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 慧,鄒 偉
(黑龍江中醫藥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黑龍江哈爾濱150040)
圍絕經期是女性生理的重要轉折時期,提示女性將逐漸過渡到卵巢功能衰竭、生殖能力終止的老年期。在圍絕經期,由于雌激素減少,約85%的婦女可出現一系列軀體、心理及精神癥狀,其中78%出現以情感障礙為主的抑郁癥[1],即圍絕經期抑郁癥,其初次發病于圍絕經期,以焦慮不安、情緒低落為主要癥狀,屬于情感性精神障礙[2]。由于本病發病機理復雜,臨床癥狀繁多,病情纏綿難愈,給女性患者帶來巨大痛苦,嚴重地影響了圍絕經期婦女的身心健康。為此,筆者采用益腎調肝針刺法治療圍絕經期抑郁癥,并與口服西藥百憂解相對照,評價針刺治療女性圍絕經期抑郁癥的臨床療效,取得了理想的效果,現報道如下。
本研究中的病例均來自2008年10月至2010年10月在黑龍江中醫藥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神經內科病房及門診就診的圍絕經期抑郁癥患者。
診斷標準參照《中國精神障礙分類與診斷標準》第3版(CCMD-3)抑郁癥的診斷標準[3]及《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中女性圍絕經期綜合征診斷標準[4]。擬定本研究入組標準如下:①符合上述診斷標準,且首次發病年齡在45~55歲之間;②臨床癥狀以情緒低落、興趣喪失、悲傷、焦慮為主,伴有月經紊亂或已絕經、頭暈耳鳴、失眠健忘、烘熱、汗出等;③漢密爾頓抑郁量表(HAMD)24項版評分為18~35分[5],屬輕、中度抑郁;④尚未進行抗抑郁藥物治療者;⑤無煙、酒精依賴或其他物質依賴;⑥同意接受該項試驗,并簽署《知情同意書》的受試對象。
①有分裂情感性精神病及其他精神障礙病史;②合并嚴重軀體疾病,尤其是內分泌、婦科惡性腫瘤、神經系統疾病以及嚴重營養不良;③懷孕、哺乳以及藥物濫用者。
本研究共收集到符合入組標準的患者60例,按就診順序將其采用簡單隨機化分成兩組,其中針刺組和對照組各30例。
2.2.1 針刺組 取穴:百會、印堂、四神聰、期門、太沖、太溪、足三里、三陰交,均取雙側。針具:選用蘇州醫療用品廠生產的華佗牌針灸針,規格40 mm×0.35 mm。操作方法:患者取仰臥位,令其全身放松,常規消毒后,百會向后平刺0.5寸,印堂提捏起皮膚平刺0.5寸,二者均行小幅度高頻率捻轉;四神聰、期門平刺0.5寸,太沖、太溪直刺0.5寸,足三里、三陰交直刺1寸,均行提插捻轉手法,手法以平補平瀉為主,針感以酸麻脹為佳,中等強度刺激,針刺得氣后留針50 min,中間行針2~3次。每日治療1次,兩周為一療程,共治療4周。
2.2.2 對照組 百憂解(禮來蘇州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J20030017,鹽酸氟西汀膠囊)20 mg,上午8時口服,每日1次,連服4周。
治療前后分別由專業心理治療師采用漢密爾頓抑郁評分量表(HAMD,24項版)進行測評,以評定臨床療效。
根據治療前后HAMD評分減分率評定抑郁療效,減分率=[(治療前評分-治療后評分)/治療前評分]×100%;愈顯率=[(痊愈+顯效)/總數]×100%;總有效率=[(痊愈+顯效+有效)/總數]×100%。其中:痊愈為HAMD減分率≥75%;顯效為HAMD減分率50% ~74%;有效為HAMD減分率25% ~49%;無效為HAMD減分率<25%。
