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濤藝術成就及作品市場價值評析

石濤（約1640—1724年），清初四畫僧之一，俗名朱若極，法名元濟、原濟等，字石濤。題畫別號曾用苦瓜和尚、大滌子、清湘遺人、清湘陳人、靖江后人、清湘老人、瞎尊者、濟山僧等。石濤出身于明朝宗室，是靖江王朱贊儀之后。明亡后其父朱亨嘉自稱監國，被唐王朱聿鍵處死于福州。當時石濤年幼，被太監救出逃至廣西全州，為避清廷迫害，落發為僧，畫史稱為遺民畫家。

自創新格 標新立異

石濤雖與四僧中的八大山人一樣都為明宗室后裔，遭受國破家亡之痛，但石濤在遭遇變故時年紀尚幼，所以他對清廷的仇恨沒有朱耷那么強烈。與朱耷的孤寂壓抑相比，石濤則性情豪放、喜好結交，身在佛門心在塵。石濤一生，遍游名山大川，廣結名人文士。康熙南巡時，石濤曾兩次接駕，并主動進京結交達官顯貴，這些游歷與結交經歷都對其藝術創作起到了重要的促進作用。

石濤本性聰慧，詩文書畫皆善。繪畫方面擅長山水，兼工人物、花卉。石濤的山水畫，不局限于師承某家某派，而是博取眾家之長，將傳統筆墨技法加以糅合變化。石濤一反當時摹古之風，強調“師法自然”，他一生游歷大江南北，“搜盡奇峰打草稿”，從自然山水中汲取創作源泉，形成自己蒼郁恣肆的獨特風格。石濤作畫善于用墨，濃淡干濕兼施并用，酣暢淋漓，極盡變化。尤喜用濕筆，以墨色的幻化浸濕來表現山川的氤氳氣象和深厚華滋。運筆技巧靈活多變，似信筆落墨，卻整而有序。或細筆勾勒，很少皴擦；或粗線勾斫，皴點并用，皴法與結構結合，一氣貫通，尤長于點苔，雖密密麻麻，卻松緊有致。運筆時而酣暢淋漓，時而頓挫滯澀，方圓相間，秀拙相生。石濤的山水畫，構圖更是別具一格。無論是全景構圖還是局部特寫，或平遠、深遠、高遠之景，都力求布局新奇，意境翻新，尤其善用“截取法”以特寫之景傳達深邃之境。

綜觀石濤的山水畫，構圖奇特新穎，意境深邃，筆法恣肆，豪放灑脫，不落前人俗套，具有鮮明的個性和創新精神。畫面墨氣縱橫、大氣磅礴，自然界的山川景物經過高度的藝術概括，與作者的內在心象高度融合，達到“物我兩融”的至高境界。其花鳥、蘭竹，亦不拘成法，自抒胸臆，筆墨爽利，淋漓清潤，極富個性。

憑著深厚的文化修養、汪洋縱恣的藝術才華、勤奮不輟的藝術探索及特有的人生感受，石濤在書畫藝術上取得了杰出的成就，成為中國繪畫史上屈指可數的偉大人物之一，被譽為“清代以來300年間第一人”。石濤的書畫，在當時即已名重于世，就連清初畫壇正統派中堅“四王”之一的王原祁也對其推崇備至，曰：“海內丹青家，不能盡識，而大江以南，當推石濤為第一”。后鄭板橋對石濤也有高度評價：“石濤畫法，千變萬化，離奇蒼古而又細秀妥貼，比之八大山人殆有過之而無不及”。在清初畫壇摹古之風日盛的情況下，石濤睥睨陳法，反對墨守成規，敢于挑戰傳統觀念，強調“我自用我法”，自創新法，自標新格。因此，他的畫藝不僅高出許多同時代畫家之上，在中國美術史上也是出類拔萃的。除書畫技藝外，石濤在藝術理論方面也卓有成就，其繪畫理論著作《苦瓜和尚畫語錄》亦名重天下，其繪畫實踐及藝術主張對當時及后世畫壇產生了重要的影響。石濤勇于變革和創新的繪畫實踐及理論直接影響到清中期“揚州畫派”，間接促使清代中葉大寫意花鳥畫產生新的局面。近現代畫家吳昌碩、陳師曾、齊白石、傅抱石、潘天壽、劉海粟、張大千等人也都從石濤的藝術中汲取營養并加以發展，形成各具面貌的藝術風格。從這個層面上說，石濤對中國繪畫的發展及繪畫理論的豐富作出了巨大的貢獻。

