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櫻波
(寧波大學人文與傳媒學院,浙江 寧波 315211)
漂泊的人生 多變的姿態
——從張抗抗的人生經歷談她的創作特色
羅櫻波
(寧波大學人文與傳媒學院,浙江 寧波 315211)
張抗抗從事文學創作幾十年,她的小說創作隨著年代的變遷呈現出不同的特征。文章試圖從張抗抗漂泊不定的人生經歷,并結合她的散文創作來探究這一現象。
張抗抗;多變;漂泊
張抗抗在文學這條道路上辛勤耕作30余年,小說創作成就斐然,她的小說創作隨著時代的變遷,呈現出多種面貌。論文先對她多變的創作歷程試作一番梳理。
張抗抗從“文革”中開始發表作品,《燈》和《分界線》是她的短篇與長篇處女作,帶有明顯的“文革”印痕,至此已顯露出她擅用象征手法的特點。
“文革”結束后,張抗抗以小說《愛的權利》蜚聲文壇。同時期的《夏》、《北極光》、《淡淡的晨霧》等中短篇小說,展現了其時張抗抗與其他作家很大的區別:她在揭露傷痕、反思歷史、反省自身的時候將切入點放在“愛情”上。在文學讓位于政治、愛情讓位于階級的背景下,張抗抗的這種敘述方式表現出了銳利的創新性。“夏”、“北極光”等這些意象延續了象征意味。
1986年完稿的長篇小說《隱形伴侶》,是張抗抗最重要的作品之一,她本人認為這是她創作成熟的轉型之作。這部自傳性的長篇力作,有張抗抗在北大荒生活的影子。小說中,張抗抗嘗試了西方現代主義表現手法,如潛意識、無意識、夢境、幻覺、隱喻、心理活動等,體現出張抗抗一以貫之的探索精神。作品通過對人性本質的詰問,揭示了每個人體內都存有另一個終身無法擺脫、令人恐懼和震顫的“惡”的“隱形伴侶”,是一種無法和解、難以緩釋的心理沖突。
20世紀90年代的中短篇小說《沙暴》、《殘忍》、《黃罌粟》等,體現的仍是張抗抗對人性的透視,但她的寫作方式做出了較大的調整:她不是憑記憶復述那段歷史,而是從個人當下狀況出發,對人的存在進行考問,把對歷史的剖析和對人的剖析高度融合在一起,達到了向歷史與人性內部探詢的深度。《赤彤丹朱》與《情愛畫廊》是張抗抗在20世紀90年代中期發表的兩部重要的長篇小說,完稿僅隔一年,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創作風格,即迎合商業操作,從嚴肅文學向通俗文學創作轉型。
2002年出版的長篇小說《作女》,延續了暢銷書創作的風格,張抗抗完成了都市文學創作的轉型。
近年出版的《鳥善走還是善飛》一書,收錄的是張抗抗2000年以來寫下的中短篇小說,有7篇涉及的仍是知青題材。她說:“小說寫到二十一世紀,究竟還能怎么寫?誰也不敢懷疑:怎么寫,比寫什么更重要”。經過了時間的積淀、經歷的豐厚,張抗抗的眼光更為犀利,表達更加深刻。文集中《芝麻》和《北京的金山上》,關注了底層人物的生存狀態。在底層文學興盛的當下,張抗抗也適時地加入到這個隊伍中來。在《謎面:九十九》中,張抗抗巧妙地以孩童視角來觀察世界、破解人生這個大謎語。該書以多樣的風貌,體現出張抗抗在文學創作中不懈的探索與超越的精神。
縱觀張抗抗漫長的創作生涯,無論是創作手法、主題思想還是敘事方式,都處于不停的變化與嘗試中。究其原因,當然與她身為專業作家的自覺努力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但筆者認為,張抗抗創作的多變性與她漂泊不定的人生經歷有著密切的關聯,下面試從這個角度進行解析。
張抗抗,祖籍廣東新會,出生在有天堂之譽的杭州,在那里度過了童年和少年時期,江南山水孕育了她婉約雅致的情懷,自幼父母對她的文學熏陶,培養了她對文學的濃厚興趣。19歲遠去北大荒尋找她的“廣闊天地”,8年的艱辛勞作與歷練,張抗抗漸漸走上文學創作的道路,并嶄露頭角。進入第二次婚姻,張抗抗隨第二任丈夫定居北京。有著四地的生命痕跡的張抗抗,身上積淀著、雜糅著得風氣之先的嶺南文化、婉約的吳越文化、獷悍的關東文化和既古老又開放的京都文化。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頻頻出訪德、法、北美洲等地,以及近年來出國的游歷,大大開闊了她的視野,拓寬了寫作道路。
