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寶航
(大連大學 歷史學院,遼寧 大連 116622)
明代路橋修造的組織管理與資金來源
于寶航
(大連大學 歷史學院,遼寧 大連 116622)
明代路橋修造從制度層面來看是各級政府的職責,但實際上上自帝王,下至百姓都可以組織和參與路橋修造工作,修造經費也主要來源于社會的各個方面。總體上看,明代路橋修造具廣泛的社會參與性。當社會穩定,經濟繁榮時,廣泛的社會參與使明代的交通事業蓬勃發展,但也造成了道路橋梁所有權的模糊性,使得一些道路橋梁成為牟利的工具。
明代;路橋修造;組織管理;資金來源
明代商品經濟繁榮,商品的種類數量、流通空間范圍都是空前的,所謂“燕趙秦晉齊梁江淮之貨,日夜商販而南;蠻海閩廣豫章南楚甌越新安之貨,日夜商販而北。”[1]卷19商品經濟的發展有賴于交通運輸,而路橋建設又是交通建設的基礎工作。對此進行研究,有利于從交通的角度審視明代商品經濟的發展。目前對這一問題的研究已經取得了一些成果,但總體還比較薄弱[2]。本文從路橋修造的組織及資金來源兩個方面揭示明代路橋修造的基本情況。
一
明朝立國之初就十分重視道路橋梁的修造工作,朱元璋在洪武十七年(1384年)六月“命天下府州縣修治橋梁道路”[3]卷162,洪武十七年五月丁丑,2518頁。據《大明會典》記載,地方官是道路橋梁檢視與修造工作的主要負責人。“凡橋梁道路、府州縣佐貳官提調、于農隙之時,常加點視修理,務要堅完平坦,若損壞失于修理,阻礙經行者,提調官吏笞三十。”“若津渡之處應造橋梁而不造,應置渡船而不置者,笞四十”[4]卷172,112頁。這是從制度層面來看的,實際上上自皇帝,下自百姓都可以參與甚至發起路橋修造活動,下面自上而下分類例舉。
1.皇帝:景泰三年(1452年)二月,戶部左侍郎張睿上奏說,自通州抵北京一帶橋梁坍塌、道路低洼,不利通行,往往使每年運送漕糧的車輛造成損失,于是景帝命令“五城兵馬及該管地方預先修理。”[5]卷213,景泰三年二月辛未條,4580頁翌年二月,景帝又批準了戶部的請求,“填筑東城內外直抵通州街道,以便往來糧車”[5]卷226,景泰四年二月戊戌條,第4933頁。天順元年(1457年)七月,因大雨驟降,道路積水,橋梁損壞,不便糧運,英宗下令“修理朝陽門至通州一帶橋道”[5]卷280,天順七年二月癸亥條,第5992頁。萬歷皇帝也曾下詔“發帑金若干,橋涿之胡良渡?!盵6]47
2.各級官員:各級官員修橋筑路,主要還是出于職責或者“免民病涉”的仁政思想。由知縣主持的橋梁修造工作如江西臨江府新喻縣“滸溪橋,縣治左舊有石橋,圮,嘉靖二十四年知縣陳璨修甃之,覆以屋,民甚便焉”[7]卷之三疆域,橋梁。由知府主持的如湖南衡州府“青草橋,在縣北,宋淳熙十三年知府薛伯王建。本朝正統初知府鄒良重建。成化中知府徐孚,嘉靖中知府周詔各重修”[8]卷三,關梁。由知州主持的如河北霸州的浮橋,“浮橋在苑家口,弘治甲寅知州徐以貞造舟二十艘,聯以鐵繩,上布平板,隨水升降,以通輿馬。戊午知州劉珩增修?!盵9]輿地志,關梁由驛丞主持的如江蘇吳江“望仙橋,在平望鎮,成化八年驛丞崔勝重修”[10]卷五,橋塘,199頁。由訓導主持的如廣東惠州府西門橋“在縣西門外,嘉靖三年署縣事訓導徐淹建”[11]卷第五,地理志。由縣丞主持的如安徽建平
縣“廖店橋,在縣東十里,宣德八年縣丞馬旭建。”[12]卷之一,輿地志,橋渡由典史主持的如江西九江府瑞昌縣“汪家橋,在縣治一里許,久圮。成化二十三年,典史歐存善重建”[13]卷二,方輿志,津梁。
