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大力開展教育發展戰略研究是我國教育改革與發展的時代之需。郝克明先生是我國教育發展戰略研究的倡導者與開拓者。分析郝克明先生之《教育#8226;社會#8226;未來》文集可管中窺豹,能從整體上把握其教育戰略研究對我國教育決策、相關學科建設以及實踐推進所做出的重要貢獻;可以于細微處洞察其開辟和領航的教育戰略研究所體現出的戰略思維、多重跨越,實事求是、以實證為取向,立足國內、放眼國際以及注重時效、服務決策等方面的鮮明特點與學理路徑。
關鍵詞: 教育發展戰略研究; 教育決策; 郝克明
中圖分類號:G643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3-8381(2011)04-0082-06
通常,我們會用著作等身、學富五車等詞匯來形容專家學者的底蘊與高產。郝克明先生就是這樣的一位著名教育學者,公開出版、發表了豐厚的學術專著、研究報告、論文等鴻篇巨制。從《中國教育地圖集》到《當代中國教育結構體系研究》,其內涵之博大精深溢于言表;從《應用學科高層次專門人才培養途徑多樣化研究》到《關于建設終身學習體系和學習型社會的研究》,其思想穿透力與影響力至今響遏行云,歷久彌新。滴水能見太陽光輝,本文只就郝教授思想精華薈萃《教育#8226;社會#8226;未來》中的“教育發展戰略”思想直抒己見,試圖折射出她那深邃、厚重的教育思想以及深透、卓越的教育實踐。
郝克明先生是中國教育戰略研究的倡導者、奠基者,她以非凡的毅力與十足的熱情專注于中國教育改革與發展重大問題的研究中。自上世紀80年代中期以來,郝教授及其領導的國家教育發展研究中心致力于我國教育發展和改革中重大問題的研究,取得了一大批對我國教育發展和改革具有較大影響的高質量的研究成果,為國家提供了許多重要的研究咨詢報告,積極參與國家多個重大教育決策和一系列綱領性文獻的研討與起草工作,為促進我國教育的改革和發展以及教育決策的科學化、民主化做出了重要的貢獻。尤其是在我國教育宏觀學科,特別是教育發展戰略相關研究方面有填補空白之功。為進一步推動教育發展戰略研究,2005年,郝克明先生又聯合國內著名專家學者,發起成立中國教育戰略學會,聚集、培育一大批從事教育發展戰略、政策和規劃研究的知名專家學者,推動和組織國家和地區教育發展戰略、教育規劃和教育領域中具有戰略性、全局性、綜合性的問題研究與交流,為國家教育發展和決策服務,為地方和學校教育改革服務。《教育#8226;社會#8226;未來》中比較集中展現了她的教育戰略思想,從一個側面反映了她為中國教育改革與發展的科學決策所作出的貢獻,也折射出了她投身教育事業篳路藍縷、開拓創新的辛勤足跡。
一、 中國教育發展戰略研究崛起的時代之需
教育發展戰略研究在我國起步較晚。“教育發展戰略研究作為教育科學的一個新的領域,作為教育發展和改革的重要組成部分,是20世紀80年代伴隨我國改革開放的進程發展起來的。”[1]。
(一) 教育發展戰略一度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
教育戰略研究,顧名思義,就是要對事關教育發展與未來走向的宏觀性、全局性、長遠性問題進行思考謀劃,描繪藍圖,科學決策,它屬于宏觀教育研究與教育政策研究的范疇。“同其他領域的研究有所不同,它涉及教育系統內外的多方面因素,緊密貼近國家和地方的重大教育決策,具有跨學科、跨部門和綜合性、全局性的顯著特點。”[2]9。然而,正是這么一個重要的研究領域與研究課題,卻在很長一個時期里受到人們的冷落。教育發展戰略研究在我國學術界一度并未獲得應有的地位,教育決策者們對此也未予以足夠的重視。
對教育戰略研究的忽視會帶來一系列事關國家教育長遠發展的重大問題的認識偏頗。從實際情況來看,新中國成立以來的一個時期里,教育與政治、經濟、文化等外部環境的關系,各級各類教育的內部結構與比例,教育事業發展的規模與速度,人才培養規模的數量與質量,高等教育中的文科與理工科,基礎教育中的普及與提高,教育指導思想中的個體發展與社會需要,教育管理體制中的集權與分權等問題似乎總是難以協調好,處于忽左忽右的搖擺之中,容易受到各種思想的影響,甚至還被人為地拋擲到極端。不難看出,國家發展教育的宏觀統籌、長遠規劃以及戰略決策的不受重視是一個重要的因素。