在作家的創作生命中,早年的經歷往往有著深刻的影響,張抗抗的童年和少年生活在她的作品中也很顯見。在自傳體家族故事《赤彤丹朱》中,張抗抗還原了自己的童年生活,使小說在父母血色浪漫的悲劇故事外,流露出溫婉的懷舊氣息。
《赤彤丹朱》中寫到“我”小時候去外婆家,要坐一夜的夜航船。夜航船這一意象,給作品增添了強烈的美感。夜航船是江南水鄉苦途長旅的象征,時日緩慢的航行途中留下了無數的故事。明代張岱著有《夜航船》百科全書類的著作,魯迅、周作人等人筆下也能尋覓到夜航船的蹤跡,今人余秋雨亦著有同名散文,張抗抗自己也將它寫入了散文。流長的夜航船文化,賦予了小說濃厚的藝術氛圍。康·巴烏斯托夫斯基說:“對生活,對我們周圍一切的詩意的理解,是童年時代給我們的最大的饋贈。如果一個人在悠長而嚴肅的歲月中沒有失去這個饋贈,那就是詩人和作家。”張抗抗對童年就有著不可磨滅的記憶和情懷,如《德清外婆家》、《防風神茶》、《夜航船》等散文,或直接追懷德清外婆家,或描述相關風物。
《赤彤丹朱》成功地塑造了一個慈愛、善良的外婆形象,表達了張抗抗對外婆的深切懷念。母親并非外婆親生,她卻給予了母親無私的愛。生活上,外婆給了母親無微不至的照顧;教育上,她開了讓母親去學校接受教育的先風。母親小時候沒少惹麻煩,外婆從不打罵。婚姻生活中,外婆是個失意者,她卻從不擺出怨婦的丑態。母親被國民黨囚禁時,外婆攜巨款趕長路解救母親,卻被母親要求救出同伴拒絕,趕回家無怨地繼續籌款奔走。外婆對我也是關愛有嘉。小時候,外婆從洛舍提到杭州的籃子里,總是裝滿了美食。我在離外婆家很近的村子勞動時,她常帶著盛滿筍燒肉的大缸子來看望我。“我”不辭而別去了北大荒,外婆懷著對我牽腸掛肚的心,郁郁而終,成了我心中永遠的痛。與奶奶的無理、挑釁行事對比,更顯出了外婆隱忍、寬容的美德。張抗抗以深情的筆墨刻畫了一個令人尊敬和懷念的外婆形象,外婆具有的中國傳統婦女賢良的美德溫暖了她幼小的心,給了她正面的影響力。
在《赤彤丹朱》中,還能從“我”的童年生活中找到張抗抗走上文學道路的背景。父親張愷之曾在報社供職,母親朱小玲當過記者,寫過兒童文學,在學校當過教師,他們對“我”進行了文學啟蒙。甚至在母親隔離審查的日子里,她還給“我”講童話故事,童話在張抗抗的作品中有著重要的地位。早在《北極光》中,就出現了冰凌花、壁爐、雪橇、圣誕樹等富有童話意味的意象組,張抗抗以童話作為隱喻性的修辭手段,揭示了女主人公較為隱秘的內心世界和精神欲求。在《隱形伴侶》中,肖瀟的白日夢里常出現安徒生的《丑小鴨》故事和被打碎的天鵝蛋一事物,它們暗示肖瀟內心有著強烈的丑小鴨情結,希望有一日能蛻變成高潔的天鵝,自由高翔。而她與陳旭的感情破裂,粉碎了理想之天鵝蛋。童話故事是張抗抗在人生道路上聊以自慰的精神食糧,也是張抗抗小說創作中的重要元素,使她進入到以童年為視角進行創作的作家隊伍中來。在她近年的短篇小說《謎面:九十九》中,就是以兒童視角來觀察世界,來揣測人生這個巨大的謎團。
張抗抗19歲毅然選擇了北上,到北大荒去實現夢想,一呆就是8年。《誰敢問問自己:我的人生筆記》散文集,完整地記錄了她在北大荒的歲月。這段時間的體驗,對她日后的知青題材創作產生了長遠的影響。張抗抗的知青小說創作貫穿了她的整個寫作生涯,隨著時間的流逝,呈現出愈加成熟的發展趨勢。
長篇處女作《分界線》是“文革”時期知青文學中有代表性的作品,具有“文革”時期作品的典型特點。為了突出耿常炯這個正面人物,用霍邐、尤發這樣的反面人物和薛川、楊蘭娣這樣的落后人物以及鄭京丹、時代紅等先進青年的形象來加以襯托,是典型的英雄人物塑造模式。