行情上漲價位飆升

石濤在世時，畫名即已傳揚四海。晚年居揚州賣畫為生，潤格為“畫屏十二幅二十四兩，倘需通景，則為五十兩”，要價頗高。即便如此，求畫者仍然不乏其人。石濤身后，鑒于其在藝術史上的成就，石濤作品歷來為藏家所珍愛。

在當代藝術市場上，石濤的作品更是炙手可熱，影響甚至波及海外。早在上世紀90年代前后，海外市場就曾上拍過石濤的作品，并且價格不低，如1990年11月，紐約佳士得曾拍賣過石濤的兩幅作品，其中一幅《臨流獨嘯》軸以2.6萬美元成交，另一幅《書畫冊》（六開）則拍至5萬美元。1992年以來，中國文物與藝術品拍賣市場興起，拍賣槌聲的此起彼伏中掀起了國內文物藝術品收藏熱。石濤的作品也頻繁出現在拍賣場上，并不時以高價成交。早在上世紀90年代中期，國內古代書畫作品的高價位普遍游離在數萬至數十萬之間時，石濤的作品就已經突破百萬的價位。1995年10月5日北京翰海秋拍推出石濤《松屋清話圖》，此件作品以170.5萬元落槌；而10月8日，中國嘉德秋拍推出的石濤《竹石圖》手卷則一舉拍至473萬元，這在當時不啻為天價。成交價在數十萬的也屢有見之，1997年春拍，北京翰海上拍的石濤《茅屋靜觀圖》以52.8萬元落槌。1997年秋拍，上海朵云軒推出的石濤《湖水泊船圖》以44萬元易主；北京翰海推出的石濤《蘇仙赤壁游》和《江渚霜色圖》則均拍至60.5萬元。1999年春拍，上海朵云軒上拍的石濤《平湖放棹》以41.8萬元成交。

進入21世紀以來，中國藝術品拍賣行業發展迅速，許多塵封已久的古代書畫作品開始涌現在拍賣市場，石濤的作品也不例外。2000年以來，石濤的作品參與藝拍頻率明顯提高，價位也得到大幅度上揚。2002年10月21日，上海崇源推出的石濤《溪山逸興圖》冊頁（八開選四）拍至550萬元，成為石濤作品拍賣成交價格的新紀錄；2004年7月1日，上海朵云軒上拍的石濤《奇峰怪石圖》手卷以572萬元成交，再次刷新紀錄；2005年10月2日，浙江皓翰推出石濤《竹石圖》立軸，這件作品拍出1925萬元的高價，使石濤作品拍賣價位首次突破千萬元大關。此后每年的拍賣中，都有石濤的作品在千萬元以上的價位成交。即便在古代書畫市場進入調整階段的2007年，尚有兩件石濤的作品在千萬元以上的價位段成交。11月10日，北京雍和嘉誠推出石濤《詩書畫聯璧卷》，這件作品拍出1782萬元；11月26日，香港佳士得上拍的石濤《山水書法冊》冊頁（十二開）則以1992.75萬元成交，刷新了石濤作品拍賣的成交紀錄。

2008年下半年，突如其來的金融風暴席卷了包括藝術市場在內的全球金融市場。中國藝術品市場也受到強烈沖擊，前兩年備受寵愛的當代藝術板塊幾乎在一夜間坍塌，而中國古代書畫板塊卻表現出異常強大的抗金融風暴能力。2009年的拍賣場上，當代藝術板塊全盤泛綠，價格大幅跳水、市場份額急劇萎縮。因此，藏家們紛紛把眼光對準了久經時間沉淀、價值穩定的古代書畫作品。在此背景下，石濤的作品不僅屢以高價成交，市場價位也得到新的突破。11月22日，北京保利秋拍在“中國古代繪畫夜場”推出的三件石濤作品悉數成交，其中成交價最低的《竹菊圖》拍至750.4萬元，另一件《松蔭研讀圖》以1904萬元易主。而成交價格最高的一件即是前文提到的，2007年在北京雍和嘉誠以1782萬元成交的《詩書畫聯璧卷》，這一次的拍賣價格是2688萬元，成為迄今為止石濤作品拍賣的最高成交價。

