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華
張氏鴻旭者,當代杰出的丹頂鶴畫家也。所謂“杰出”,自然是與眾不同,出類拔萃。至于“丹頂鶴畫家”,則毋庸贅言,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我之所以強凋這兩個詞語,因為這恰恰是張鴻旭的風采和魅力所在。
張鴻旭出生在丹頂鶴之鄉,少年時隨舅父楊秀坤(黃胄弟子,著名畫家)習畫,及長參軍接受部隊磨礪和軍營文化熏陶,依然沒有脫離書畫氛圍。這些經歷對他后來的發展有著十分積極的作用。他先是攻人物畫,終日謙謙,無敢逸豫。后來山水、翎毛、花卉,他兼收并蓄,廣有涉獵,但他最鐘情的還是亭亭玉立、翩翩起舞、聲震大澤、羽壯藍天的丹頂鶴。
“海為龍世界,云是鶴家鄉”——其實,這只是詩人的幻想與寄托罷了。海,是不是龍的世界自不必說。云,注定不是鶴的家鄉,它們必然要回到地上生存。可是,近百年來人類幾乎踐踏了地球上的所有角落,難于找到適合鶴類繁衍生息的綠野仙境了。然而上帝還是為這些靈禽推開了一扇窗——齊齊哈爾扎龍自然傈護區,那就是丹頂鶴尋找的綠洲和賴以生存的沃土,這里才是它們的家園。天緣巧合,這里也是張鴻旭的故鄉,是他生長嬉戲的地方。得天獨厚的自然環境孕育了他的靈性,滋養了他的志趣。從部隊復員回家,他經常跑到50華里外的扎龍自然保護區與丹頂鶴廝守,每周三、四趟,一跑就是二十余年,春夏秋冬雨雪風霜從不間斷,對丹頂鶴的癡迷已經到了難以自拔的程度。在那里,他的靈魂得以凈化,心志得以磨礪,情感得以釋放。或觀察,或拍照,或速寫,或素描,跪倒爬起,樂此不疲,終日奔波,與鶴共舞。正所謂“精誠所致,金石為開。”一路走來,他積累了數以萬計的圖片資料。由于事務在身,他還不能每天都去自然保護區,但他卻能做到每天必看圖片資料,真是“不可一日無此君”也!由于日觀夜想、悉心揣摩,丹頂鶴徜徉、挪讓、舞跳、騰翔、默立、顧盼、嗔昵、哀樂等等動作神態,他了然在胸,念念不忘。正因他下了不知比別人多幾倍的工夫,所以他對丹頂鶴得一招一式把握得很準確,拿捏得有分寸。
“妙手何人為寫真,只難傳處是精神”——這是八百多年前詞人張孝祥對繪畫的精辟見解,說出了古往今來的一個道理,寫形容易寫神難。在這一點上,張鴻旭的體會尤其深刻,因而實踐起來得心應手。看他筆下千姿百態顧盼生情的丹頂鶴,那一幅幅作品中所流露的韻律美和詩意美,每每使我感動于他對丹頂鶴所寄予的人性關愛!是啊,丹頂鶴這支古老的物種,千百萬年來翱翔于藍天,徜徉于綠野,到處都有它們歡樂的家園。可如今美景不再,風光已矣!今日它們尚能落戶于扎龍自然保護區,可明天又能飛向哪里?每念及此,我深感迷茫。于是,我從張鴻旭的作品中體會到了那綿延無盡的同情與愛戀。你看他筆下的丹頂鶴,一個個閑適恬靜,悠然自得,仿佛不愿凌空飛去,唯恐失掉這片家園。它們深情地依戀著沃土,熱烈地親吻著大地,盡情地享受著這份安寧……
想到這里,我悲意忽來,悵然之情難以言表。張鴻旭正是憑借藝術家的敏感,牢牢抓取了這樣的鏡頭,以他那飽含深情、繾綣悱惻的筆墨,不厭其煩地勾勒著一個又一個看似尋常卻最為奇崛的畫面。這種場景,仿佛有一種聲音在扣問著人類的心靈,仿佛有一種力量在呼喚著迷失的良知。只要用心品味張鴻旭筆下的丹頂鶴,就能讓人體會到這種感覺,萌生這般憐憫。畢竟,人類與自然界的命運息息相關,畢竟,共同面對的前景不容樂觀!即使張鴻旭的畫僅給人一點點這樣的啟示,我想,對他,也對我,都是莫大的慰藉。
為了進一步深造,張鴻旭于2008年告別妻兒,只身一人來到北京清華美院,投在杜大愷教授門下進修,并成為該校的訪問學者。同年,他又拜在著名畫家吳悅石門下,成為吳先生的入室弟子。他在北京建立了畫室,開始專心致志的職業繪畫生涯。他先后拜訪過劉大為、史國良、吳山明、田黎明、盧禹舜等畫壇巨匠,在名師名家的指點下,他的繪畫又有了新的突破,作品呈現了亦工亦寫、虛實相生、飄逸浪漫、富含詩情的風貌,儼然有縱浪大化,戛戛獨造之勢。“始知丹青筆,能奪造化功。”由此我對岑參的這兩旬詩有了更深刻的感性認知。在北京這兩年近乎漂泊的日子里,他甘于寂寞,潛心創作,取得了一個又一個的驕人成績:2008年,他躋身《文藝報》推薦的中國畫壇百杰行列;2009年,他被評為“新時期文藝30年”當代美術大家(68位入選),同時作品被選人《文藝報》編輯的《六十年溫暖常留心間》一書。其作品及有關他的專題文章還先后被《文藝報》書法美術專刊發表,被中國集郵總公司收藏,被江蘇能仁寺張掛等等。目前,他是中國華僑畫院副院長、澳中文化聯合會理事。
張鴻旭還很年輕,富有活力,正是厚積薄發、屢出成果的時候,當如曾參所言“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矣l衷心祝愿鴻旭像他的名字一樣,如鴻鵠展翅,似仙鶴翱翔,迎著旭日,披著霞光,飛向高遠,飛向希望……
在他將去俄羅斯舉辦畫展之際,我應邀寫下了這些文字,逸筆草草,不盡如意,權當祝福和壯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