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茵
(長春理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吉林長春,130022)
隱性教育思想,古已有之。《老子》第二章有述:“行不言之教”,意即“教”但并非全憑“言”,可以通過“言”之外自然而然、潛移默化的教化實現“教”之目的,這里蘊含著深刻的隱性教育思想。1968年,美國教育社會學家杰克遜在其專著《班級生活》中,首次提出“隱性教育”一詞。1970年,美國學者N·V·奧沃勒提出了“隱性教育課程研究”。對于隱性教育的內涵,學術界比較普遍的共識是認為:“隱性教育是指教育者為了改變當前受教育者總以被動應付的態度去接受教育的狀況,按照預定教育內容和方案,隱藏教育主題和教育目的,淡化受教育者的角色意識,將教育內容滲透到教育對象所處的環境、文化、娛樂、輿論、服務、制度、管理等日常生活氛圍內,引導教育者去感受和體味,潛移默化地接受預先所設定的教育內容的一種教育方式。”[1]從隱性教育的內涵看,它具有以下四個方面的特點。
隱性教育之關鍵在于“隱”字。“隱”,蔽也,藏匿,不顯露,這里既包含教育者的“隱”,也包含受教育者的“隱”。教育者的“隱”,包括教育目的、教育內容、教育方法、教育載體等都不是直接顯現的,而是潛在地蘊藏或依附在一定的物質、精神或制度層面,但是這種“隱”卻可以發揮有效的教育效果,為實現教育目的服務。受教育者的“隱”,主要是指受教育者在無意識狀態下,在認知、情感、意志等方面受到感染,在不“經意”中接受外在影響,進而內化為受教育者的思想政治意識,并轉化為相應的行為和習慣。
與顯性教育公開、直接的表現不同,隱性教育更加強調滲透性。隱性教育雖然不直接向受教育者傳達教育目的、教育信息,卻將教育目的、教育信息滲透在相應的物質、精神或制度層面,依托其發揮思想政治教育功能,取得思想政治教育的效果,使受教育者在有意識或無意識中受到心靈的感染、情感的陶冶和精神境界的升華。
顯性教育更多的是教育者自上而下面對面地對受教育者展開教育,因此受到時間、空間、教學手段等因素的限制,隱性教育則可以不受這些因素的制約。家庭、學校、社會生活中蘊含著多種多樣的隱性教育資源,結合時代特點和學生的身心發展采用多種載體和教育方式,使受教育者通過有意識或無意識的直接體驗或間接觀察受到影響,接受教育。
隱性教育有效克服了顯性教育側重強制性、灌輸性的不足,更多地是調動受教育者的主體性和主動性融入教育過程。隱性教育運用多種形式將教育信息寓于各種載體中,而這些形式往往是生動而不說教,充實而不空洞,高雅而不庸俗,使受教育者在愉悅中接受教育影響,并在其內心沉淀。當然,這種影響過程具有長期性的特點,但是通過日積月累和潛移默化的滲透和影響,必然會在受教育者心中產生持久性影響而不會輕易發生改變。
顯性思想政治教育在高校有條不紊地開展著,對大學生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的形成發揮了重要作用。面對社會環境多元化和大學生價值取向多樣化的現狀,在注重發揮傳統顯性思想政治教育作用的同時,隱性教育在高校思想政治工作中的運用也日益凸顯。與顯性教育相比較,隱性教育在高校思想政治工作中的價值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
第一,促進受教育者的有效“接受”。當前,思想政治教育價值難以充分實現的一個重要原因在于人們多從“教育者”的角度而不是從“接受者”的角度開展工作,對受教育者的“接受”關注不夠。受教育者有效的接受,可以將社會一定的思想觀念、政治觀點、道德規范內化為接受主體的品德思想并外化為品德行為。大學生是具有現實需要的人,接受活動是在其自身需要的驅動下進行的,因此,需要構成思想政治教育接受的出發點和歸宿,反映了接受主體的能動性。隱性教育更加關注受教育者的需要,積極創設有助于滿足受教育者需要的教育性因素,從而激發受教育者接受思想政治教育的動機和行為,促使其選擇和接受其所承載的思想政治教育信息,達到教育目的。
第二,促進受教育者的“自我教育”。在思想政治教育過程中,受教育者既是教育的客體,也是教育的主體。當他作為教育者施加教育影響的對象時,他是教育的客體;當他接受教育影響進而進行自我教育時,他便是教育的主體。因此,在思想政治教育過程中,既要注意調動教育者的主觀能動性,又要注意調動受教育者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充分發揮其自我教育的作用。由于隱性教育有效避免了強制灌輸可能引發的不良結果,而是將教育信息滲透到物質、精神或制度載體中,在潛移默化中影響受教育者,受教育者以自愿自發的方式接受影響,并積極主動地對教育影響進行理解、篩選并加以選擇、吸收和改造,不斷地進行自我教育。