自上世紀90年代初國內藝術品拍賣市場興起以來，石濤作品上拍的數量已達千余件左右，成交比率達到60%，無論其中真贗與否，石濤作品受追捧的程度可窺一二。根據當前雅昌網公布的“古代國畫個人作品總成交額”的排名中，石濤僅次于八大山人位列第二。而在“古代國畫藝術家價格指數排名”中，按照當前的價格指數排名，石濤雖位列第十三位，但排于其前的藝術家，只有八大山人和文徵明的作品上拍數量與石濤相當。作品上拍數量大，平均的基數大，得出的數字自然更有說服力。從這個角度上說，石濤的作品成交價格無疑成為中國藝術市場古代書畫板塊重要的價格指標。

精品難求贗品充斥

綜觀拍賣場上石濤作品的成交價格，高至上千萬元，低者卻僅有數百元，懸殊之大令人驚異。其實總結石濤作品的拍賣行情可歸為兩點：一是精品難求，價值萬金；二是贗品充斥，質價不一。石濤作為職業畫家，作品創作量大，尤其是晚年居揚州賣畫為生，還俗后又有家口之累，故而晚年作品相當豐富。石濤作畫力倡革新，作品風格標新立異。但從石濤給友人江世棟的書信中可看出，其晚年為“立身立命”也不得不投人所好，作商品畫來獲取報酬。因此，石濤書畫真跡傳世量雖不在少數，但民間所傳石濤作品大多不是精品。同一畫家的作品，精品力作和應酬之作，市場價位迥然不同，《松蔭研讀圖》《詩書畫聯璧卷》這樣的作品能夠價值千萬，而普通作品的價值可能只有幾千幾萬元。

由于石濤書畫作品具有較高的經濟價值，所以石濤贗品歷代也是經久不絕。根據文獻記載，清代中后期，隨著商品經濟的繁榮，書畫作偽層出不窮，并且形成了地域性特色，如“蘇州片”、“揚州片”、“湖南造(又稱長沙貨)”、“廣東造”、“北京后門造”等，其中有些人就專門從事偽造石濤畫作。這些偽品也有高下之分，有的手法粗陋，一望便知其偽。但也有手法高明者，如有位名為詹步青的作偽高手，所仿造的石濤晚年的粗筆山水幾乎可以亂真。近現代隨著書畫市場的需要，偽造石濤作品者也大有人在，其中以繪畫大師張大千為代表。張大千偽造石濤畫作與眾不同，偽筆法而不偽畫形，信筆而出，與真跡十分相類。不僅如此，張大千對石濤落款鈐印特點也做過精心研究，再加上一套細致的作舊方法，其所偽造石濤畫作，從畫、款、印到紙墨氣息，都極相似，因此不僅誘騙到一些官紳豪富以高價購買，也騙過了許多有一定眼力的鑒賞家。石濤偽作之多、手法之精，就連故宮博物院所藏石濤作品尚有三十余件偽作，民間所藏石濤偽品更是無從統計。由于歷史原因及國內研究的匱乏，石濤的部分贗品還被收藏在各種圖錄中，成為這些贗品售以高價的“通行證”。近年來，拍賣場上的石濤贗品也是屢見不絕，既有老仿品，也有新偽作，其中以山水題材居多，也有花鳥贗品，偶然也有人物偽作出現。新偽品的偽造方法更是花樣眾多，摹、臨、仿、造、改款、克隆真跡圖錄、偽造名家題跋及運用高科技等各種手法，立軸、畫集等樣式贗品層出不窮，藏家不可不細心察看。

石濤生活的年代距今已有三百年了，經歷代征集，石濤遺存精品多數早已進入官方收藏機構，如故宮博物院、上海博物館等收藏，民間散存者大多不是精品，且存在大量贗品。應該說，現在市場上出現石濤精品的幾率已經很低。但由于書畫拍賣存在著巨大的利益空間，某些拍賣公司唯利是圖，征集拍品把關不嚴，無論真假統統上拍，使贗品堂而皇之登堂拍賣。縱觀拍賣市場，目前石濤的作品在拍賣場上以百萬以上的價位成交的已有數十件，其中能考辨為真跡者有幾何？有些拍品盡管有專家疑為仿品、贗品，但仍然能夠以高價成交，這不得不讓人感到驚奇。

不過，盡管贗品充斥市場，但隨著國內藝術市場的繁榮，書畫行情的急速升溫，近年來石濤款的書畫作品價位仍舊不斷攀升，漲幅很大。隨著當前古代書畫市場的整體走強，石濤作品的市場價位仍然存在著較大的上升空間，新的交易記錄的產生也在情理當中。藏家需要做的是提高眼力，理性購買，以防遭受不必要的經濟損失。 （責編：唐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