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視角下的文學審美教育性探析

[摘 要]未來社會崇尚對美的發現、追求和創造。科學技術的創造發明以及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貫穿著審美追求。文學藝術的鑒賞和創作是重要的審美教育活動。文學審美教育有助于促進人的知、情、意全面發展，通過文學的審美教育可以完成人性的塑造，人格的完善，文學的審美教育意義深遠。

[關鍵詞]多元視角 文學審美 教育性 探析

文學即是人學。豐富的文學作品展示了人的豐富的社會生活，文學揭示人的特性，令人思考，這就是文學的教育意義；如何做人？如何做事？如何認識社會、人生？文學向我們提出了許多審美教育性的問題。下面筆者從不同角度來探討。

美學視角的文學審美教育性——掌握美的形態，理解美的價值

1.文學是美學范疇中的基本內容之一。現代社會美學的學科邊限不斷擴展，文學學科邊限也在發生重要變化。尤其是審美趨于泛化，美學學科的邊緣性特點更加突出，所謂邊緣即向不同學科滲透，出現了小說美學、詩歌美學等。

2.美的價值的表現形態：優美，古典的，自然主義，如散文《荷塘月色》；崇高，近代的，浪漫主義，詩、戲劇，如李白的詩；悲劇、喜劇，現代與后現代的，人文主義，小說、戲劇，如魯迅、托爾斯泰的作品；丑、荒誕，批判現實主義，現代派，小說、戲劇，如《變形記》、《荒原》等。

3.文學審美教育性揭示了美的價值，優美是一種和諧與人性完善的教育，優美表現為可愛迷人；崇高是一種意志和人格的教育，崇高則表現為偉大的氣概；悲劇是理性反思精神的教育；喜劇是文化批判性教育，是人生自信的教育；丑和荒誕，是社會現實問題的反思教育。[1]

教育學視角的文學審美教育性——塑造完美人格，學會為人處世

1.文學審美教育充分體現了現代教育的本質，即對人完整性與全面性的培養。人類教育模式有灌輸式、園丁式、融合生態式等。目前更多轉向開放與整合。文學審美教育有助于促進人的知、情、意全面發展。

2.審美教育作用產生審美愉悅。審美和倫理的融合產生積極的審美價值。審美價值包括道德關系，給人以高尚的影響。審美價值所喚起的無私性，表現出個人與社會的交融。真正的道德價值、道德思想和理想有機地處在審美理想中。這種審美的價值和道德的理想，對我們的教育是有重要的借鑒意義的。如中國詩歌、歐洲小說、戲劇具有很高的審美價值。

審美價值教育是在審美特征的基礎上深入一步，更偏于通過文學人物形象、題材、情感思想等內容深入發掘文學的美學資源和美學含量。我們首先要明確什么是審美價值；審美價值有哪些類型，其次應明確這些審美價值有何教育學的作用和功能。迄今為止，美學研究中已形成6種較為規范的審美形態，即：優美價值、崇高價值、悲劇美價值、戲劇美價值、丑的價值、荒誕的價值。如茅盾的、朱自清的散文等價值，在一種淡淡的哀愁中，隱藏一種人文知識分子的憂患意識。《白楊禮贊》以物喻人，形神兼備，白楊的性格和品質，象征了北方的農民和國家極強的生命力。

3.文學審美價值的教育功能，一是審美能力的培養；二是審美理想的建構；三是創造性智力的開發；四是健康人格的塑造。審美教育，對人的認識、感情和意志等方面影響深遠。具體是情感態度價值觀教育：學會做人，使得個人行為符合較高的標準。能力培養：學會做事，使得人具有較高的價值觀。積極進行審美體驗：學會認知，塑造完整的人格。

