工商業中心城市,也是西南地區唯一一個有近代工商業的城市。不選重慶難道選還處于農耕時代的成都?
川政統一后,國民政府為加強對西南地區的控制,于1935年10月設立了軍事委員會委員長重慶行營,川、康、黔、滇、藏五省的軍隊均受其節制,重慶成為西南地區的軍事、政治中心[5]。1939年2月國防最高委員會移渝辦公。重慶行營的設立,使重慶擺脫了地方軍閥的控制而直屬中央,成為全國性的政治大舞臺,大大提高了重慶的政治地位。
“七七”盧溝橋事變后,日本大舉侵略中國,平津淪陷。隨后在上海發動了“八一三”事變,全國進入抗日戰爭時期。盡管中國軍隊在上海戰場進行了頑強的抵抗,但到10月底形勢已經非常不利。10月2日蔣介石召集國防最高會議,作了題為《國府遷渝與抗戰前途》的講話,確定四川為抗戰的大后方,重慶為國民政府駐地。30日,國民政府決定遷都重慶并于次日電告前線戰士。11月16日,國防最高會議正式決定遷都重慶。1938年1月11日國民政府機關由南京遷到重慶,但軍事及外交部門仍留在武漢辦公。至此,重慶成為中國的戰時首都。9月財政部門移渝辦公。12月蔣介石由桂林飛抵重慶,隨后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亦移渝辦公,重慶遂成為中國抗戰時期的政治、軍事、經濟、文化中心[6]。
隨著抗戰的爆發,民族危機的加深,國民政府遷都重慶。國家的政治中心轉移到了重慶。與此同時,大量的軍政、文教、工礦企業遷渝,抗戰時期的重慶成為著名的國際都市。這樣,重慶的人口急劇增加。據重慶市警察局的歷年人口統計,抗戰前夕,重慶市區有74398戶,339204人。其中男性195720人,女性143484人。到1946年增加到125萬,增長了3.67倍,10年凈增90萬[7]。其中增加的人口絕大多數是隨著軍隊、文教、工礦企業遷來的,外地遷渝人口占重慶總人口的一半以上。人口的急劇增加,也帶動了一系列的工業和其它產業的發展,也就推進了重慶的經濟發展。
城市人口的迅猛增長,城區的區域也隨之擴大。伴隨著大量的人口、軍政、文教、工礦企業遷到重慶,舊城區、新市區的舊有空地都建筑了各種簡易的房屋、廠房、工棚。到1938年底,城市建成區面積達30平方公里左右,城市人口達50萬人,加上流動人口共60余萬人[8]。
城市的發展帶動了市政、公用事業的新發展。原有的城市規劃與迅速膨脹的城市已經不相適應,市政當局根據當前的形勢做出了相應的調整。決定以發展城市道路、交通來帶動城市的發展。
陪都的建立,使重慶成為大后方的經濟中心。抗戰爆發后,東部地區大量工礦企業遷往內地,其中遷到重慶的最多,共有200多家,占全部內遷工廠的三分之一,形成了以重慶為中心,東起長壽,西至江津,北到合川,南達綦江的重慶工業區。據統計,到1940年重慶工業區共有各類工廠429家,其中機械廠159家,冶煉廠17家,電力廠23家,化工廠120家,紡織廠62家,其他行業48家,是抗戰時期中國最為重要、最為集中、大后方惟一門類齊全的綜合性工業區。到1944年6月底,全國登記的國營、民營工廠4346家,其中重慶有1228家[9]。同時,重慶還是中國抗戰時期的金融中心。國民政府遷都重慶后,為了控制和管理金融,明令中央銀行、中國銀行、交通銀行、農民銀行四家銀行的總行遷到重慶,并準許各省地方銀行在重慶設立分支機構,中央信托局等也遷到重慶。
工業中心和金融中心的形成以及大量的人口遷入重慶,促使重慶在抗戰時期商業繁榮,商業的門類繁多齊全,經營的品種很多,最終形成了以重慶為中心,輻射到四川及西南各省的龐大的商業網絡,從而確立了重慶在抗戰時期的大后方商業中心地位。
抗戰前,重慶只有兩所大學,一所是沙坪壩的重慶大學,另一所是磁器口的四川省立教育學院。抗戰期間遷往重慶的大學、專科學校、軍校、國立中學達30多所,其中高等學校20余所,占全部內遷5所高校總數的40%多[10]。由于大量的學校內遷重慶在北碚的夏壩、小龍坎與磁器口之間的沙坪壩、江津白沙鎮,形成了抗戰時期重慶的三個學校文化區
伴隨著大量的學校遷入重慶,給相對落后的重慶地區注入了新生力量,也促進了當時重慶教育的發展。大量的報社、出版社也紛紛遷到重慶。當時國民黨的主要大報《中央日報》、《大公報》以及共產黨的《新華日報》都在重慶印行。大的出版社有中華書局、商務印書館、三聯書店也遷到重慶。
戰時內遷者除黨政軍界外,商人、企業家、醫生、工程師、教師、技術工人等較多,1938年賑濟委員會代長許世英統計:文教界55%,黨政及國營事業21%,商人16%,工人6%,農民2%;教師、學生、科研人員和各類文化藝術界人士在內遷人口中比例較大[11]。大量知識分子和優秀人才及單位團體的內遷客觀上提出了對西部發展的要求,更為西部的發展注入了強大的力量。八年抗戰中部分高校遷到重慶打破了大后方教育長期的封閉、落后、停滯狀態加速了重慶教育的發展。抗戰期間高校的西遷,也加快了邊疆內陸地區的現代化進程,為當地的地方經濟的發展做出了應有的貢獻。
