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明遠
天津市財貿管理干部學院,天津 300170
“總部經濟”是指某區域由于特有的資源優勢吸引企業將總部在該區域集群布局,將生產制造基地布局在具有比較優勢的其它地區,而使企業價值鏈與區域資源實現最優空間耦合,以及由此對該區域經濟發展產生重要影響的一種經濟形態。總部經濟具有以下特點。
1.知識性。企業總部集中了企業價值鏈中知識含量最高的區段,研發、營銷、資本運作、戰略管理等,屬于高度密集的知識性勞動。
2.集約性。企業按照收益最大化原則布局產業空間結構,最大限度取得中心城市服務業發達、智力資源密集的優勢,最大限度利用了生產基地土地、勞動力、能源等要素優勢,形成產業配套,最大限度地降低了成本。
3.層次性。總部經濟模式在不同城市、不同區域,其產業、功能、規模都各不相同,具有全球總部、地區總部、國內總部以及行政總部、營銷總部、研發總部等多種層次,從而充分發揮不同地區的資源優勢,形成不同城市、不同區域之間的合理分工與合作。
4.延展性。總部經濟形成了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之間的經濟鏈條,不但能夠實現第二產業向第三產業的延展,而且能夠實現知識性服務業向一般性服務業的延展。
5.輻射性和共贏性。在總部經濟這種模式下,可以通過總部——加工基地鏈條實現中心城市的信息、技術、人才等區域資源向欠發達的區域輻射,增強中心城市對周邊地區的帶動能力。同時,總部經濟模式改變了區域之間對同一產業在企業、項目上“非此即彼”的簡單爭奪,實現不同資源優勢的區域之間通過功能鏈不同區段的再分工進行合作,實現共同發展。
1.總部經濟為區域經濟合作提供了新的思路
全球人才、科技、知識等高端資源要素分布不均衡,特別是隨著知識經濟的到來,發達國家和地區與發展中國家相比,擁有更多的知識和技術存量,擁有更多的人力資源,生產率不斷提高、產品更新周期加快的同時,原材料和制造成本也日益攀高。20世紀90年代以來,由于發展中國家的新興市場規模擴大的速度快、勞動力成本低廉,許多跨國公司紛紛采取“總部-制造基地”分離布局的模式,將制造組裝業務轉移到新興市場或者最適宜加工組裝的地區,仍將總部留在本國。例如,耐克公司總部位于美國俄勒岡州比弗頓市,在全球設有1000多個工廠,擁有2.5萬名員工,僅中國就有17個簽約運動鞋廠、130個簽約運動服及配件廠。總部經濟模式不僅能夠大大降低跨國公司的產品加工成本,提高跨國公司的競爭力,而且能夠通過跨國公司“總部-制造基地”的鏈條加強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經濟交流與合作。
高端資源要素區域分布不均衡在中國、印度等發展中國家內部不同區域間也較為明顯。隨著我國城市化進程的加快和市場化程度的加深,信息、技術、人才等要素在不同地區間的流動性日益加強。欠發達地區、中小城市由于發展階段、整體經濟社會環境與大城市相比存在較大差距,對知識要素特別是對高素質人才的吸引力較弱。資料顯示,近年來高校畢業生在大中城市就業人數占總數的80.8%,而在縣、鎮和農村就業人數僅占19.2%。同時,中心城市在快速城市化過程中規模急劇膨脹、人口不斷增加,使這些城市尤其是中心城區土地資源嚴重緊缺,勞動力成本不斷提高,交通和環境壓力日益加大。
總部經濟搭建了一條中心城市與發達地區分工合作協調發展的鏈條。企業將總部布局在戰略資源豐富的中心城市,制造基地布局在常規資源豐富的周邊地區,城市間、區域間的合作由傳統的產業分工、產品配套,深化到基于功能鏈的垂直分工與合作模式——中心城市發展設計、研發、營銷、管理、決策等總部功能環節,周邊地區發展生產制造環節,從而實現大中心城市和周邊地區的優勢互補,產生不同空間資源的再配置收益。總部經濟改變了政府主導并推動區域合作的模式,使企業成為推動區域合作的主體,通過“總部-制造基地”鏈條實現區域資源優化配置和區域自主分工合作。

圖1 總部經濟推動區域合作思路的創新