4.文學審美教育性具有深刻的思想性與人文性，陶冶情操，端正樹立正確的人生觀與價值觀。文學具有培養感悟思想道德的熏陶感染力、創新精神、審美情趣以及個性和人格的完美的功能。文學的教育顯示了孔子的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即詩有感染啟迪、觀察并認識社會、相互砥礪凝聚人心、批判腐敗政治的作用。[2]梁啟超說：小說有“熏”、“浸”、“刺”、“提”四種力。即形容小說有給人以熏染、給人以浸潤、給人以刺激、給人以提升的作用。魯迅說：“蓋詩人者，攖人心者也。”即觸及人的心靈者。斯大林則把文學比作人類的靈魂工程。即將文學和靈魂聯系在一起，靈魂即是隱伏在心靈的至深層次，與人的無意識、與人的情感生命息息相關的那一部分。魯迅之所以稱贊《史記》為“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因為《史記》給了魯迅某種類似音樂和詩歌一樣的情緒感染和前意識或無意識的沖動。

心理學視角的文學審美教育性—— 感受審美體驗，把握人生社會

1.文學審美教育性具有一定心理學的基礎，建構主義與發展心理學科都十分重視個體的全面發展。加德納的八種智能結構中，六種與審美有關：語言智能、邏輯-數學智能、空間智能、身體-運動智能、音樂智能、人際關系智能、自我認知智能、自然觀察智能；發展心理學遵循審美-結構規律，在文學中揭示人的知、情、意即審美認識、審美的教育、審美的娛樂；佛洛伊德的心理精神分析剖析了人的意識、潛意識、無意識。

2.藝術心理學中講通感“詩中有畫，畫中有詩”揭示了審美-心理體驗過程。通感是一種審美現象，錢鐘書《通感》講：“通感是在日常經驗里，視覺、聽覺、觸覺、嗅覺、味覺往往可以彼此打通或交通，眼、耳、舌、鼻、身各個官能的領域可以不分界線。顏色似乎會有溫度，聲音似乎會有形象，冷暖似乎會有重量，氣味似乎會有體質。”在文學的創作中，“那些描寫通感的詞句都直接采用了日常生活里表達這種經驗的習慣語言。”最為人所熟知的如宋人宋祁《玉樓春》中的名句“紅杏枝頭春意鬧”，從通感的角度分析為：“‘鬧’字是把事物無聲的姿態說成好像有聲音的波動，仿佛在視覺里獲得了聽覺的感受。”通感大大增強了詩歌語言的表現能力。使得我們的審美感受得到多維的享受。朱自清的《荷塘月色》中通感的運用使得河塘的月色更美更有迷人的魅力。

3.文學審美教育性是情感的教育，其一的感性審美情感是體現人的審美活動過程及其物化形態中的情感，是主體的審美需要的情感指向，是超越自然情感而得到審美層面的升華。審美情感伴隨著很強的形式感，而更多地遠離人的日常生活中的功利性欲望。藝術家將主體的自然情感經過形式化的過濾和普遍性的提升，形成了具有符號性質的審美情感，這個過程既是藝術表現。[3]其二的理性道德情感在文學藝術作品中的存在，為人們對文學藝術作品的欣賞提供了更多的共通感。仁愛的、善良的、同情的、崇高的、憂國憂民的，諸如此類的道德情感，在作品中以情感形式呈現，使得作品有了更為美好的情操和超越的品格。正義的、愛國的情操，在藝術作品中的張揚，更是千古不滅的感染力，如岳飛的《滿江紅》，當代的電視劇《亮劍》等，都有著氣貫長虹的價值。道德情感是真正能夠震撼人心的力量和令人尊敬的格調，人的美麗（優美）激發了感情，人性的尊嚴（崇高）則激發了敬仰。最高的美乃是與善相結合、相統一的美，道德高尚必須伴有美好的情感，美好的情感也不能缺少道德的高尚。