在朝官員也參與地方路橋的建設,如嘉定縣的賓興橋“在儒學前……國朝天順中,都御史徐瑄改甃以石[14]卷二,疆域考(下),津梁,第137頁。湖南岳州府平江縣板橋“縣東二十里,初以板造,后有僧募石砌之,旁豎石欄,刦亭其上,歲久漸圮,正德六年尚書劉大夏暨民黎民德修之如新”[15]卷十,建置考。貴州普安州萬金坊橋是由太監劉榮所建,“今掌司鑰庫事御用太監劉公榮,東海人也,始自藩府,從龍而北,道出其鄉,按行故跡,慨然興懷,乃捐六百金,為修理費。經始于嘉靖八年二月十五日至五月壬寅工乃成,……涇王聞而義之,助四十金,隱然東平之風,當特書而不敢略焉者。海州守蔡君紹科為發役夫三百,太監丁公玉而下凡十一人各助金有差,亦當附書以為后勸云。”[16]卷之十,《重修東海萬金坊石橋記》一些軍事將領也發起路橋修造工作,比如湖南岳州府巴陵縣的迎暉橋就是“嘉靖二十六年,參將劉遠創,亦架屋”[15]卷十,建置考山。東青州府益都的海岱橋“在城東門外跨城壕。洪武三年指揮使葉大旺,天順四年都指揮僉事高源”?!霸粕綐?,在城南門外跨城壕,洪武十五年都指揮使王德修”[17]卷十一。福建延平府將樂縣的三華橋,在水南都,“國朝洪武三十四年傾圮,永樂三年千戶董秩募眾重建”。[18]地理志卷三,橋渡廣東省惠州府東門橋“在縣東門外原系拱橋,弘治十七年千戶虞鳳倡建?!盵11]卷第五,地理志
3.民間各界:地方官員具有制度規定的義務從事修橋筑路工作,不過《大明會典》同時又規定不得擅興營造。此外,地方稅收存留有限,因此官員在修造橋梁這一問題上顧慮較多,更愿意動員社會各界的力量。同時,修橋鋪路是中國傳統觀念中的善行。有財力的百姓希望通過修橋鋪路,行善積德,以圖善報。雖然動機不同,但明代社會各界參與到路橋修建工作的記載非常豐富,大致分類如下。
縉紳生員:比如池州府貴池的惠橋“在城西七里,……正德間,壽官劉裕施造,嘉靖間子義官瑞重修”[19]卷三建置篇,津梁。福建延平府“永興(橋),在永吉都,橋亭七間,弘治八年知縣陳大經命義官熊齡重建”[18]地理志卷三,橋渡?!褒堅礃颍谝刂伪蔽謇镌S,嘉靖三十八年,歲貢生萬匯、生員萬人倫倡首募工伐石建。”[20]卷之二,橋梁
家族宗族:安徽徽州府“古坑橋,有二,一在六都,一在八都,鳙溪之西。國朝天順間里人汪梧率族人重建,成化間其子炯建亭于上”?!熬靶菢颍诳h西北十五里,里人李金祖等建。成化間李原用等人率族眾修。”[21](上冊)地理二,橋梁
僧道婦孺:僧人道士用寺產或化緣的方式籌資修橋筑路,如福建延平府將樂玉溪橋浮橋“在玉溪口,洪武中玉山寺僧鉞峰創庵口,崇福置田一十六畝,以備造舟并食操舟者”[18]地理志卷三,橋渡。明代的婦女也有參與路橋建設的,比如徽州府“得濟橋,在巖鎮小溪,里人汪世昂妻胡氏寡居守節,因成夫志,出奩金二百余兩,甃石為橋,往來便之,呼曰得濟”?!巴蓸?,在縣南二里,初因唐李白訪許宣平得名,歲久傾圮。正統間里人有朱氏女隱真,年十八,許嫁未行,夫死誓不再適,以奩財命工重建”[21]上冊)地理二,橋梁。
富商巨賈:出于經濟考量而修橋筑路的現象在明代也出現了,比如江西臨江府峽江縣的橋梁修造工作就是淮商為了攔截私鹽,維護自己的經濟利益而修造的?!皪{江故無橋之建,從淮商議也。峽以上民用廣鹽,賈利者輒夥,販駕輕舠乘風上下,連日夜不休,淮鹽始壅,不得通。商患之,于是自乞增引,橫截峽口建木橋以遏廣鹽私渡?!盵7]卷之三,橋梁當然也有商人憑公益之心,以自己雄厚的財富,為自己經商的所在地方或自己的家鄉修橋鋪路,發展交通。衢州府西安縣東蹟浮橋則是徽商金梅萬歷中捐金獨造,休寧人金梅,“以織履賣漿為業”,梅遂制造橋船二十二只,鐵索二十余丈,捐資九百余兩,橋夫六名,內三名渡夫作橋夫,而梅復遞年出銀二十四兩作工食?!盵22]卷一,輿地志,堰渡江蘇海州“下坊橋,去城南五十里,永樂十三年建,嘉靖三十五年商人劉梓重修”[23]卷之二,津梁。崇安縣“縣當孔道,故有橋而皆圮,……公(知縣顧士琦)念修復之。縉紳士庶莫不樂輸,又有徽商僑居者二人,人為一橋,于是橋四焉,……自萬歷庚子(1600年)歲五月興工,九月而落成。既成,公名其二橋成于崇人者,曰聚善,曰會詳.徽之二賈,一姓程名希彥,一姓洪名良弼。公名其成于程者曰洪濟,成于洪者曰洪濟。蓋崇人糜白金二千,徽二賈糜白金千有余。”[24]卷二,津梁