抗戰的爆發,中國的民用輪船業遭受到了嚴重的損失,有的輪船被日軍掠奪,有的輪船亡命國外有的改名寄生在其它國旗下。為保存實力,長江中下游的國營輪船招商局、民營三北輪船公司等幸存的輪船,陸續退入川江。運力的增加,使重慶成為大后方新的水運中心。
1938年10月,漢口航政局遷往重慶,改名為長江區航政局。它不僅接管了川江航管處所轄的管理職責,而且管理范圍擴大到川、鄂、湘、贛、蘇、皖等省[12]。這樣就加強了對川江航運的投資,促進了川江航運的發展。經過抗戰時期的發展,到1945年,重慶輪運業達到其鼎盛時期。在重慶駐扎的輪船公司有15家,總噸位達到了73682噸,噸位比抗戰前增加了 2.12 倍[13]。
重慶的木船業從民國初年開始繁盛起來,后逐漸衰落。但在抗戰爆發后,木船人承擔了繁重的運輸任務,這為木船業的重新繁榮發展創造了條件。當時川江上、下游來的輪船較多,但都因其噸位太大,吃水太深,不宜行使;而且,川江及其支流上險灘較多,這些都是輪船在當時無法克服的困難,而木船正好可以彌補輪船的不足。這樣就使川江的木船業走出了困境,又一次進入了大發展的黃金時代。
抗戰時期,大批工廠內遷,形成了以重慶為中心的四川工業區。這些廠礦大都建在川江及其支流兩岸,工業原材料的供給、產品的銷售和交流、人口的增加和生活的消費,絕大部分都依賴水運。為適應其需要,在原有通航河段上又開辟了一批新航線。
重慶為長江上游第一大港,是西南地區水路交通樞紐。抗戰以后,在重慶的輪船數量增加,客貨運輸繁忙,戰前非常簡陋的重慶港口設施已不能適應。所以重慶的港口設施得到加強。經過八年的建設,各碼頭基本上都修建了石階梯道和裝貨平臺,大大便利了客戶運輸,也促進了重慶航運的發展。
民國以來,四川公路從無到有,但因軍閥割據,防區林立,路政分割,各自為政,公路建設的成績不顯著。1935年3月,蔣介石飛赴重慶,親自督師,全面徹底整修成渝公路[14]。
1935年以后,參謀團和重慶行營完成了四川公路事業的初步統一,重慶作為公路交通的中心開始形成。1937年抗戰爆發后,國民政府以重慶為陪都,為建設抗戰戰略后方打下了良好的基礎。1938年7月,國民政府交通部總管理處遷到重慶,擔負起統制大后方,尤其是川康公路與運輸的職責。在重慶,從1939年8月起,開始修筑漢渝公路,該路自重慶小龍坎,經大竹、達縣、萬源,以達西鄉,與漢白路相接,全長952公里,于1941年底完成[15]。這有利于重慶與陜西的陸上通道。
公路的發展,帶動了當時的汽車運輸業的發展與繁榮。國民政府遷都重慶后,通過川黔、川湘、川鄂、川桂、川滇、川漢等公路干線,聯接著大后方形成了大后方公路交通運輸網。
國民政府遷都重慶,給當時的重慶帶來了機遇與挑戰。重慶成為當時的政治、經濟、文化、教育商業、交通的中心。重慶的第二產業工業得到了很大的發展,重慶的第三產業金融業、交通業、商業也得到了發展。但與此同時抗戰時期重慶的繁榮后面也有憂患。大量的移民與居住問題、戰時兒童的保育問題、難民問題、通貨膨脹問題等都是國民政府所要解決和面對的。當時的國民政府也采取了相應措施來解決這些問題,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總體上來說,國民政府遷都重慶,給重慶帶來的發展是較大的,也為重慶在1997年順利成為直轄市做出了一定貢獻。重慶直轄后的經濟、教育、交通的發展也是得力于抗戰時期國民政府的西遷。
[1][2][3][4]黃立人.抗戰時期大后方1937——1945經濟史研究[M].北京:中國檔案出版社,1998.1、3、7、10.
[5][6][7][8][9][10][12][13][14][15]周 勇.重慶通史[M].重慶:重慶出版社,2002.870、871、875、875、879、872、1083 1085、1094.
[11]徐 輝,唐智松.試論抗戰大后方高等教育的貢獻[A].海峽兩岸中國抗戰大后方歷文化學術研討會論文集[C].重慶:重慶出版社,2010.525.
K265.9
A
1674-3652(2011)04-0022-03
2011-05-06
黃 妍(1988- ),女,江西撫州市人,西南大學歷史文化學院2009級近現代史晚清史方向碩士生,主要從事晚清史研究。
[責任編輯:曾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