進入新時期,張抗抗想努力擺脫這種寫作方式,創作了以《白罌粟》等為代表的知青小說。《白罌粟》反映了知青與“二勞改”之間的非人性關系,考問曾經觸犯刑法的犯罪分子經過懲罰改造能否擁有重新做人的權利,小說雖然有過于簡單、理性的缺陷,但以其真誠的寫實具備了發人深思的力量……以其對人性的反思和對人權的追問變得更加美麗。
長篇小說《隱形伴侶》是張抗抗20世紀80年代一部重要的知青小說,有很強的自傳性。小說突破了非惡即善的人物塑造模式,走出了《分界線》所確立的那套寫作模式,嘗試用西方現代主義手法進行創作,出現了潛意識、無意識、夢境、幻覺、隱喻、象征等多種寫作方法,在藝術上有了明顯的突破。作者通過審視自己在“文革”時期的經歷,對自我和人生作了一次嚴肅的反思。區別于其他知青作家對知青題材的開掘,即使故事不發生在“文革”那個年代,存在于每個人身上的“惡”都潛藏在隱我中,這種無意識即使被約束、鉗制,也難以扼殺、消滅,這種掙扎與抗爭構成了另一個難以擺脫的我——那個令人恐懼和震顫的“隱形伴侶”。
進入20世紀90年代,張抗抗的知青小說深化了對知青自身的反思,《沙暴》和《殘忍》就是很有代表性的兩篇。《沙暴》講述的是老知青辛建生經不住朋友的游說,重新獵殺老鷹的故事。小說反映了知青對自然環境的破壞,也反映了知青這代人生存的無奈。知青人這種自覺不自覺的野蠻行徑,在《殘忍》中得到了進一步揭露。小說從老知青馬嶸回村悼念亡友牛錛講起,逐漸披露了作品隱含的多重殘忍的含義:傅連長對知青的壓迫是殘忍的,牛錛的反抗方式是殘忍的,楊泱的失蹤是殘忍的,馬嶸對往事與現狀的分析更是殘忍的。張抗抗揭示了人性中亙古不變的本質,如她對貪婪與殘忍的剖析,使她在知青文學創作中踏上了一個更高的臺階。
到了21世紀,知青與知青文學漸次退出了社會舞臺。但2007年出版的《鳥善走還是善飛》小說集,大部分篇章仍與知青有關,顯示出張抗抗對知青題材創作的執著與非凡的才能,而且時間和距離使她顯得更為清醒、客觀與公正。《集體記憶》文史調查員樸實在調查歷史真相時,通過當事人對所經歷的事實表現出的諱莫如深的姿態,沉重地揭露了“文革”對人們造成的嚴重傷害,對人的靈魂的剖析觸目驚心;《請帶我走》講述杜仲當年越境過江前不小心留下的紙片,給楚小溪造成了嚴重的傷害,杜仲多年的愧疚在一次重逢中卻輕易地冰釋了,當年的不幸恰好使楚小溪擁有了新的人生,而脫離了原來可能被意識形態淹沒的錯誤人生,顯示了張抗抗獨到的思考;《面果子樹》一篇講述了昔日小楊子前往北大荒苦苦尋父的事件,小說在結尾安排由她本人在今天點破早知道老楊頭并非生父,多年善意欺騙的“父女”情,為冰冷的“文革”人際增添了一筆難得的溫情……這些小說跳出了張抗抗原先知青文學的主題框架,獲得了新的美學可能。
張抗抗在20世紀七八十年代的成功創作,為她贏得了與同時期優秀作家一起出訪、參與國際文化交流的機會,擴大了她的視界,加深了她的思考能力。
《地球人對話》一書,是張抗抗出訪德、法、北美洲等地的文字記錄。她說這“僅僅是一個開始,我把遙遠的大洋彼岸的人們介紹給你們——我更想邀請沒有閱讀這本書的人,都來參加我們尚未完成的對話”。在德國的文字中,《廢墟的記憶》一文有著最沉重的內涵,記述的是張抗抗在西柏林的一個展覽會上,看到的關于中國文化大革命的圖片展出。在經過了十幾年的沉寂后,在異國他鄉,勾起了張抗抗的慘痛回憶,短短十年的“文革”,給五千年燦爛的中華文明抹上了難堪的一幕,留給國人的是無盡的創痛與恥辱。在法國,張抗抗親臨埃菲爾鐵塔,震驚于它的偉大,感慨人的渺小;在三對巴黎人的不同生活方式中,感受到了生活的多種可能性;瑪麗和她的孩子們,給了張抗抗深厚的友誼與家的溫暖;慕名去探訪古堡與紅罌粟,卻發現殘缺不全的古堡,不見紅罌粟,和一位詩人的相遇對張抗抗產生了啟發:只有用詩人的眼睛,才能看到消失的東西。《時差》是張抗抗記錄北美洲之行的文字,洋洋灑灑十幾萬字,涵蓋了她近五十天的行程。在這次訪問中,張抗抗在不停變換時差的恍惚中,體驗到了大洋那端紛繁、迥異的生活。