應用SPSS Statistics17.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處理。計量資料用t檢驗,計數資料使用χ2檢驗,臨床療效采用Ridit分析。
完成本研究的圍絕經期抑郁癥患者共計60例,其中針刺組30例,年齡平均(51.63±1.72)歲,病程(10.61±6.1)月,已絕經10例,月經紊亂15例,月經基本正常5例,HAMD評分27.26±4.33;對照組30例,年齡平均(51.43±1.62)歲,病程(11.12±5.58)月,已絕經8例,月經紊亂16例,月經基本正常6例,HAMD評分26.43±4.63。兩組患者年齡、病程、病情、治療前HAMD評分等基線資料無顯著性差異(P>0.05),具有可比性。
3.2.1 治療前后兩組患者HAMD評分比較 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HAMD評分比較
由表1可見,治療前后兩組患者組內HAMD評分比較,差異均具有顯著統計學意義(P<0.01),治療后針刺組與對照組比較,HAMD評分有統計學差異(P<0.05)。提示益腎調肝針刺法可以顯著改善患者的抑郁狀態。
3.2.2 兩組抑郁療效比較 見表2。

表2 兩組抑郁療效比較 (例)
由表2可見,兩組療效經Ridit分析,有統計學差異(u=2.08,P<0.05),針刺組愈顯率、總有效率均明顯高于對照組,說明針刺組療效優于對照組。
針刺組在治療過程中,偶有針刺部位出現皮下血腫,進消毒棉球按壓減輕后不影響繼續治療,尚未發現其他明顯不良反應;對照組在臨床觀察開始一周時出現頭暈1例,惡心2例,對癥治療后癥狀消除,不影響治療。
圍絕經期抑郁癥屬情感性精神疾病,在現代醫學中其發病機理尚未完全闡明。周勝紅等[6]研究表明,當女性處于圍絕經期時期,機體內雌激素分泌減少,其對下丘腦垂體的負反饋作用減弱,下丘腦垂體功能亢進,進而影響腦內5-HT、NE等單胺類神經遞質的合成及代謝,從而產生一系列抑郁癥狀。目前多使用抗抑郁藥物合并雌激素替代療法(HRT)治療本病。抗抑郁藥物中常使用的是百憂解(鹽酸氟西汀制劑),其藥物機理為:通過選擇性抑制突觸前神經元對5-HT的再攝取功能,增加突觸間隙的5-HT濃度,以此來改善患者的情緒、消除患者的抑郁癥狀。由于其有頭痛、惡心、嘔吐、消化不良、嗜唾和性功能障礙等毒副作用,且長期服用價格較貴,患者依從性較差,往往影響藥物治療的療效,給圍絕經期抑郁癥的治療帶來了難題[7]。因此,應用綠色中醫藥手段治療本病有著廣闊的前景和極大的探索空間,而針灸作為一種安全、有效的治療手段,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重視,目前在臨床上廣泛應用。李巖等研究指出針刺治療圍絕經期抑郁癥的機理主要在于其對神經內分泌系統的整體、良性調節及提高卵巢的功能[8]。
圍絕經期抑郁癥屬于現代西醫病名,在古代中醫學文獻中,沒有與之完全對應的病名,但從其臨床癥狀特征上看,在中醫學歷代典籍中,與圍絕經期抑郁癥相關的癥狀描述散見于“郁證”、“臟躁”、“百合病”等章節。《雜病源流犀燭》云:“諸郁,臟氣病也,其原本于思慮過深,更兼臟氣弱,故六郁生焉。”指出“臟氣弱”是郁證發病的內在因素。《素問·上古天真論》云:“女子七歲,腎氣盛,……,七七任脈虛,太沖脈衰少,天癸竭,……故形壞而無子。”圍絕經期抑郁癥多發生在45~55歲的女性,處于逐步向腎氣漸衰、太沖脈衰少、天癸竭過渡的時期。腎主藏精,是先天之本,主生長、發育、生殖,腎精盈虧在女性的生長發育中起到關鍵作用;肝藏血,主疏泄而調情志,體陰而用陽。肝腎同源,肝腎陰虧則人體陰陽失調,出現一系列軀體及精神神經癥狀。
