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聞天的馬克思主義觀形成的條件探究

鄭鵬飛

(山東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濟南 250100)

張聞天的馬克思主義觀形成的條件探究

鄭鵬飛

(山東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濟南 250100)

張聞天是我黨著名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家，在長期的革命實踐中形成了獨具特色的馬克思主義觀。張聞天的馬克思主義觀的形成是主觀條件和客觀條件共同作用的結果。這其中包括:社會時代背景;早期中國共產黨人的宣傳;優良的個人素質;豐富的實踐經驗。

張聞天;馬克思主義觀;形成條件

張聞天作為中國共產黨早期的重要領導人，在畢生的革命實踐中深入學習研究馬克思主義、宣傳馬克思主義，形成了自己的馬克思主義觀。在深入研究張聞天的生平和思想的基礎上，筆者認為他在蘇聯留學時提交的學年論文《哲學戰線的當前分歧和馬克思主義方法論的任務》是他的馬克思主義觀形成的標志。同時，值得注意的是，任何一種理論的產生都不是偶然的，都有其歷史必然性。張聞天的馬克思主義觀的產生也不是偶然的，這一過程既有其客觀條件也有主觀條件。這兩者相互作用，缺一不可。

1 張聞天的馬克思主義觀形成的客觀條件

張聞天的馬克思主義觀的產生是在中國近代所處的社會時代背景、早期中國共產黨對馬克思主義的宣傳等因素的相互影響和作用下形成的。

1.1 社會時代背景

鑒于時代背景的復雜，本部分主要從國際國內兩個方面來加以分析探討

從國際上看，1917年，俄國爆發“十月革命”，建立了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很快，革命勝利的消息傳到世界各地，各國無產階級、被壓迫人民，被壓迫民族，爭取解放的斗爭日益高漲。這讓自鴉片戰爭以來，不斷向西方國家尋求強國之路的先進中國人眼前一亮，“中國人找到了馬克思列寧主義這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中國的面目就起來變化了”［1］1470可以說，十月革命的勝利使一大批知識分子開始接觸馬克思主義，開始“用無產階級的宇宙觀作為觀察國家命運的工具，重新考慮自己的問題。”［1］1471

從國內來看，一系列重大政治事件相繼發生。首先，1911年震驚中外的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的封建統治，結束了兩千多年的君主封建制度。雖然它的革命果實被袁世凱篡奪，但是它的積極影響極為深遠。隨之掀起的全國的政治浪潮不斷高漲，這也讓正在讀小學的張聞天，變得活躍起來，開始關注“窗外之事”。其次，辛亥革命失敗后，西方列強加緊侵略中國，資產階級迫切地要求發展資本主義，更重要的是，先進知識分子意識到，必須從思想上沖擊封建意識和封建思想，由此引發了提倡民主與科學的新文化運動。在作為活動陣地的《新青年》雜志上陸續刊登了許多關于馬克思主義的文章，為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開辟了道路。同時，這也大大啟發了中國的先進知識分子，使他們開始接受馬克思主義，這當然也包括張聞天。再次，1919年1月，巴黎和會上，中國政府的外交失敗，激怒了覺醒的中國人，從而引發了轟轟烈烈的五四運動。需要說明的是，具有高度革命自覺性的張聞天也加入到這場運動中來，五四運動使張聞天認識到人民群眾力量的偉大無窮，特別是中國工人階級開始作為獨立的政治力量開始登上歷史舞臺。這不僅加深了張聞天對馬克思主義的理解，而且推進了張聞天步入革命實踐道路的進程。為以后信仰馬克思主義，從而為形成自己的馬克思主義觀奠定了基礎。

1.2 早期中國共產黨人對馬克思主義的宣傳

自俄國十月革命給中國送來馬克思列寧主義后，經過對各種思潮的比較和鑒別，早期中國共產黨人基本上形成了這樣一種看法，那就是——只有馬克思主義和社會主義才能拯救中國。基于這樣一種認識，一大批先進知識分子逐漸選擇和接受馬克思主義，走上無產階級革命道路。