從實踐發展看,中心城市與周邊地區之間以總部經濟模式進行分工合作實現協調共贏發展的例子屢見不鮮。珠三角的起飛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香港與珠江三角洲之間形成的“總部-加工基地”區域經濟合作關系。長三角則以上海為地區總部,以江、浙腹地為制造業基地形成產業功能鏈,由此使整個區域很快發展起來。環渤海地區以總部經濟模式進行的區域合作也日益緊密,據調查,已有80多家北京企業把總部留在北京,把生產制造基地遷到唐山;首鋼、涉鋼產業整體搬遷曹妃甸工業區,據河北省政府部門稱,到2008年底,曹妃甸精品鋼鐵基地將形成485萬噸鋼的綜合生產能力,2010年底,將形成970萬噸鋼的綜合生產能力,給當地帶來的經濟效應非常可觀。
2.總部經濟有助于提升區域整體創新能力
總部經濟模式是構建區域創新體系、提升區域創新能力的重要路徑。總部在企業創新中發揮著重要作用,企業總部的聚集能夠使企業充分利用科技創新資源,降低創新成本,提高創新效率,進而推動區域創新能力提升,促進城市之間、區域之間合作創新體系的構建。
一是搭建創新平臺,提升創新資源的利用效率。總部集聚有助于企業共享創新資源,搭建一批創新資源配置更優、聯合創新能力更強、具有良性自我發展機制的創新平臺。條件成熟時,企業總部還可以聯合建立科技孵化器和生產力促進中心,最大程度地提升創新資源的利用效率。
二是完善創新體系,產生創新資源的集群效應。總部的創新活動,對專業技術服務、信息服務、咨詢服務等各類服務業提出強烈需求,不斷推動區域服務體系的完善;而完善的創新服務體系,能夠形成良好的創新鏈條和創新網絡,有效降低創新過程的時間成本、配套成本,進而吸引更多的總部聚集,促進總部集聚與創新服務體系進入相互促進的良性循環。
三是產生知識溢出和學習效應。由于地理位置的接近,企業總部之間能夠進行頻繁的交流,為企業相互學習和促進創新提供了更多的學習機會和環境。此外,建立在互信基礎上的競爭與合作機制也有助于加強總部企業間進行技術創新的合作,從而降低產品開發和技術創新成本。首先,企業總部聚集,為員工之間通過正式和非正式渠道分享創新信息、理念、知識提供了更多機會,有利于專業化知識的傳播和擴散,尤其是緘默經驗類知識的交流,從而激發新思維、產生新方法、取得新成果。其次,企業總部間一旦形成這種有形或無形的創新網絡,就會在不斷的聯系中得以強化,營造良好的創新文化,使區域內企業總部都能夠在創新生態環境中獲取更多的創新營養。因此,總部經濟聚集區內的知識與技術的學習擴散明顯快于其他非集群化地區。
四是通過總部創新成果的輻射,在更具成本優勢的區域進行成果轉化。一般而言,企業的研發創新職能主要由總部承擔,創新成果產業化過程主要在生產制造基地完成。這樣的創新分工,既有利于降低創新成果的轉化成本,也實現了總部所在區域向生產制造基地所在區域的創新成果輻射,在大城市和中小城市之間構建起新的創新合作體系,提升區域整體創新能力。
1.總部經濟有助于提升企業在全球經濟競爭中的地位
知識經濟時代,國家競爭的實質體現為科技水平的競爭,核心技術的競爭越來越成為國家競爭力的核心。經過近30年的發展,我國制造業水平顯著提升,目前已有210多種產品產量居世界第一位,世界消費的制成品很大一部分來自于“中國制造”,但從總體上看,“中國制造”附加值普遍較低,核心競爭力不強。面對知識經濟時代的新挑戰,我國亟需改變當前的發展模式,增強利用知識和信息的能力,不斷提高我國的綜合競爭能力。總部經濟有助于我國實現資源效益最大化,逐步占據產業價值鏈高端,提升我國在全球產業鏈和價值鏈分工體系中的地位。
一是從企業內部價值鏈看,總部主要集中在企業價值鏈兩端的高附加值環節,如技術創新、產品設計、市場營銷等,核心職能是制定企業長期發展戰略,配置企業內部資源,對企業的生產、銷售、研發等活動進行統籌管理和協調。總部經濟通過企業總部的聚集發展,能夠推動制造業由一般的生產制造向研發、設計、營銷、品牌等價值鏈高端環節升級,既提高了制造業的生產效率和創新能力,實現由“制造”向“創造”的轉變,也能夠促進經濟發展方式轉變和產業結構優化升級。
