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晉
(江蘇技術師范學院藝術設計學院,江蘇常州213001)
淺議設計倫理研究*
曹晉
(江蘇技術師范學院藝術設計學院,江蘇常州213001)
設計倫理概念由美國設計理論家維克多·巴巴納克于20世紀60年代末提出,我國對設計倫理的探討始于20世紀90年代。設計倫理概念及其研究的進展,反映了人們對設計-人-社會-自然關系認識的不斷加深。本文試圖從縱向探討設計倫理這一概念的發展歷史;從橫向探討設計倫理作為多學科研究對象的基本內涵。
藝術設計;倫理學;設計倫理;責任倫理
國內有關設計倫理的研討已歷十年之久。早在上世紀九十年代末,中央美術學院設計學院副院長許平先生就撰文力陳設計倫理意識的重要意義和其在設計教育中的必要性和迫切性。2003年,《美術觀察》雜志第6期以“從人機適合到人際和諧”為主標題展開了對設計倫理問題的探討。2007年《裝飾》雜志第9期特別策劃了“設計倫理”專題研討。2007年11月,“2007全國設計倫理教育論壇”在杭州召開,設計倫理教育被提上議事日程。這一系列事件表明設計倫理問題已受到設計界、學術界的廣泛重視。審視當下國內設計界圍繞設計倫理問題的研討,相關文章有基本理論層面的研究,如設計倫理的倫理學前提、設計藝術的本質屬性等。還有很多從環境藝術設計、產品設計、廣告設計等不同專業角度研究本專業領域中的倫理問題。本文試梳理幾個比較有代表性的觀點并作分析比較。
設計倫理概念由美國設計理論家維克多·巴巴納克于20世紀60年代末提出,我國對設計倫理的探討始于20世紀90年代。許平先生從世界設計史的宏觀層次上,分析了設計倫理失落的原因,認為設計藝術過分強調科學性和商業性,設計藝術本身的藝術屬性在淡化,而“藝術靈魂,本質上必然是一種對藝術倫理精神的呼喚。……藝術倫理精神,包含了對藝術價值體系的認可,以及藝術與社會發展之健康關系的認可等一系列命題。”[1]設計倫理是藝術倫理精神的一部分,內涵包括從微觀倫理到宏觀倫理的不同層次。如從簡單層次上的“對消費者負責”到宏觀層次上的對“社會發展的整體利益負責”。許平以“負責”為關鍵詞,引人了責任倫理的概念,認為設計倫理在現代倫理學中表現為一種責任倫理,責任倫理是明確的以人類種屬生命的健康延續為理論目標的哲學倫理學課題。設計的終極目的是改善人的環境、工具以及人自身,實現藝術化生存之理想。設計本身不是目的,它是人為實現自身目的而使用的手段和方式,往往表現為一個過程,設計的目的是人而不是物,人是設計的根本和出發點。因此,設計師的工作首先與社會價值相聯系,與人的需求相聯系。從責任倫理和設計這一深層次的意義上看,兩者具有內在一致性,責任倫理為設計論理學的前提提供了一個十分合適的基礎。許先生建立的設計理論模型由“真”、“善”、“美”三種內涵的理論命題構成一個三角楔形:“假設設計方法論的研究是求其‘真’,求設計過程與設計方法中的科學性的代表,其構成這個楔形的頂角;在其兩翼,則應當有‘設計倫理學’與‘設計美學’作為支撐、呼應與制約,如果說‘美’的追求是作為一種理想的動機,那么‘善’的規范就是一種現實的約束。在這樣的三個思考維度上的相互支撐是缺一不可的,由此而構成的整個設計理論框架才比較健全。”[2]許先生在“2007全國設計教育論壇”——設計倫理教育論壇籌備會議上的發言進一步指出,關于設計倫理需要探討的問題主要有六個方面:一是首先將設計倫理作為一個現實問題來思考;二是需要相關倫理學研究的理論支撐;三是從設計倫理學發展到設計認知的方法論的探討;四是設計倫理與設計大師的關系;五是設計倫理和設計制度、設計標準的問題;六是設計倫理和設計本體的問題。
清華大學美術學院李硯祖教授從設計本體出發,提出設計藝術的三重境界,認為傳統型的設計評價標準,如實用、經濟、美觀原則,已不能完全指代和解釋設計的本質和存在價值;實用和審美的關系,也要從原有的敘述的層面上進一步提升到哲學的高度加以認識。設計藝術的第一層境界即功利的“用”,第二層為藝術的“美”,倫理的“善”為最高境界。三種境界存在著互為和一種層次結構和遞進關系,以功利境界為基礎,最終趨達倫理之境。“倫理的境界,在設計與造物的領域,具有理想性特征,又極具實踐性。理想性使其居于設計境界的高層,而實踐性表明它實存于功利境界和審美情境之中。設計是實用與審美統一的產物,是合規律性與合目的性統一的產物。對設計而言,三者是不能分割的。”[3]設計的三重境界從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對真、善、美的價值追求。哲學家湯一介先生曾在真、善、美問題的價值論上,把西方哲學與中國傳統哲學做了有意思的比較。照這個圖式,如果作個比附,那么,許平先生的設計理論模型接近于黑格爾,李硯祖先生的三重境界說接近于孔子。人類精神生活的最高追求就是“真”、“善”、“美”三者的統一。對于“真”、“善”、“美”的具體內涵,不同的思想家的肯定有不同見解,如何將“真”、“善”、“美”統一在一個系統中,更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問題。這樣的問題不需要也不可能有共同的定論。但是,“人們要去追求‘真’、‘善’、‘美’,思想家們要建構‘真’、‘善’、‘美’統一的系統,則是無可懷疑的。中國傳統哲學對人生境界的追求也可以說是中國古代哲學家對真、善、美的追求”[4]。