第三,促進受教育者自由而全面的發展。思想政治教育的培養目標就是要促進人的自由全面的發展。隱性教育關注和尊重受教育者的主體性和獨立性,營造平等的氛圍,充分調動受教育者的主觀能動性;隱性教育關注和尊重受教育者的現實需要,力圖在滿足受教育者需要的前提下施加教育影響;隱性教育關注和尊重受教育者思想政治素質形成規律,訴諸多種途徑,強化教育效果。因此,隱性教育體現了“以人為本”的教育價值取向,也使得隱性教育在促進人的自由全面發展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高校思想政治工作中隱性教育資源的開發與運用可以與顯性思想政治教育形成良性互補,相得益彰。與顯性教育具有明顯的目的性、系統性和規范性相比,隱性教育資源的開發與運用更具有主動性、創造性,需要教育者更加用心、用情。
美國哲學家、教育家杜威強調道德教育應該列在各學科教育之首位,并且注重將道德教育融入到各學科之中。江澤民同志在北京大學百年校慶上提出大學教師應該把對大學生的思想政治教育滲透到各學科的教學中。美國、法國、日本等國家也十分重視在各學科中滲透德育,比如,日本文部省頒布的《學習指導綱要》中,對各科有什么責任、應該培養什么思想品質都有明確規定。[2]因此,在高校,不僅是德育課程,其它非德育課程也應充分挖掘思想政治教育資源,發揮思想政治教育的作用,使學生在獲得專業知識的同時,“無意識”地獲得理念、情感、意志上的熏陶,其效果可能比顯性教育更好、更持久。這就需要各專業課教師有意識地結合各門課程的特點,深入挖掘專業課程中蘊含的思想政治教育因素,促進高校思想政治工作多角度、全方位的開展。
馬克思指出:“人創造環境,同樣,環境也創造人。”[3]校園文化可以區分為硬性和軟性兩方面,硬性的校園文化主要指學校的各項規章制度,軟性的校園文化主要指校園的物質環境、文化環境和人際環境。公平平等的規章制度以及對各項規章制度的切實履行本身就是對學生的一種教育,使學生懂得制度面前人人平等,作為社會人一定要遵循相應的社會規范,自覺地約束和端正自己的行為舉止。因此,我們在制定學校的規章制度和政策措施時,需要關注其教育取向。軟性的校園文化則體現在學校的方方面面。如物質環境包括校園環境、學校建筑等,文化環境包括各種儀式活動、學術氛圍、學風等,人際環境包括教師形象、師生關系、同學關系、領導與學生的關系等。這些因素所構成的情境對學生更有影響力和感染力,對學生思想產生持久深遠的影響。良好的校園文化氛圍和人文環境,可以促進學生自覺不自覺地認同學校和社會所提倡的思想、道德和價值觀念。
讓學生參與社會實踐活動始終是高校的一項重要任務,但是由于各種原因,社會實踐活動在高校的開展缺乏常態化。事實上,開展社會實踐活動是對學生進行思想政治教育的有效途徑。美國、日本等發達國家在教育過程中向學生提供多形式的社會實踐項目,形成了比較系統的實踐教育模式,較好地發揮了社會實踐活動的隱性教育價值。開展社會實踐活動可以提高學生自我學習、自我管理以及社會生存的基本能力,培養其自主、自立、自重、服務精神,樹立尊重他人、與他人合作、協調人際的意識,強化社會責任感和公民意識,可以有效彌補家庭和學校教育之不足。
當今時代,網絡以其平等參與、虛擬情境、瞬間擴散等信息特征,極大地改變著人們的思維方式和生活方式,在人們生活中發揮著越來越大的影響。面對網絡所構成的虛擬世界,大學生表現出極大的認同和參與熱情。網絡作為信息交流與傳播的重要渠道,不僅為大學生提供豐富的信息資源,擴大了知識視野和交往空間,有利于優化大學生的發展方式和創新精神和能力的培養,同時也為思想政治教育創設了新領域和新空間。建立在網絡的隱蔽性和虛擬性基礎之上的思想政治教育,可以淡化教育工作者的教育者身份和人們受教育的色彩,通過潛移默化的引導和滲透來進行。結合大學生對于網絡的認同與熱情,用科學的、正確的思想觀念占領網絡陣地,引導大學生在虛擬空間和虛擬交往中趨利避害,提高網絡時間的管理能力,提高網絡信息的辨別能力和運用能力,增強自律與自我約束。同時,高校可以構建網絡教學平臺,發揮網絡教學作用,整合網絡學習資源,注重采用各種多媒體技術,使學生在聲色俱佳、圖文并茂中,優化對思想政治教育的理解和認同。
高校思想政治工作中隱性教育資源的開發與運用并不否定顯性教育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只是由于隱性教育資源在高校思想政治工作中的價值并沒有被充分挖掘和發揮出來。在高校思想政治工作中,應該充分調動和發揮顯性教育和隱性教育的共同作用,提高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的實效。
[1] 王端蓀.比較思想政治教育學[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1:287.
[2] 陳奎慶,張繼延.隱性思想政治教育的價值及實現路徑[J].學校黨建與思想教育,2008(2):55.
[3]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1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