鄉里百姓:江西九江府德化縣“白水橋,去治五里許,跨白水港上。正統九年,市民翁亮建,成化十三年市民翁琦重修,弘治元年市民朱四鼎造。”[25]卷二,方輿志,津梁浙江淳安縣“龍澗橋,在縣東北五里,正統間邑人余趙緣重建”[26]卷之五。浙江新昌縣“古松橋,在三涇,橋當寧臺三水交沖之地,下壘以石,中鋪以板,上架以屋,車輿可通,如登樓閣,都人劉炳倡義所建,人因以其號名橋”[27]卷二,區域志。江西南康府“青石橋,去縣南三十里,通建昌路。洪武初,鄉人楊彥章建”?!皬V濟橋,去縣南四十里,通八都路。里人左璇等募財建”[28]卷之三,橋梁。
總之,雖然制度規定地方官員負責路橋修造,但實際上社會各界都參與到路橋修造工作中來。
二
正是由于社會各界都可以發起組織路橋修造工作,因此路橋修造的經費來源也具有廣泛性,大致可以分為三類。
1.公帑:動用公帑修建路橋的事例在方志中比較少見,主要原因就是地方財政的拮據。史料所見如安徽建平縣惠政橋,在縣西門外,原橋圮毀后,民人病涉,“嘉靖戊子,判州事鄒守益見而憫之,遂出公帑銀二百兩,令知縣黃寬督造今橋”[12]卷之一輿地志。不過京畿附近的重要橋梁,一般情況下都是動用公帑的。比如天啟七年十一月,“命節慎庫給修琉璃橋梁工銀一十一萬五千兩。”[29]卷3,天啟七年十一月戊辰條,第101頁
2.自愿捐資:萬歷年間對京城地區重要橋梁的修建,有一部分是以皇太后為首的皇室捐資修筑,如萬歷元年(1573年)十一月,慈圣皇太后捐資五萬兩修建“涿州胡良河橋及北關外浮橋各一座”[30]卷19,萬歷元年十一月丁酉條,第538頁。萬歷三年二月,慈圣皇太后又發宮中銀共一萬兩,“付工部修理朝宗橋”[30]卷35,萬歷三年二月己丑條,第822頁。此外,慈圣皇太后還捐資修建巨馬橋和琉璃河橋。各級官員也帶頭捐資,比如江西臨江府通濟橋,原為石橋,隆慶年間圮壞,知府慕云管公曰:“是豈宜緩,即捐俸四十金倡之,而段公繼之,邑士大夫又繼之,富戶細民任其多寡咸樂助役,合之得二百金有奇?!盵7]卷之十四,藝文,《通濟橋記》福建延平府順昌縣西渡浮橋“浮橋即西渡也,在稅課司前,弘治十二年,知縣倪鉞因汀邵二溪合流,往來病涉,捐己俸及勸諭義民成之,造三十六舟,中鋪木板,左右維以鐵索各二百余丈,兩岸累砌石硬以便人行?!盵31]地理志三卷,橋渡四川馬湖府桂香橋在府治西半里,原有橋,后圮壞,“今太守安公鰲因斯橋之傾圮,謀修復之,或者欲易以木遷就,簡公嘆曰:‘橋梁為政之首務,況在郡之通衢,往來之所必由者,而可茍嗚呼哉’。遂捐己資,僦工畚石,併力合作,一毫不臟于民,民若不知?!盵32]第四卷,創設前文所述參與路橋修造的社會各界人士,也大多自愿出資,此不贅述。
3.攤派:一些橋梁和道路是官府采用命令的方式,強迫百姓出資建造的。比如金華府蘭溪縣,因公帑久虛,“乃不得已而均敷焉,邑之編戶里二百四十,而浮梁用舟八十艘,命民三里共作一舟,所需鐵石之類亦以共數均之”[33]卷之二十八,藝文,《修悅濟橋記》,第150頁。不過就方志所見,這樣的事例并不多。
大體上看,明代路橋修造的經費大多是“財出于勸,不支費于公帑,工出于募,不征調于夫家?!盵34]卷一,坊鄉當然,明朝政府一般會對參與修橋筑路的百姓給予報償,《實政錄》記載,“民間善人及積福僧道有能捐資化緣修橋補路,是佐有司為政者也,掌印官訪知即以花紅旌賞,施五十金以上者,申報本院另行優處?!盵35]卷四,修理橋道,第152頁弘治六年七月,因廣東歸善縣百姓吳宗義兄弟輕財好施,“頻出私財助有司賑濟,得授其父冠帶。宗義卒,其子璋能承父志,周急舉義,……望仙諸橋、觀澤諸路,多其所修筑者”[36]卷78,弘治六年七月庚戌條,第1505頁。明孝宗特地旌表他們家為孝義之門。
