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間諜狂人

文 _ 栗月靜

工作中的間諜

1941年，當希特勒橫掃歐洲、英國危急的時候，當時美國政府只有18個人從事情報工作。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收集情報是美國商人和律師的普遍副業。華盛頓方面對于接收他們的報告很感激，因為當時的政府沒有專門的情報部門。當時的很多外交官認為間諜行為沒必要，非君子所為，更非美國人的做派。

正如珍珠港事件改變了美國的孤立主義情緒一樣，它同時也改變了人們對情報的態度。于是美國CIA的前身戰略情報局（簡稱OSS）的創始人比爾·唐諾文上場了。唐諾文的野心是成為美國首位天主教總統。但事實上，只有創建戰略情報局這4年是他一生中的亮點，在此之前和之后都是失敗和挫折。

給希特勒吃女性荷爾蒙

1883年，唐諾文出生于美國水牛城。他的父親是主張禁酒的愛爾蘭移民，他本人也滴酒不沾。1905年，唐諾文從哥倫比亞大學畢業，在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與后來成為美國總統的富蘭克林·羅斯福是同班同學。1907年唐諾文回到水牛城，與當地百萬富翁的繼承人結婚，開始從事律師行業，并走上政治生涯。

在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的時候，羅斯福和唐諾文相互看不起。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水牛城的愛爾蘭移民區離羅斯福出生的紐約海德公園有十萬八千里。但是到了1940年，像唐諾文這樣的愛爾蘭美國移民奉行干涉主義是非常難得的，比如，羅斯福政府駐英國大使老約瑟夫·帕特里克·肯尼迪就倡導綏靖主義和失敗論調，公開說英國與希特勒的戰爭沒有勝算。羅斯福喜歡唐諾文打破常規的個性，兩人都喜歡瘋狂的計劃。1941年，一戰的英雄唐諾文快60歲了，羅斯福決定讓他加入自己的團隊。

1941年7月11日，美國還沒有參戰，羅斯福總統設立了信息協調員的職位，并任命唐諾文擔任該職。之前唐諾文曾經半官方地為美國政府收集情報。一開始，唐諾文直接向總統匯報。1942年，唐諾文領導的部門改名為戰略情報局，轉而對參謀長聯席會議負責。這些參謀長們并不愿意與有著流氓名聲的唐諾文打交道，但是他們發現，把唐諾文收歸麾下總比讓他單槍匹馬到處亂竄強得多。

雖然在其高峰時期，OSS的雇員也不過13000人，卻是全球開花。這是唐諾文的夢想。他曾經說：“在全球化和集權戰爭的情況下，情報工作必須是全球性和集權性的。”從暗殺外國領導人到最幼稚的宣傳，唐諾文認為沒有什么是不能做的，比如他們曾經空投美味多汁的食物的圖片，以刺激饑餓的德國民眾起來反抗納粹。

二戰時期，美國的宣傳工作原則上是由戰爭信息局來主持的。很多機構從官方授權來看阻礙了OSS的手腳。唐諾文根本無視衙門之間的界線，結果自然是與戰爭信息局、FBI、國務院、陸軍和海軍的情報部門之間摩擦不斷。

OSS竊聽駐華盛頓的外國大使館，挑起了與FBI頭子胡佛的爭端，他認為國內的間諜行動屬于他的管轄范圍。羅斯福調解的結果是，只有FBI可以溜進外國使館，但是他們得到的情報要與 OSS共享。于是唐諾文與胡佛成了一輩子的敵人。

在唐諾文的領導下，OSS執行了一項往希特勒的食物里面添加女性荷爾蒙的計劃。羅斯福總統還批準了另一項計劃：向日本城市空投捆扎著引爆裝置的蝙蝠。這項計劃的原理是他們認為這些蝙蝠會在日本人居住的木頭房子內筑巢，引爆之后房屋將成為火海。不過該計劃在一次實驗之后被放棄了，因為這些蝙蝠就像石頭一樣落向地面。后來美國人以傳統方式用燃燒彈轟炸日本城市，引起災難性的后果。

最夸張的是，唐諾文想以好萊塢的方式—從事秘密談判、煽動叛亂、試圖暗殺、支持地下反抗運動等來贏得戰爭的勝利。這些都是適合唐諾文風格的情報工作。但是除了極少數成功案例之外，這些壯舉大都沒什么成果。

公認的OSS的成功案例是在諾曼底登陸之前，支援法國地下抵抗組織馬基。抵抗組織帶領1萬名囚犯趕去支援諾曼底。艾森豪威爾說，在諾曼底登陸期間，OSS的工作成效抵得上一個師。

兔死狗烹

唐諾文是個精明的雇主，他不怎么重視一個人的背景，只要有才便用。因此OSS的成員名單上有一些犯罪分子，比如查爾斯·盧西亞—被稱為“福星”的黑幫頭目。還有非常優秀的人才：后來成為美國最高法院法官的阿瑟·戈德堡，曾經在秘密情報部工作；電影導演約翰·福特領導了OSS的攝制組。此外在唐諾文手下干過的還有著名音樂評論家、詩人、專欄作家、職業棒球手和電視節目主持人等。

對于背景審查不嚴格，導致OSS雇用了上百名共產黨員，其中至少有12人是前蘇聯間諜，而唐諾文的執行秘書鄧肯·李就是其中之一。此人是唐諾文從他在華爾街的公司里招募的。

唐諾文喜歡找常青藤盟校畢業的優秀人才當特工。他說：“你找一個平凡的小偷當特工，只能使他變成一個比較好一點的小偷；如果你找一個律師、銀行家當特工，那成果就不一樣了。”1947年成立的中央情報局（CIA）是在戰略情報局的基礎上改編、擴大的，它雇用了很多一流大學的畢業生，就是繼承了唐諾文的風格。

唐諾文力勸羅斯福建立一個永久的政府情報機構，他自然也希望自己可以成為該機構的領頭人。早在1944年，唐諾文就提議建立一個由總統直轄的全新的諜報組織，并建議該機構擁有在國外進行顛覆行動的權限。

1945年羅斯福去世后繼任總統的哈里·杜魯門不是唐諾文的“粉絲”。戰爭結束當月，他就解散了OSS，并且撤了唐諾文的職，對其作出的貢獻幾乎連感謝的姿態都沒有。

1947年，在外交政策專家喬治·凱南等人的建議下，杜魯門建立了CIA，任命OSS的資深成員弗蘭克·威斯納負責秘密行動。唐諾文沒能實現他在和平時期統領美國情報機構的夢想，但CIA有4位著名局長都曾是他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