首先，早期中國共產黨人通過介紹馬克思主義進行理論上的宣傳。早期中國共產黨人認真學習研究馬克思主義，一方面，他們撰寫了大量關于馬克思主義的文章，比如，被稱為共產主義先驅的李大釗同志，從1918年下半年起，連續發表了《法俄革命之比較觀》、《庶民的勝利》、《Bolshevism的勝利》、《新紀元》等文章，贊揚了十月革命的勝利，宣傳馬克思主義，隨后，在《新青年》雜志上發表《我的馬克思主義觀》，系統介紹馬克思主義理論，他指出，馬克思主義是“世界改造原動的學說”等等，類似這樣精辟的見解不在少數。在當時的思想界產生了重要影響。作為新文化運動發起人的陳獨秀在《新青年》雜志上發表了《法蘭西人與近世文明》，比較集中的論述了他對社會主義的看法，例如他強調“社會主義是今后必走的路”。中共一大代表李達在《新時代》雜志發表了《馬克思學說與中國》、《中國商工階級應有之覺悟》，研討學習馬克思主義。張聞天深受這些馬克思主義者的鼓舞，于1919年發表了《社會問題》一文，著重對馬克思主義的唯物史觀做了闡述，在當時產生了很大影響。另一方面，在撰寫文章的同時，早期共產黨人為了更好地增強馬克思主義的影響力，不斷擴大他們的宣傳陣地，他們興辦各種刊物，《晨報》副刊、《每周評論》就成了宣傳馬克思主義的主力期刊，同時，“《少年中國》、《國民雜志》、《湘江評論》、《覺悟》、《互助》、《浙江潮》、《星期評論》以及一些大報的副刊，都不斷刊登介紹、宣傳馬克思主義的文章。”［2］

其次，早期中國共產黨人通過組織工作進行實踐上宣傳。五四運動以后，鑒于革命形勢的發展，陳獨秀和李大釗開始醞釀建立中國共產黨，在他們的指導下，各地紛紛建立共產主義小組。基于統一建黨思想的考慮，各地組織了各種各樣的革命實踐活動，中國共產黨歷史上的第一個機關刊物《共產黨》月刊于1920年11月創辦，與此同時，大量的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翻譯出版。需要特別指出的是，他們還自覺地深入到工人群眾當中去，在接觸群眾的同時，進行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宣傳。一時間，共產主義小組隊伍不斷壯大，“那上海共產主義小組起草的《中國共產黨宣言》和關于蘇聯社會主義的介紹”，對于張聞天“是那樣地鼓舞人心!”［3］27也就在這個時候，黨中央的宣傳主任李達，充滿激情的張聞天介紹黨的性質、綱領和任務。另外，他的老朋友沈澤民也向張聞天傳達了《中國共產黨章程》，更重要的是，帝國主義的卑劣行徑，加上工人階級的偉大力量，促使張聞天毫不猶豫的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總之，早期中國共產黨人對馬克思主義的宣傳為張聞天的馬克思主義觀的形成提供了一個重要的客觀條件。

2 張聞天馬克思主義觀形成的主觀條件

張聞天的馬克思主義觀的形成和發展與他本人的主觀努力是分不開的。之于這一問題，其中困難的繁復自是不言而喻。張聞天特有的人生經歷、家庭塑造、文化素養，乃至自身修養對于他的馬克思主義觀的形成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顯然，我們不能具體地分析這其中的每一個因素，我們只從以下兩個方面來進行分析。

2.1 優良的個人素質

張聞天原名為張應皋，1900年8月30日出生在江蘇省南匯縣六團鄉朱家店(今屬上海市浦東新區機場鎮)的一個富裕的農民家庭。父母謙遜樸實的性格，良好的家庭教育，使張聞天養成了一種勤奮好學的好習慣。“在學校內，他認真刻苦地進行學習，有時為背誦課文他不是早起晚睡，便是通宵達旦，因而他的學習成績，在同學中總是數一數二。他所寫的文章，文筆之流暢，字跡之娟秀，令先生贊嘆不已。”［3］4

