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稻草人

文 _ 栗月靜

柬埔寨給我的印象是寧靜。它的寺廟、叢林，還有鄉間的小路都仿佛被時間遺忘了。但是在表面的平靜之下，隱藏著一些詭異的東西。

在從暹粒到一千林迦河沿途的村莊里，我發現了各種各樣的稻草人。它們不在田野里，也沒有守著莊稼，而是守護著人們住的房子。我看到的第一個稻草人穿著紅色T恤和土色的褲子，像是一個躲在樹叢里的人，最奇怪的是它戴著一頂碩大的摩托車頭盔?！斑@是一種古老的迷信，”當地司機介紹說，“這些稻草人是為了阻止惡鬼進屋的?！?/p>

隨后，我一路上陸陸續續地又看到很多衣著破爛的稻草人，在密林深處時隱時現，既詭異，又讓人覺得恐怖。

這些稻草人裝備各異，有的只是戴了個摩托車頭盔，有的則手持AK-47，更狠的則扛個火箭炮?？磥恚瑫r代在進步，嚇鬼的稻草人也在進步。

這些稻草人的影子一直留在我的腦海，在無邊的靜謐里，千奇百怪的稻草人讓人感覺其背后破破爛爛的高腳樓里面埋伏著《德州電鋸殺人狂》里面的變態惡魔。為什么柬埔寨人會有如此奇怪的信仰？近日，看到華裔地理學家段義孚的一本書《恐怖的景觀》（中文譯名為《無邊的恐懼》），才解開了這困擾我很久的問題。

段義孚認為，對于人類來說，對安全的最根本追求是確立一個界限，這一界限是物質的或概念的，需要得到儀式的強化。在人類世界，界限無處不在，比較顯眼的是籬笆、田地和建筑物。界限有不同的等級，最低限度也是最具普遍性的界限有三類：領地界限、房屋界限和身體界限。

房子是一個有界限的空間，但它有其進出的門徑，必須保護。希臘人在他們的門上涂抹上瀝青，以預防疾病，驅除鬼魂和邪魔。中國人則使用吉利的護符和門神的畫像。柬埔寨人則用稻草人守護房子。

對于習慣紙上神游的人，比如我來說，真正的動身出行到最后還是要回歸到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