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朝霞,游向東,翁文超,王建安,石 健
(浙江大學醫(yī)學院附屬第二醫(yī)院,浙江杭州310009)
動脈彈性功能減退是多種心腦血管危險因素對血管壁早期損害的綜合表現,是早期血管病變的特異性和敏感性標志,而且也是一種心腦血管疾病的高危因素,參與了心腦血管疾病的發(fā)生和發(fā)展[1]。近年來,無創(chuàng)評價動脈彈性功能主要用于心血管疾病的研究[2],而在腦血管疾病中的應用鮮為少見。本次研究以顱內動脈瘤(intracranial aneurysms,IAs)為研究對象,運用M型超聲心動圖測量顱內動脈瘤患者的升主動脈內徑,計算并評價該組疾患的動脈彈性功能變化,以期為顱內動脈瘤的病因學研究及臨床早期防治提供可靠依據。
1.1 研究對象 連續(xù)收集2009年11月—2010年4月在浙江大學醫(yī)學院附屬第二醫(yī)院經DSA腦血管造影確診并住院治療的顱內動脈瘤患者107例,根據有無伴發(fā)高血壓分成2組:高血壓組57例,其中男23例,女34例,年齡25~75歲,平均(56.5±10.9)歲;非高血壓組50例,男22例,女28例,年齡26~79歲,平均(54.70±9.52)歲。高血壓診斷標準符合2003年JNC7分類:收縮壓≥140 mmHg或舒張壓≥90 mmHg為高血壓診斷標準。入選患者均為竇性心律,超聲心動圖示心功能正常;且無繼發(fā)性高血壓、心肺疾患、結締組織疾病、高血脂、高血糖等疾患。同期經體格檢查、心電圖和超聲心動圖檢查,選取健康者108例作為對照組,其中男53例,女55例,年齡21~86歲,平均(55.9±16.2)歲。
1.2 儀器與方法 采用Philips公司的ie33彩色多普勒超聲診斷儀,M3S探頭,頻率為2.0~4.0 MHz;Siemens公司的Acuson Cypress超聲診斷儀,3V2c探頭,頻率3.5 MHz。受試者處于安靜環(huán)境,測量并記錄身高、體重,休息15 min后,測右上肢肱動脈血壓3次,取平均值。連接心電圖,左側臥位,取胸骨旁左心長軸切面,將M型取樣線垂直置于主動脈瓣上3 cm處,獲取升主動脈M型運動圖,在T波頂點測量升主動脈收縮期內徑(AoS),R波頂點測量舒張期內徑(AoD)(圖1),連續(xù)測量5個心動周期并取平均值。
1.3 主動脈彈性功能各指標的計算[3-4]①主動脈應變(aortic strain,AS)=100(AoSAoD)/AoD;②膨脹性(aortic distensibility,DIS)=2(AoS-AoD)/[AoD(PP)]×10-6cm2dyn-1(1dyn=10-5N);③僵硬度(aortic stiffness index,SI)=ln(SBP/DBP)/[(AoS-AoD)/AoD]。
式中SBP為肱動脈收縮壓,DBP為肱動脈舒張壓,脈壓差(PP)=SBP-DBP。

圖1 M型超聲心動圖測量升主動脈收縮期(AoS)、舒張期(AoD)內徑Fig.1 Measurement of the internal aortic diameters in systole and diastole by the M-mode echocardiography
1.4 統計學分析 應用SPSS 16.0統計分析軟件,正態(tài)分布計量資料用±s表示,高血壓組、非高血壓組及對照組的變量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One-ANOVA),組間比較采用q檢驗,與對照組比較選用最小差異法(least significant difference,LSD);非正態(tài)分布變量用H檢驗。計數變量分析用 χ2檢驗。AS、DIS、SI分別與AoS、AoD、AoS-AoD、之間的相關研究選用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一般情況 顱內動脈瘤高血壓組、非高血壓組及對照組的各項指標見表1。各組間年齡、性別、體表面積、體重指數、AoS比較無統計學差異。非高血壓組與對照組的SBP、DBP、PP值比較無統計學意義(P>0.05);高血壓組的AoD明顯大于非高血壓組和對照組(P<0.001)。高血壓組和非高血壓組的AoS-AoD明顯小于對照組(P<0.001)。
2.2 主動脈彈性功能指標 主動脈彈性功能的各項指標(AS、DIS、SI)及各指標除以體表面積、體重指數后的校正值見表2。與正常對照組比較,高血壓組和非高血壓組患者DIS均明顯降低(P<0.001),而 SI明顯升高(P<0.001)。與非高血壓組比較,高血壓組DIS明顯減低(P<0.001),SI有所升高(P<0.05),而兩組間AS無統計學差異(P>0.05)。彈性功能各指標分別除以體表面積、體重指數后的各組間的校正值亦存在同樣規(guī)律。