1914年張聞天考入上海私立浦東中學，好學的張聞天被這里的圖書館吸引住了，課余時間就泡在圖書館里，如饑似渴地閱讀中外各方面的書籍，他常常廢寢忘食，很快成為全校有名的“書迷”。中學三年的求學使張聞天思想上有了很大的改變，慢慢的變得成熟起來，開始考慮自己的志向選擇，“想解釋人生，找出人生的意義。”1917年，年僅17歲的張聞天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南京河海工程專門學校。此時，十月革命的一聲炮響，馬克思主義在中國開始傳播起來。”《新青年》雜志作為開展新文化運動的陣地，在青年人當中爭相傳閱。“對于《新青年》雜志，張聞天是愛不釋手，每期必讀。”［3］10同時，他對關于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文章也是經常隨身攜帶，反復閱讀，百看不厭地進行研究。經過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洗禮，他成為新文化運動戰士的熱情不斷高漲。他開始不停地伏案寫作，不分晝夜地研究各種文學評論文章。1925年10月，為了革命運動的需要，張聞天被中共中央選派到莫斯科中山大學進行學習深造。《張聞天的足跡》一書對張聞天在中山大學情況是這樣記敘的:“當學校的一天活動結束，學員們都回到宿舍，經過一陣子閑聊便上床睡覺之時，張聞天卻還在自學的走廊里刻苦地進行學習。他那戴著近視眼鏡，溫文爾雅、全神貫注的學習神態，不能不使人肅然起敬。不知有多少個春夜和冬晚，總是有同學硬把張聞天拉回宿舍，他這才微笑著說:‘噢，時間晚了，是該休息了。’”［3］58張聞天的勤奮程度可見一斑。后來又繼續進入蘇聯紅色教授學院學習深造，他深入研究馬克思主義的經典著作，翻譯和校訂馬克思恩格斯的相關著作，這使得張聞天的馬克思主義理論水平不斷提高。

從蘇聯留學回國以后，張聞天擔任《紅旗》和《斗爭》的主編，仍然保持著刻苦自學的精神，不辭勞苦，拼命工作，發表了許多反對左傾錯誤有利于革命發展的文章，后來，由于廬山會議上的發言，被錯定為反黨集團成員，在文化大革命中受到迫害，他被流放到肇慶，即使深受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折磨，憑著對共產主義的忠貞，他以非凡的革命勇氣和科學精神，深入研究馬克思列寧主義基本原理，不斷思考中國革命的前途與命運，寫下了長達10萬字的文稿，也就是后來的“肇慶文稿”，給后人留下了一筆寶貴的精神財富。

這種優良的個人素質，特別是善于學習的品質，造就了他深厚的馬克思主義理論素養，為馬克思主義觀的形成和發展奠定了基礎作用。

2.2 豐富的實踐經驗

毛澤東在《實踐論》中指出，“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之所以能夠做出他們的理論，除了他們的天才條件之外，主要地是他們親自參加了當時的階級斗爭和科學實驗的實踐，沒有這后一個條件，任何天才也是不能成功的。”［4］在這里，毛澤東闡明的是馬克思主義產生于實踐的道理，同樣地，馬克思主義觀的形成也是離不開實踐的。

張聞天同志作為我黨著名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家、宣傳家，他之所以取得那么大的成就，除了優良的個人素質之外，勇于參加革命實踐，及時總結斗爭的經驗教訓并進行大量寫作，也是極其重要的原因。實踐在張聞天的馬克思主義觀的形成中所發揮的關鍵性作用可從以下兩個方面來理解。

其一，實踐是張聞天的馬克思主義觀形成的第一推動力。他自小思維敏銳，酷愛學習，具有高度的革命自覺性。俄國十月革命的勝利，隨之而來的是馬克思列寧主義在中國廣為傳播，當時，作為開展新文化運動的思想陣地《新青年》雜志刊登了許多關于馬克思主義的文章。張聞天對其發生了很大興趣，思想上發生了很大轉變，萌發了成為一個新文化運動的戰士的強烈愿望。1919年五四運動爆發，舉國上下，一片混亂，為響應北京學生聲援，張聞天在南京聯合幾名同學組建了活動小組。他后來回憶說:“‘五四’運動一起，我即參加學生運動。”［5］不分晝夜印發傳單，傳播革命真理。與此同時，他加入學生聯合會。1912年12月，經左舜生、黃仲蘇介紹，加入“少年中國學會”，宣傳革命民主主義思想。1920年7月，張聞天千方百計湊足學費，踏上了日本留學的征程。“張聞天此行日本，早已為自己制定了留學計劃:一是自修日文;二是努力地攻讀哲學;三是考察日本社會”［3］23。張聞天系統學習了古希臘羅馬哲學、歐洲中世紀哲學、文藝復興時期哲學、十八世紀法國唯物和德國古典哲學，這大大加深了他對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理解。很快，張聞天了解到，中國各地正在紛紛建立共產主義小組，陳獨秀和李大釗也在進行建黨的準備工作，這令張聞天興奮不已，提前回國。1921年8月，經左舜生介紹，張聞天來到中華書局擔任“新文化叢書”編輯，此時，張聞天認識了著名的馬克思主義哲學家，黨的一大代表李達。李達與他共同探討學術問題，客觀地說，這對張聞天加深對馬克思主義的理解幫助很大，并在李達同志的鼓動下，加入中國共產黨。入黨后仍然不放棄對馬列主義的學習，并且注重對當時黨的政策的研究，在一場科學社會主義和基爾特主義的論戰中，張聞天堅決的站在了科學社會主義的一邊，不可否認，這些豐富的實踐活動形成了張聞天的馬克思主義觀產生的直接推動力。