二是總部經濟有助于我國區域資源的合理配置,實現資源效益最大化。我國城市間、區域間的資源差異較大,經濟發展不平衡。“總部經濟”提出了區域間功能分工與功能配套的新思路——大城市發展設計、研發、營銷等企業總部環節,中小城市發展企業生產制造環節,這種基于功能鏈的垂直分工,能夠實現我國不同區域資源的優勢互補,產生資源再配置收益,實現資源效益最大化。

圖2 企業內部價值鏈示意圖
2.總部經濟為企業尋求更高水平發展提供了重要模式
企業總部與制造基地在空間上分離,能夠實現不同區域優勢資源在同一企業內部的集中配置。“總部-制造基地”分離布局的總部經濟模式,是企業提升競爭力尋求更高水平發展的重要戰略選擇。
一是總部經濟有助于解決欠發達地區企業面臨的高端人才等戰略資源瓶頸。欠發達地區由于其經濟社會發展水平與發達地區存在較大差距,在聚集高端人才等知識要素方面處于劣勢地位,企業的發展壯大面臨著知識要素缺乏的瓶頸。總部經濟模式下,企業可以通過將總部或研發、營銷等高端環節向北京、上海、廣州等大城市遷移,尋求更好更快的發展。例如,吉利汽車總部從寧波遷到杭州,經緯紡機總部從太原遷到北京之后,企業都取得了巨大的發展。
二是總部經濟有助于大城市企業降低制造成本,實現本土擴張。大城市在規模快速擴張過程中,空間資源日益緊張,生產制造成本快速上升。企業采取總部經濟的布局模式,將制造基地從大城市向郊區縣甚至外地遷移,或者在制造成本較低的其他地區設立新的生產基地,但仍把企業總部和研發、營銷等高端環節留在大城市,這樣既能有效降低企業的生產制造成本,又能充分利用大城市人才、知識、技術等戰略資源密集的優勢,實現企業本土擴展并完善生產體系,增強企業發展實力。例如,聯合利華把生產基地轉到合肥后,因運輸成本、員工工資成本下降和生產整合效率提升,綜合成本較原生產基地下降了30%。
三是企業以總部經濟模式“走出去”可在全球取得資源配置收益。隨著我國經濟的不斷發展,越來越多的本土企業自身實力不斷增強,具備了以總部經濟模式“走出去”實施跨國經營、參與全球資源配置的能力。2008年我國對外直接投資凈額達559.1億美元,8500多家境內投資者在全球174個國家(地區)設立境外直接投資企業1.2萬家,對外直接投資累計凈額1839.7億美元。例如,華為2006年已完成亞太、歐洲、中東、北非等八大區布點,躋身英國電信、法國電信、德國電信、荷蘭KPN等全球頂級通信運營商的供貨商行列;海爾從1996年開始實施海外投資戰略,在印尼、菲律賓、馬來西亞、南斯拉夫、伊朗等國投資設廠;聯想集團也在墨西哥、印度、波蘭等國外地區建立了生產工廠。這些企業通過“總部-制造基地”模式,將總部留在國內,在海外更具成本優勢和廣闊市場的地區投資建廠,實現了企業在全球范圍的資源最優配置。
作為一種在經濟全球化和信息技術發達條件下的新型經濟組織模式,總部經濟發展模式將企業的總部和生產制造基地兩大功能進行空間分離,根據不同區域的資源優勢重新布局企業功能單元,不僅使有條件集聚眾多企業總部的中心城市能夠避免經濟發展過程中土地空間資源緊缺的發展瓶頸,通過總部經濟帶來的稅收貢獻效應、產業乘數效應、消費帶動效應、勞動就業效應、社會資本效應等實現城市經濟再增長和產業結構升級,成功實現經濟戰略轉型,同時還有利于中心城市創新能力的提升,以及區域品牌形象的改善和提高,從而使中心城市的經濟綜合競爭力得以加強。
對于制造基地所在區域而言,總部經濟模式除具有帶動區域產業發展和經濟增長、促進區域勞動力就業、增加稅收、拉動消費等積極意義,制造業的集中分布還可能對這些區域的資源、環境及社會管理帶來不利影響,值得注意。另外,總部經濟模式通過“總部—制造基地”的分離布局,搭建了一條中心城市與發達地區分工合作協調發展的鏈條,為區域經濟合作提供了一個新途徑,而且有助于提升區域整體創新能力和區域企業運行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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