生命學視角的文學審美教育性——創造生命的價值，理解生命意義

1.文學作品中具有鮮明突出“人的生命”因素的作品許多，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帶有負面影響作用的，如《孔雀東南飛》、《羅密歐與朱麗葉》；一類是具有正面教育作用的，如海倫·凱勒的《假如我三天光明》、史鐵生的《我與地壇》、司馬遷的《報任安書》等。這些作品讓我們思考人的生命，我們應該敬仰生命的高貴，更要敬畏生命的價值。[4]

2.面對作品中的悲劇人物的自殺結束生命，留給我們的是思考生命的意義。正確地認識作家處理非正常死亡的問題，理解生命存在的理由與存在的可貴。“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的司馬遷遭遇宮刑，面對生與死煎熬的艱難抉擇，最終選擇生，司馬遷在巨大的屈辱中完成其不朽的追求，體現了人類生命的價值。司馬遷的人生告訴我們，生命雖不完美，生存仍有意義；生命雖遭屈辱，仍可光輝燦爛。文學中生命意義的教育，讓我們思考生命，熱愛生命，熱愛生活，積極建設健康的心理，樹立健康的生命觀，為社會、為人類作貢獻，這是我們理性智慧的定位生命的意義。

語言學視角的文學審美教育性——駕馭文學語言，理解文學意蘊

1.文學語言是進入文學審美世界的基本途徑與通道，是文學存在的根據。

（1）如何認識文學語言。科學語言-日常語言-詩（文學）的語言，是人類最基本的三種語言形態。中國古代有言、象、意的說法，西方講語言是存在的家園。文學語言作為詩性語言有如下特點：A.非實用語言（擴大生存空間）——文學語言；B.突出的詩性特質（情感性的、體驗性的、想象性的）；C.在意義上無限延伸和開放——中國古代詩歌有限語言無限延伸開放的意義；D.對不同藝術類型的綜合、互補具有高度統一與整合的特點：可視與可聞、空間與時間、確定與流動、再現與表現，彌補了不同藝術類型的缺陷。

（2）文學語言的基本功能，象聲：具有音樂美、音調和諧、節奏鮮明、朗朗上口，給人以和諧美，如唐詩、宋詞；狀物：具有造型美——枯藤、老樹，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細腳伶仃的圓規；傳情：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敘事：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月是故鄉明；表意：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弱者。

（3）語言美的特質，A.文學語言是詩性語言：人文意向突出、情感色彩濃烈、想象空間豐富；B.文學語言具有造型性（同空間藝術）：阿Q、祥林嫂形象造型，《秋里》景物造型，《紅樓夢》狀物造型，《背影》整體造型；C.文學語言具有表情性（等同于時間藝術）因為文學語言是內指性，是指向特色情境，同時具有心理蘊含性、狀物、敘事都通過情感的漫染，《荷塘月色》的語言，經過特定情感的漫染（何種情感）多種藝術符號；《白楊禮贊》語言，經過特定情感漫染（何種情感）；D.具有教育學價值：文學語言，具有文化實用價值，即認識、理解、寫作、思考能力的培養；文化詩性價值，從功利性中解放，發展與完善個性，保持天性的自由。

2.文學的宗旨是以語言文字來創造審美價值的。文學以美為研究對象，文學是表現美的文字工作。文學是語言的藝術，文學虛構性、創造性、想象性的特征，創作是一個完整的整體結構。無論是敘事的，還是抒情的，無論是一部長篇小說，還是一首短詩，都有一個整體的結構。我們對文學作品的欣賞，是通過文字描繪并創造內在影像般的審美客體完成的。

文學作品的文學語言不是靜止的結構，而是具有充分的動態功能，具有充沛的動力因素，主體與外在事物的感興，成為有機藝術生命的重要契機，卻正因此文學有了生命感和整體結構。