其二，需要特別指出的是，張聞天的馬克思主義觀是在與各種思潮的斗爭中形成的，尤其是在與自己的片面認識斗爭的過程中形成起來的。近代以來，中國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積極向西方尋找強國之路，許多西方近現代思想文化學說被介紹到中國，特別是，新文化運動以后，各種思潮充斥在思想界。進化論、民主主義、無政府主義和其他社會主義流派。1920年，正在日本留學的張聞天聽說中國大陸正在進行著一場論戰，事實上，這是第一次關于中國走社會主義道路還是走資本主義道路的大論戰。作為資產階級改良者的張東蓀和梁啟超信奉基爾特社會主義，在他們看來，中國沒有建立無產階級政黨的階級基礎，宣稱中國必須依靠“紳商階級”來發展資本主義。早期中國共產黨人陳獨秀、李大釗、李達、蔡和森等積極，撰寫文章批駁他們，強調中國必須走社會主義道路，“除了勞動者聯合起來，組織革命團體，改變生產制度，是無法挽救的。”［3］27顯然，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早期共產主義者的觀點是正確的。盡管張東蓀曾經引導自己走上了文學創作之路，給予了自己莫大的幫助，但是“吾愛吾師，更愛真理”，張聞天毅然站在了中國共產黨人的一邊。

回國以后，由于白色恐怖嚴重，無法聯系到共產主義小組，張聞天在杭州的一個寺院里，潛心讀書，這個時候，張聞天竟對泛愛哲學和無抵抗主義產生了興趣。在張聞天看來，“泛愛是我們的一切”，“徹底地主張愛的人，他的方法一定是無抵抗主義。無抵抗主義是勇敢者的道德，也是最大的革命”［6］73，無政府主義者從個人主義出發，反對組織紀律，強調絕對自由。不可否認，受制于自己的人生閱歷，張聞天的認識有些偏頗，后來，在好友陳望道的分析解釋下，使張聞天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經過了對無抵抗主義、反抗主義、無政府主義和社會主義的比較鑒別，他深刻地認識到“不能不走社會主義一條路。”最終表示“希望能夠在實現社會主義的歷程中做一個小卒。”［6］110從此，張聞天走上了馬克思主義道路。

可見，張聞天所處的社會時代背景以及早期中國共產黨人的宣傳為張聞天的馬克思主義觀的形成提供了可能性，更重要的是，其自身的優良素質以及豐富的實踐經驗把這種可能性變為現實性。

［1］ 毛澤東選集:第四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2］ 羅正楷.中國革命概論［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8:114.

［3］ 金盛先.張聞天的足跡［M］.上海:上海社會科學出版社，1995.

［4］ 毛澤東選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287.

［5］ 張聞天文集:第三卷［M］.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1994:122.

［6］ 張聞天早期文集［M］.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1999.

On the Formation Factors of Zhang Wen-tian’s View on Marxism

ZHENG Peng-fei
(School of Marxism，Shandong University，Jinan 250100，China)

Zhang Wen-tian is recognized as an outstanding Marxist theorist of Chinese Communist Party.He forms his unique Marxist view through long term practice of revolution，which is the result of interaction of subjective conditions and objective conditions.It includes the following aspects:social background，early Chinese communists＇propaganda，excellent qualities and rich practical experience.

Zhang Wen-tian;view on Marxism;formation factor

D641

A

1009－3907(2011)09－0093－04

2011－04－22

鄭鵬飛(1986－)，男，山東臨沂人，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馬克思主義與當代社會發展研究。

責任編輯:沈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