益腎調肝針刺法是在研究圍絕經期抑郁癥古今文獻的基礎上,結合導師多年臨床治療經驗而提出的。經過大量的臨床觀察及文獻研究,結合圍絕經期抑郁癥患者多以情緒低落、興趣喪失、悲傷、焦慮為核心臨床表現,伴有月經紊亂或已絕經、頭暈耳鳴、失眠健忘、烘熱、汗出、舌紅、脈細數等肝腎陰虛癥狀,筆者認為圍絕經期抑郁癥主要病位在腎與肝;其病機關鍵為年邁體衰、肝腎虧虛、腦髓失養,從而導致抑郁的發作。《靈樞》曰:“髓海有余,則輕勁多力,自過其度;髓海不足,則腦轉耳鳴,目無所見,懈怠安臥。”基于此,筆者立意于益腎調肝針刺法治療本病,從而益腎填髓、調肝解郁,使髓海得以充養,抑郁癥狀減輕或消除。在本臨床觀察研究中,取穴百會、印堂、四神聰;期門、太沖、太溪、足三里、三陰交。其中百會位居于巔頂,為“三陽五會”之所,主治頭項、神志病,能疏通諸陽的氣滯、清頭醒目、健腦調神,為調神定志之要穴。印堂為經外奇穴,位于兩眉之間,在任脈、督脈循行線上,經脈所過,主治所及,人的精神活動與腦密切相關,同樣具有醒腦調神之功。四神聰位于百會穴前后左右各1寸處,為經外奇穴,有清頭目、安神健腦、益智的作用,配合百會增強治療效果。《針灸問對》云:“期門,肝之木也,凡木郁諸疾,莫不刺之。”太沖為肝經原穴,肝主疏泄,性喜條達,取之可以調肝理氣開郁,條暢氣機;太溪穴可滋陰益腎、育陰潛陽,取其“壯水之主,以制陽光”之義,如此則水火既濟、陰陽平衡。用腎經及肝經的原穴太沖、太溪穴,主要是根據《靈樞·九針十二原》:“五臟有疾,當取之十二原”,原穴有調整其臟腑經絡虛實各證功能的理論,使患者肝腎陰虛得到調整,從而達到治療的目的。足三里為足陽明胃經的合穴,健脾和胃、補益氣血、理氣降逆、扶正壯陽;三陰交屬足太陰脾經穴位,且為足三陰之交會穴,取之能肝脾腎三陰并補。足三里與三陰交穴一表一里,一臟一腑,一陰一陽,具有補益氣血、益腎生精充髓之功。諸穴配伍,共奏益腎填髓、調肝解郁的功效,從而使髓海得以充養,抑郁癥狀減輕或消除。
本研究結果顯示,益腎調肝針刺法可以顯著改善圍絕經期抑郁癥患者的抑郁狀態,且愈顯率、總有效率均明顯高于對照組,說明益腎調肝針刺法治療圍絕經期抑郁癥療效優于西藥對照組,且操作簡單、費用低、無副作用。因此,本研究為治療輕中度圍絕經期抑郁癥患者提供了一種安全、經濟、有效的治療方法。
[1]衛生部繼續醫學教育委員會組.女性生殖內分泌性激素補充療法[M].北京:北京醫科大學、中國協和醫科大學聯合出版社,1999:36
[2]林守清,徐苓.女性生殖內分泌性激素補充療法[M].北京:中國協和醫科大學出版社,1999:36-37
[3]中華醫學會精神科分會.中國精神障礙分類與診斷標準(CCMD -3)[S].3版.濟南:山東科學技術出版社,2001:83-84
[4]中華人民共和國衛生部.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第三輯)[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97:3-4
[5]汪向東.心理衛生評定量表手冊(增訂版)[M].北京:中國心理衛生出版社,1999:220-223
[6]周勝紅,郝巧光.針刺對女性更年期抑郁癥患者血清FSHE2的影響[J].遼寧中醫雜志,2007,34(3):980-981
[7]史曉嵐,楊帥,張國慶,等.電針治療圍絕經期抑郁癥臨床觀察[J].上海中醫藥大學學報,2009,23(5):37 -39
[8]李巖,周勝紅.針刺對女性更年期抑郁癥患者血清雌激素的影響[J].中國中西醫結合雜志,2007,27(2):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