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可
(廈門大學,福建 廈門 361000)
〔理論探索與研究〕
從社會資本的視角淺談現有體制下弱勢群體子女通過教育向上流動的困境
成可
(廈門大學,福建 廈門 361000)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社會分層加快。隨著階層的分化加大,社會上龐大的弱勢群體子女向上流動的問題越來越被關注,教育無疑是多數人認為實現弱勢群體子女向上流動的公平機制,高等教育也成為進入中上層社會的敲門磚,但文章通過社會資本角度對現有體制下弱勢群體通過教育實現向上流動進行分析,發現這一路程困難重重。
社會資本;社會流動;教育公平
改革開放以后,我國進入了轉型時期,社會分層開始產生變化。有學者認為,我國已經形成四大階級,即管理階級、資本所有者階級、專業和技術階級、勞動階級,其中占主導地位的是管理階級和資本所有者階級。陸學藝先生則從勞動分工、權威等級、生產關系和制度分割四個維度將中國社會劃分為十大階層,即國家與社會管理者階層、經理人員階層、私營企業主階層、專業技術人員階層、辦事人員階層、個體工商戶階層、商業服務業員工階層、產業工人階層、農業勞動者階層和城鄉無業、失業、半失業者階層。而在該文中,我們的弱勢群體則采用學者李友梅的觀點定義,認為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社會中已經形成了一個由經濟精英、政治精英和知識精英構成的強勢群體,他們擁有社會中的大部分資本,而弱勢群體則包括:第一,貧困的農民。90年代中期鄉鎮企業走到強弩之末,農民的“弱勢”特征開始逐漸表露出來。第二,進入城市的農民工。弱勢群體的含義不僅是經濟的,也是社會的。農民工就是一個典型的由經濟和社會雙重因素造就的一個底層群體。第三,城市中以下崗失業者為主的貧困階層。
社會流動,是指社會成員在社會結構中的地位、位置的變化,包括社會地位的上升或下降、社會位置的移進或移出。隨著社會的發展和對社會公平需要的加深,弱勢群體子女的社會流動,尤其是向上流動成為越來越多學者乃至普通老百姓的關注對象。諸如“貧二代”等詞語都表現出人們對這一特定群體的關注。每一個底層群體的后代都迫切需要向上流動。在這種情況下,教育作為實現社會流動尤其是向上流動的一個重要途徑被日益關注。美國社會學家杰克斯在《誰將出人頭地:在美國取得經濟成功的決定因素》一書中,對美國高等教育與社會分層之間的關系進行了較為詳細的分析。他指出,在上大學費用急劇膨脹的今天,人們之所以上大學,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希望把學位作為一張獲取地位高、收入多的工作的門票。從國外高等教育與社會分層的研究來看,教育是一種潛在的社會地位,這種潛在的社會地位可以轉化為現實的地位。教育資本已經日益成為影響人們社會地位獲得的最重要因素。
教育的起點與機會的均等是實現教育公平的前提條件,也是實現社會流動機會均等原則的最重要的前提和保證,但生活中的種種跡象表明,底層子女在教育面前由于種種原因受到不公待遇,面對高等教育軟弱無力,并且難以改變這一現狀。筆者從社會資本的角度對此進行分析。
關于社會資本,界定眾多,科爾曼被認為對社會資本給予了最全面的界定。在他看來,社會資本是個體擁有的表現為社會結構資源的資本財產,主要存在于人際關系和社會結構之中。美籍華裔著名社會學家林南教授在其近期出版的《社會資本—社會結構與行動的理論》中給社會資本作了如下定義社會資本是投資在社會關系中并希望在市場上得到回報的一種資源,社會資本是一種鑲嵌在社會結構之中并且可以通過有目的的行動來獲得或流動的資源。這說明林先生更側重社會結構資源。而許多中國學者在中國這一大文化背景下甚至將社會資本和社會關系網絡等同。這一概念在中國的產生發展時間至今仍然是非常短暫的,但發展的速度也是十分快速的,這主要歸因于我國重感情、尚人倫、講關系的民族文化的主要特點與社會資本的范式有不謀而合之處。以“家庭、血統、家族、親朋故舊”為中心所形成的縱橫交錯的人際關系網絡是人們生存的基本土壤,從費孝通的差序格局到梁漱溟的關系本位,無一不證明我國是一個關系取向的社會,并且更加注重強關系。而社會資本又具有不均衡性,所謂非均衡性,主要指的是社會資本在不同時間、空間位置上的存量不同,使得社會中處于不同位置的人對社會資本的擁有量有著先在的差異性。不同階層、社會背景或家庭背景具有不同的社會資本,從而帶來文化教育資源的差異。這一因素也由此與教育的公平產生了深刻的聯系。
1.在區域教育資源分配不公的情況下
