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淡死的灰里尋出當年的火焰——象征主義詩人李金發(fā)的雕塑家生涯

◎

李金發(fā)像

到上世紀八十年代后，我才知道中國新詩史上有個李金發(fā)，是象征主義的鼻祖，卻并不知道其時他已在美國去世。

我不怎么喜歡李金發(fā)的詩，以為語言不夠順暢，這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在法國開始寫詩的他與國內白話文運動是隔膜的。后來到了戴望舒手里，象征主義詩歌方真正顯出了神韻，而戴乃我最喜歡的現代詩人之一。

但李金發(fā)才是中國這個詩歌流派的開創(chuàng)者。

李的詩名在他死后在中國大陸漸漸響亮起來。這與他個人存亡其實無關，而是時代發(fā)生了變化。當我們試圖越過屏障看見世上更多的東西與逼近更加真實的存在時，讀到了李金發(fā)那語言運用方式有點像古文卻不是古文、仿佛譯自外語又并非如此的詩句，晦澀難懂，很難一下子沁入心靈；但又新奇高妙，叫人浮想聯翩，而不是一覽無余。

然而在享有越來越響亮的詩名同時，卻只有很少數人知道李更本然的身份是雕塑家，上世紀二十年代初就去法國“勤工儉學”，與多數留學生不同的是他選擇了很少人問津的藝術、更少有人問津的“雕塑”。傳統雕塑在中國只是一種手藝，乃匠人謀生的勞作，上不得殿堂。

說起來，李金發(fā)選擇雕塑有很大的偶然性。

剛到法國，在楓丹白露學語言時，一天下午，幾個同鄉(xiāng)課后到森林里去玩，有人拿出懷中的刀子在樹干上刻自己的名字，李也隨眾人刻了L——他姓名的首個字母，誰知大家都說刻得工整可愛，透出一種天分。

這時李想起剛到巴黎時在盧森堡美術館看到那些讓他心迷神醉的人體雕像，乃下了學雕塑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