2000年,張抗抗又寫下了幾篇關于域外的散文,是關于在美國和日本的文字。《天然夏威夷》敘述的是張抗抗在夏威夷游歷時的愉悅感受,重點描述了魚灣、花海、果島三個景象,作者通過夏威夷被完好地呵護,表達了人類只有保護好大自然,才能與自然和諧相處的體悟。《感悟珍珠港》寫的是張抗抗親臨珍珠港追思60多年前的珍珠港事件,對戰爭給人民造成的災難表示沉重哀悼,并發出了維護和平的美好愿望。《走過鶯聲地板》講述的是張抗抗在日本參觀京都元離宮二條城的“將軍府”時,發現了能發出鳥叫聲的地板,在追述它的由來時,引出了幕府獨攬政權的歷史,賦予了昔日用于報警的鶯聲地板產生了沉重的歷史感與滄桑美,同時也領會到日本是“一個求實的民族,勤勉而自信、謙卑而又狂妄、頑強卻又曖昧”,“更是一個善于學習的民族”。
張抗抗經歷過一次短暫的婚姻,多年后才慎重選擇再婚。婚后,她把家安在了北京。北京的生活,也進入了她的創作,這在她的小說中也有體現。
長篇小說《情愛畫廊》主要是寫北京青年畫家周由與蘇州絕色女子秦水虹驚世駭俗的戀情。小說以蘇州和北京為事發地點,但作品并沒有具體描寫北京特色的環境、景物,北京的面貌在這部小說里顯得很模糊。如果說《情愛畫廊》中北京的場景還不夠顯著的話,在幾年后推出的《作女》中則有了大大的改觀。小說中出現了長城、東直門、蟒山森林公園等許多北京有代表性的地點,北京的飲食、休閑、消費等文化,通過人物的行為活動展現在了讀者的眼前。卓爾們則代表了北京城里,一群高學歷、高收入、追求實現自我價值的、獨立的、充滿活力的現代新女性。
《芝麻》和《北京的金山上》,是《鳥善走還是善飛》一書收錄的兩篇小說,關注的是外地人員在北京謀生的故事。《芝麻》講的是來自河南的保姆芝麻在北京艱辛地求生。透過芝麻,揭示了隱匿在首都北京的小角落里的弱勢人群,她們像一粒粒小小的芝麻隱沒在擁擠的北京的角落里。《北京的金山上》講的是老漢李大上京來帶孫女,閑來無事發現撿垃圾這個好行當的故事。京郊六里莊的“秀水花園”別墅區,看似和老家李家莊沒有很大區別,但這些別墅里扔出來的垃圾,卻能大大改善李大的生活。巨大的貧富差異已經使人的內心產生很大的落差,而貧困伙伴間的掠奪更加使人心寒。可見,張抗抗的觀察力是何等深入、入微!
祖國各地留下了張抗抗的足跡,她寫下了大量的游記散文。這些散文“文筆雅致,揮灑自如,得心應手,剪裁精致,情景交融,富有情調”,頗有郁達夫游記散文的神韻。如《沙之聚》張抗抗從沙之聚有形的手,深入思考到無形的人心,引領讀者上升到形而上的思辨思考;《滴水葡萄溝》將讀者帶到了一個神奇的西域,生活的疲累與困倦得到釋放;《紅樹林思緒中》、《火山沉默》、《牡丹的拒絕》等表現的都是沉默者的抗爭,包涵著強大的力量……她看過了同里小鎮的美,在水鄉氛圍中怡情養性,對人生進行智性的思考;她也看過了秀麗的峨眉山,得到了精神的感悟與提升;她還在興凱湖聽到了我們民族的嘆息和吶喊,想象力豐富,使興凱湖成了見證人。張抗抗在面對景物時抒發了人文關懷與個人思考,她的游記之所以如此優雅端莊、柔美大氣,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祖籍廣東新會,有著杭州、北大荒、北京三地經歷的張抗抗,說自己是個無根的人,也為此惶惶然,嘗試著獨創出一個兼容南柔北剛的文化混合型來。憑著良好的藝術感覺和藝術素質,以及智者的清醒思考,使得她的很多作品都以深邃與獨到的思索見長。她與生俱來的責任感,使得她時刻關注著當下的生活和人的精神世界,使得她的作品一直敏銳地捕捉到了時代的氣息、緊跟著時代的腳步,并不斷追求著作品呈現出新的藝術風格和深刻的思想深度與哲學意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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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0046(2011)03-0185-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