三
綜上所述,建設存在事無專官攝理、經費無固定來源的特點?;实邸⒒屎?、生員、縣丞、驛丞、知府、尚書、太監、千戶、商人、僧人、道士以及鄉里都邑的普通百姓都可以發起和主持路橋的建設。路橋建設的經費來源也非常廣泛,既可以是公帑,也可以是地方富民的余財,甚至婦女的妝奩。當社會穩定,經濟繁榮時期,這種全民參與的方式無疑促進了明代的的路橋建設,促進了交通的進步。明代路橋建設的成果可以從來華傳教士的一些記述中得到反映。明代來華的葡萄牙人在江西贛州府某地見到的一座浮橋,使他們大為驚訝,這座浮橋,啟閉有時,船行有序,管理得井井有條。
記載明代道路狀況的史料不多,但在明代來華傳教士的記述中有一些記載,比如西班牙人門多薩對漳州的記載:“漳州的街道,及我們看到的其他城市的,都很平坦,大而直,看來使人驚嘆,……而街道寬到十五個人可并排在上面騎行而不擠”[38]緒論,37頁。另一位葡萄牙人則這樣記述廣州的城市街道:“城內所有的馬路都直線般伸展,非常直,絕對沒有高低不平或者彎彎曲曲,其中主要的大街比里斯本的鐵商新街更寬。所有的橫巷都像大街一樣筆直,所以不論是豎街還是橫巷都不彎曲。條條大街小巷的路面鋪設得很好,伴著路旁的高宅大院向前延伸,路面中間略低,以便排水。”[37]第85頁對于城市以外的道路,這些來華的傳教士也給予了贊揚:“馬路造得很好,路面鋪著石頭,凡是國內重要的道路上都鋪著這樣的石頭。我這么說是有根據的,因為我們被從關押我們的城市轉移另一地時,走了整整120天,還沒有穿完整個王國;所經的道路規格統一,路面都鋪著石頭。我們曾經過一些河流,向人打聽前面的道路是否也一樣,他們回答說是的。有路通往京城,要走四個月。所有的道路都鋪著石頭。”[37]11這些外國人的記述基本反映了明代路橋建設的水平。
但是事無專官攝理,經費無固定來源也存在一些弊端。路橋建設經費主要來源于勸募,也造成了路橋所有權在法律界定上的模糊性。一些權貴豪強通過在交通要道修橋筑路,以此獲得道路橋梁的實際控制權,進而收取通行費,把道路橋梁作為牟利的工具。成化八年(1472年)九月丙申,順天府尹李裕上疏稱,“本府津渡之處,每歲水漲,及天氣寒沍,官司修造渡船,以便往來。近為無賴之徒冒貴戚名色,私造渡船,勒取往來人財物,深為民害,乞敕巡按御使嚴為禁止”[39]卷108,成化八年九月甲午條,第2095頁。明憲宗下令巡按御史嚴為禁止。據《大明會典》記載,成化二十三年規定,“凡豪強據河津要處,以船擺渡規利者,拿問治罪,渡船入官”[4]卷200,第378頁。但情況并未好轉,弘治十八年(1505年)五月皇帝再下詔令:“皇親勛臣及勢要之家,有例不許受人投獻地土、包攬錢糧,霸占關廂、渡口、錢糧、水陂,及開設鋪店、停勒客貨、販賣鈔貫、抽要柴薪、占奪窯口、掯勒牙保、水利等錢侵奪民利,違者許科道及巡按巡城等官參奏治以重罪,但歲久令慢,人心玩易,都察院其再申明,嚴加禁約?!盵40]卷1,弘治十八年五月壬寅條,第18頁其實,以路橋牟利者,不止于無賴地痞,官府也常常以橋牟利,如潮州之廣濟橋就成了稅使征稅的工具?!俺敝畯V濟橋,西連潮城,東接韓山,中跨惡溪,橫亙二里許。余嘗從月下觀,儼然蒼龍臥玉波也。倘推萬安冢嫡,應屬之廣濟矣。粵稅之大者,無過此橋。舊屬制府,用以克餉,今為稅使有矣”[41]卷之一,志古跡,59頁。萬歷十七年(1589年)六月,巡視盧溝橋御史胡克儉上疏稱,馬鞍山新城橋向經過者收稅,每車收稅錢五文,沒馱三文,挑擔者二文,背負者一文,甚至空手經過者也要收稅,當地老百姓每日收稅萬文左右,而另一座叫做紅橋的收得的更多,這二橋每年的稅金不下七八千兩。神宗批示:“橋梁本為便民,抽稅修橋照舊行,但不許下人生事?!盵30]卷212,萬歷十七年六月癸巳條,第3979頁。等于認可了以橋牟利的事實。