一方面,對于農民和農民工階層,困境產生的基礎來自于我國現有的城鄉二元化,我國絕大多數的優良教育資源都集中于城市,農村只享有極少數教育資源。在戶籍制度一定時期內仍將存在的基礎下,為了實現由農村就學到城市就學,需要動用大量的社會資本。貧困的農民和農民工子女在面對這一狀況時,由于家庭的社會資本較少,家庭選擇能力弱,沒有人際資源和經濟資源可動用,尤其中國是一個注重強關系的國家,這一點就更加明顯。另一方面,在城市,由于中國大部分城市在義務教育階段實施劃區分配,下崗職工子女多居住在城市的貧民區或者老舊城區,也就意味著,在義務教育中,這些城市中的下層人也更易被劃區分到弱勢學校。這就形成了一個雙向的惡性循環。
對這三者來說獲得優質教育資源的機會很有限并且缺乏跳脫這種有限性的社會成本,他們只好遵守政策秩序,選擇就近入學、免費入學的無風險、無對抗、低成本的就學方式,農村的孩子大多不會通過各種方式遷移到城市入學,城市的下層也多不會通過擇校等方式跳脫。由此在教育的起點上就勢必會造成落后。
2.在教育產業化基礎下
教育產業化成為一個日益受關注的問題。這一問題不僅影響了學費,也影響了教師的觀念。從學生在學校中的社會資本講。在市場經濟下,越來越多的老師從傳統師德變得更具有“理性的經濟人”傾向。由于社會資本總量較多的人很有可能通過自己的社會網絡與任課教師和學校領導取得了較為緊密的關系,已經“打點”過了,更容易形成良好的甚至特別的師生關系,也就更有可能會獲得老師格外的關照。在教師精力和能力有限的情況下,這一部分人就占用了更多人的資源,而弱勢群體子女就算進入了比較核心的學校,與一般學生相比在也更容易受到忽視。這樣,在進入學校時和進入學校后,社會資本都產生了巨大影響,導致了教育不公。
3.在均衡教育資本的環境下
這一教育中的困境更加體現在國家在改變學校資源分配時的困境中。
雖國家一再提出要改變這一農村和城市之間、城市中核心學校和非核心學校之間的教育資源不平等現象,但改變起來困難重重。社會關系網絡已成為社會資源配置的一種重要方式。學校與政府組織、企業、各類非政府組織以及其他學校、科研機構之間的關系,對于學校的生存以及獲取各種稀缺資源至關重要。而組織資源的分布不均又引起了各學校之間的教育資源不平等。除了與權貴階層和政府之間的關系疏遠外,弱勢學校的這種組織資源的不平等在很大程度上正是因為中下層和底層子女帶來的,是一種雙向的惡性循環。弱勢群體子女很多選擇半路輟學退學,接受高等教育的極少,因此沒有辦法使得學校的優秀畢業生增多,因此,一旦國家想要平衡學校之間地生源,被分配到這些學校的學生就會想方設法地逃離,而剩下來的往往又是弱勢群體。學校因此沒有辦法進一步獲得家庭社會資本和物質社會資本豐富的學生以及成績特別優異的學生,擴張學校社會資本的結點。在這一循環下,核心學校越來越傾向于擁有高質量的生源和高設施高水平的教師,而本來處于邊緣的學校會更加邊緣化。
4.在優勢階層主導的文化水平測驗下
問題的產生還出現在社會資本不同導致的認知不同上,在認知層面,語言、編碼、默會知識等認知社會資本常常被看作是顯而易見的東西。由于學生所處的社會階層、家庭背景或地域等因素的差異,因此他們具有不同的文化背景,積累了不同的默會知識,使用不同的語言編碼。如果他們的語言編碼與主流語言或者學校通用的語言是一致的,這將有利于他們的學習;否則,將對他們的學習造成不利。因此,這些認知社會資本的差別直接影響著學生的智力發展和學業成就。但教育總是站在優勢階層的層面進行的,對于社會中的弱勢群體子女來說,這種優勢階層的默會知識對他們來說可能是很困難的。認知社會資本在再生產不平等方面往往更為隱蔽。一個來自生活中處處存在這種主流編碼家庭的中上層社會的學生和一個并未融入主流群體的弱勢群體學生在認知上會產生巨大的差距。這種差距無疑是一種難以察覺的卻又有重大影響的不公因素。
在現代中國,沒有高等教育的憑證他們就基本失去了謀求高收入職位和掌握公共權力的機會,失去了流入中上層社會的機會。在教育日益被認為是實現社會向上流動最重要的敲門磚之一時,通過上述分析我們可以看到,在現在的中國,弱勢群體在實現教育公平的問題上還有很長的道路要走,弱勢群體子女在面對教育時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使得他們通過教育實現向上流動的道路困難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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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0046(2011)09-006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