表1 顱內動脈瘤高血壓組和非高血壓組及對照組的一般資料Table 1 Baselin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study population

表2 各組主動脈彈性功能指標絕對值及經體表面積、體重指數校正后的校正值比較Table 2 Comparison of unadjusted and adjusted aortic elasticity in study groups
2.3 主動脈彈性功能各指標分別與年齡、體表面積、體重指數、SBP、DBP、PP、AoS、AoD、AoSAoD的多元逐步回歸分析 將單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有統計學意義的變量引入模型,進行多因素Logistic逐步回歸分析,以P<0.05作為變量選入標準。215例研究對象表明:年齡、SBP、DBP、PP、AoD、AoS-AoD 是引起主動脈彈性功能減低的危險因素(表3)。

表3 主動脈彈性功能各指標分別與年齡、體表面積、體重指數、SBP、DBP、PP、AoS、AoD、AoS-AoD的多元逐步回歸分析Table 3 Relation of aortic elasticity to age,body surface area,body mass index,SBP,DBP,PP,AoS,AoD,AoS-AoD:multivariate analyses
主動脈彈性功能與動脈管壁內彈力纖維的含量、管壁內皮功能、平滑肌張力以及遺傳基因有關[1]。動脈彈性功能減退是血管壁早期損害的綜合表現,通過非侵入性方法檢測動脈彈性功能不僅有助于監(jiān)測病情進展、改善心腦血管危險分層和指導用藥,而且有助于早期篩選出處于亞臨床狀態(tài)的心腦血管疾病患者[5]。目前常用的反映血管彈性的參數有主動脈應變AS、膨脹性 DIS和僵硬度 SI。AS、DIS越大及SI越小,表明血管彈性好;反之,當AS、DIS越小及SI越大,表明血管彈性越差[6]。
顱內動脈瘤是顱內動脈壁的異常膨出,發(fā)病率占人群1%~14%,其病因尚未完全明了,目前的理論主要有:先天性血管壁發(fā)育不良、動脈硬化和高血壓等獲得性退行性病變導致血管破壞[7]。
本次研究結果顯示,正常對照組的DIS為(5.34 ±1.65)10-6cm2·dyn-1,而高血壓組和非高血壓組顱內動脈瘤的DIS明顯減低,分別為(1.95±0.79)、(3.19±1.49)10-6cm2·dyn-1,后兩組僵硬度SI均高于對照組,即使經體表面積、體重指數校正后的DIS、SI亦表現同樣規(guī)律。由此表明,顱內動脈瘤患者均存在主動脈彈性功能減退。Farnham等[8]對39例顱內動脈瘤患者進行的基因連鎖分析解釋了其原因:顱內動脈瘤的發(fā)生與染色體7q11編碼的多態(tài)性易感基因具高度相關性,這些易感基因編碼的產物,如膠原蛋白、彈性蛋白的異常,是導致顱內動脈瘤主動脈彈性功能減退的主要原因之一。
本次研究結果顯示,顱內動脈瘤高血壓組的膨脹性DIS明顯低于非高血壓組,而僵硬度SI高于非高血壓組,表明高血壓組的血管彈性比非高血壓組差。由此說明,高血壓是引起顱內動脈瘤患者主動脈彈性功能減退的原因之一。表3的多因素Logistic分析亦證實,動脈彈性功能各指標與脈壓差PP呈高度相關。分析其原因為高血壓可直接損害血管內皮細胞,而內皮受損時,一氧化氮(NO)生成及釋放減少,內皮素(ET)則產生增多;內皮受損后,由于包括血管內皮細胞產生的活性物質如ET、血小板激活因子(PAF)、黏連分子(AM)、白三烯、自由基等因素的作用,促使血管壁增厚,促發(fā)動脈粥樣硬化以及動脈壁硬化,從而導致血管彈性的降低[9]。
本研究結果提示,通過動脈彈性功能檢測,對未出現臨床表現而動脈彈性已有異常的顱內動脈瘤患者應給予早期干預,如早期使用防止或減慢動脈彈性功能減退的藥物;同時,在腦血管疾病二級預防中不僅要強調血壓等危險因素的控制,更應該重視動脈僵硬度的改善。本次研究的局限性在于樣本不夠大,且未對研究對象的血脂、血糖水平監(jiān)測,因此還需要大樣本、多危險因素的深入研究,為臨床有效地降低該病死亡率的發(fā)生提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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