清華大學美術學院田君博士以設計教育的當代視角重新審視設計發展史和包豪斯的設計教育理念,提出“為設計,更為社稷”是包豪斯理念的精髓。包豪斯宣揚“為大眾生活設計”的宗旨是民主和社會主義的,也是今天中國國情的現實要求和發展現代設計的實際需要。《“科學發展觀”與設計倫理學的建立》一文認為“科學發展觀”可作為當代中國設計教育發展的綱領。“科學發展觀”的本質和核心是以人為本,以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為本,“以人為本”可看作是設計的宗旨和方向,對設計教育提出了全面性、協調性、可持續性三個層面的要求:全面性,即設計在滿足人的物質需要的基礎上更應該關注和提升人的精神需要,設計應內在地承擔提升人的全面素養,促進人的身心健康發展的使命;協調性,即人與社會的協調。設計的服務對象是大眾,設計不能成為消費文化的象征,成為遠離大眾的精英產品的代言人。設計師應當關注現實世界的民生問題,關注社會和普通民眾生活的真實需要,了解中國發展現代設計的實際需要;可持續性,指設計要立足于現實,指向整個社會的未來,促進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實現人類的可持續發展。“現在最重要的也許與對自然和生態的尊重、有效利用、保護有關,以最大限度地節約資源、愛護環境為基本原則。”面對國內外日益尖銳的資源、能源、環境、生態問題,中央提出建設“節約型社會”、“創新型社會”,這也是設計藝術現實的發展方向和每一個設計師的責任。田君博士從“科學發展觀”的角度切入,實質上討論了設計與人、設計與社會、設計與自然的關系,提出以“科學發展觀”指導設計和設計教育,并作為設計在溝通人、社會和自然的關系時的價值取向,最終通過建立設計倫理學完成“科學發展觀”對設計教育的要求。
首都師范大學美術學院席衛權先生從學科理論、實踐和教育三個基本點闡述了對設計倫理學研究和學科教育等方面的初步構想,對設計倫理學科教育的開展很有啟發意義。席先生認為從設計的角度考慮設計行為中設計的倫理道德問題,再加上對設計倫理本身的研究即可形成設計倫理學。設計論理學的學科體系包括元理論(設計倫理哲學)、基本原理、應用理論三個部分。他強調設計倫理學的構建基礎除了純理論的思辨外,必須由實踐及實踐理論為根基,并最終能夠返回到設計實踐中去。溝通理論與實踐的關鍵是建立設計倫理規范。關于這一點,許平先生提到美國的做法就是不僅把設計倫理作為純理論來研究,更加注重制度性的建設,把設計倫理變成對設計師具體的行為約束,轉變成一個可操作的程序問題。這是設計倫理的“善”的規范應有的現實約束之義。席先生認為設計倫理評價的方式主要包括三個方面:一是設計師的“自律”;二是社會輿論的監督;三是專業機構和團體批評。專業機構和團體批評方式因其專業性與權威性,對于促進設計倫理學科體系構建以及建立和完善設計倫理規范效用極為重要。關于設計倫理教育,席衛權先生分析了進行設計倫理課程建設的現實可行性,綜合考慮設計教育大背景、生源師資、學科基礎、相關學科理論和社會經濟文化及設計行業本身的發展等方面的有利因素,認為設計倫理課程的初始條件已經具備,提出了設計倫理學科課程框架構想。
觀照設計界圍繞設計倫理議題的探討,雖尚處于起步階段,但設計倫理理論的基本問題、設計倫理教育及具體設計門類設計實踐的倫理問題在深度和廣度上不斷深化和拓展。另一方面也要看到,設計倫理“未能對實踐產生較大影響。從實踐方面看,作為行業導向的各種設計評比中設計倫理意識作為評價指標體系沒能形成‘氣候’,各種‘見小利忘大義’的設計產品仍大行其道。……國內各層次的設計院校幾乎沒有開設設計倫理方面的課程。”這表明設計倫理意識還遠沒有成為設計界的廣泛共識,設計倫理意識要成為設計師的自覺意識更是任重道遠。設計倫理理論與實踐的基本問題,還亟待進行多方面多層次深入具體的思考,通過借鑒倫理學、環境倫理學、生態倫理學、美學、設計藝術學、社會學等相關學科經驗來豐富和完善設計倫理學學科體系。
[1]張夫也.如何使倫理觀念成為設計師的自覺意識[J].美術觀察,2006,(6):9.
[2]許平.關懷與責任——作為一種社會倫理導向的藝術設計教育[J].美術觀察,1998,(8):5.
[3]秦紅嶺.建筑的倫理意蘊[M].北京: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2006.
[4]李硯祖.從功利到倫理——設計藝術的境界與倫理之道[J].文藝研究,2005,(10):101.
2011-04-16
曹晉(1980-),男,安徽太和人,教師,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