3.文學語言的作用，文學語言要完成，文章的主旨、意圖外還有結構上的意義；完成章法，整體與部分的關系；完成文脈，從整體出發，講究“貫一”；完成線索，文是雜多的，又是整一的；完成結構，起、承、轉、合四個部分；完成點染，點明和渲染，點即是點明情感的內涵，染即是用景物來渲染烘托所點明的情感；完成含蓄，有盡而音意無窮。完成寄托，作品中的思想感情不直接說出來，借景言情，通過具體的藝術形象來顯示思想感情，雖不直說，卻可以令人意會。如“山之精神寫不出，以煙霞寫之，春之精神寫不出，以草樹寫之。”；完成字法句法：要有文眼，特指文章中最傳神寫照的關鍵詞或句。因所論對象不同，又有“詩眼”、“詞眼”之說。眼乃神光所聚，是詞中最有神采的關鍵字眼，眼有通體之眼，即整首詞中唯一的“眼”，眼的位置在全章中不拘一格，變化多端，眼的作用可以映照“眼”的前前后后，甚至牽動全詞意境之變化，產生“一動萬隨”的效果。考慮眼時，必須對應章法，主張從篇章結構上煉詞眼，從整體與個別緊密結合上煉詞眼。文家皆知煉句煉字，然單煉字句則易，對篇章而煉字句則難。字句能與篇章映照，始為文中藏眼，不然，乃修養家所謂瞎煉也。文學家用千錘百煉的語言，長期艱苦的創作之后達到一定的文學藝術勝境，向我們揭示了社會的意義。[5]

中國自古就有重視語言表達傳統，要求人們以十分審慎、莊重的態度對待作品創作中的語言文字的表達作用。強調為文須“真”。在言辭范圍內，文意充分表達出來，言盡而意不盡。呈現“意”對“言”的依存性，又強調“意”對“言”的超越性。作品追求質樸無華，質地本身發光，才是真正的美的語言。李太白的語言“清水出芙蓉，自然去雕飾” 。

4.文學審美教育性是語言的藝術，語言既是文學的載體，又是文學的本體。文學審美教育，既包括對文學作品思想內容的研究，又包括對文學作品語言形式的研究。文學的語言作為審美的符號，它既是情感和形象的載體，也是思想與概念的符號。在文學的情感與形象的系統里，蘊含著一個滲透在情感中的思想和隱蔽在形象里的概念相統一而構成的文學的意義世界。就因為是這樣，文學的價值便具有了審美的多樣性。一方面，它能以其語言的藝術性，滿足讀者對美的需求，而顯示審美的娛樂價值；另一方面，它又以其通過語言的藝術性表達出來的形象的真實性和情感的傾向性，滿足讀者對真和善的需要，而顯示其寓于娛樂價值中的認識價值和教育價值。文學審美地作用于讀者的心靈部位，關鍵在于讀者通過閱讀引起的感動。一旦讀者有了感動，隨著情感在其心靈的各側面的奔涌及流轉，或是將由感動而獲得的領悟帶到認識的側面，在情感的激發下，產生某種對于世界圖景的新的想象和理解；或是將感動而產生的興奮和振作精神帶到意志側面，而使人頓時意氣風發，促成某種投身實踐的決心，乃至行動。我們說的潛移默化，感人于肺腑之軀，就是感情流向上的升華，讀者的感動進入了意識深層，凝聚為一種透徹地關照社會人生的歷史理性。使人在剎那間生出“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豁然開朗之感。文學語言能夠通過在讀者那里造成情感效應，全面地作用于人的情感、認識和意志。

參考文獻：

[1]王一川.美學與美育[M].北京：中央廣播電視大學出版社，2008.

[2]王秋麗.略論文學審美作用的全心靈性特征[J].理論導刊，2010（4）.

[3]張晶.審美情感·自然情感·道德情感[J].文藝理論研究，2010（1）.

[4]王青紅.語文教材中的生命教育資源[J].文學教育，2011（4）.

[5]徐林祥.論劉熙載對文學語言表達技術的研究[J].文藝理論研究，2011（1）.

作者單位：西安廣播電視大學文法教學部 陜西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