當社會動蕩,經濟凋敝之時,路橋修造往往無人過問,顧炎武描述了明末動蕩之時的路橋狀況:“今畿甸荒蕪,橋梁廢壞,雄莫之間,秋水時至,年年陷絕,曳輪招舟,無賴之徒籍以為利。潞河渡子勒索客錢,至煩章劾。司空不修,長吏不問,亦已久矣?!盵42]卷十二,445頁路橋“廢壞”,之后“司空不修,長吏不問”,而一些交通設施已經為“無賴之徒”所占據,成了牟利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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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Organization and Administration of Constructing Roads and Bridges and Fund Source in the Ming Dynasty
YU Bao-hang
(Institute of History,Dalian University,Dalian 116622,China)
The construction of roads and bridges in the Ming dynasty were responsibilities of governments at all level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ystem.But actually every one,from emperor to the common people, could organize and participate in the construction.And the funds came from all quarters of the society.On the whole,the construction of roads and bridges in the Ming Dynasty is characterized by wide range of social participation which made transportation industry develop rapidly in the case of social stability and economic prosperity.But on the other hand,it caused ambiguity of property right of the roads and bridges,thus some roads and bridges became the profit-making tool.
in the Ming Dynasty;construction of roads and bridges;organization and administration;fund source
K248
A
1008-2395(2011)05-0016-05
2011-06-22
基金課題:遼寧省教育廳基地項目(2009JD03)“明代商賈的旅行經驗與商品流通”成果;教育部青年項目(08JC770003)“明代國內民間交通運輸研究”成果
于寶航(1972-),男,大連大學歷史學院副教授,主要從事明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