(二) 教育決策失誤及其深刻的教訓
我們在現實生活中常可以看到,道路河流不通了可以人為加以改道,高樓大廈設計不好可以引爆重建,贗品次品出來了還可以銷毀回收。然而,唯獨教育不能推倒重來,教育的產出——“學生產品”不可能會有第二次回爐的機會!一代人的教育牽連到國家與民族的千秋萬代,一個孩子的教育維系著孩子一生的發展,是千家萬戶的大事。教育的周期較長,發揮效果的時效長,現在的在校小學生、中學生、大學生將是未來十幾年、幾十年間國家建設的主力軍。因此,教育的失誤是最可怕的失誤,教育決策失誤后果不堪設想。誠如郝教授所言:“我從大量歷史經驗的體悟中,深感宏觀決策的正確是教育事業發展和成功最重要的因素,而宏觀決策的失誤則是最大的失誤,這也是我把全部精力投入教育宏觀決策研究的根本動因。”[2]8
然而,在新中國成立以來并不算長的教育歷史當中,在辦學指導思想上也犯過不少錯誤,一些教育決策失誤的教訓甚至是慘痛而影響深遠的!對此,1985年5月頒布的《中共中央關于教育體制改革的決定》在總結新中國成立36年來的教育成就時,也十分明確地指出:從50年代后期開始,由于全黨工作重心一直沒有轉移到經濟建設上來,由于以“階級斗爭為綱”的“左”的思想的影響,教育事業不但長期沒有放到應有的重要地位,而且受到“左”的政治運動的頻繁沖擊,“文化大革命”更使這種“左”的錯誤走到否定知識、取消教育的極端,從而使教育事業遭到嚴重破壞,廣大教育工作者遭受嚴重摧殘,耽誤了整整一代青少年的成長,并且使我國教育事業同世界發達國家之間在許多方面本來已經縮小的差距又拉大起來。以1952年以來的高校院系大調整為例,撤并了一大批專科學校,1953年只剩下50所。高校招生中專科學生的比重時高時低,總趨勢是不斷降低。1953年專科招生占高校招生的比重曾達到32.6%,1960年降低到23.0%,1965年進一步降低到9.2%。專科層次人才培養的萎縮也直接導致了我國高等教育規模瓶頸的難以解除。近30年,我國不斷強調穩定、發展專科教育層次,這一時期,專科在普通高校招生中的比重很快由1979年的25.8%先后提高到1985年的48.7%和1995的51.6%[3]。如今,高職高專早已是支撐我國高等教育大眾化的半壁江山:截止到2008年,我國普通高校中本科院校1 079所,高職(專科)院校1 184所;以2007年全國普通高等學校本專科生招生數與在校生數為例,本科招生數2 820 971人,專科招生數2 838 223人;本科在校生數10 243 030人,專科在校生數8 605 924人。從專科層次教育發展大落大起的經歷,我們不難看出教育戰略研究及規劃的重要性。再如,自1958年以來的一段時期里,我們的教育過分強調通過參加生產勞動、階級斗爭、科學研究來進行學習,忽視了對學科知識、間接經驗的系統學習和積累。在“文革”中,我國教育事業受到嚴重破壞,文革時期的種種做法,破壞了學生接受知識的科學性、系統性和完整性,學生不以學習鉆研為業,荒廢學業,學到的也只是支離破碎、片面的知識,實際用途不大。而且,把學校教育教學工作引向完全服從當時的某種政治需要,被“四人幫”所利用,這是十分有害而危險的。
總之,我國教育發展大量的歷史經驗特別是“文化大革命”的深刻教訓表明,教育宏觀決策的正確與否在于教育事業發展和成功的重要性。郝教授在另一篇文獻中語重心長地指出:“特別是教育與經濟、科技等其他領域的社會活動還有不同的特點,經濟、科技工作的失誤還來得及糾正,而教育的重大決策正確與否,則要影響一代甚至幾代人,所造成的損失是很難彌補的。”[1]此情灼灼,言之鑿鑿。我們必須推動和加強教育發展的全局性、戰略性和前瞻性研究,并積極為決策服務。
(三) 教育戰略研究的意義不斷得以彰顯
自1985年《關于教育體制改革的決定》(以下簡稱《決定》)尤其是1993年《中國教育改革和發展綱要》頒布以來,國家領導人、國務院等相關機構日益重視教育發展戰略研究,從宏觀上、戰略規劃上加強對教育改革與發展重大問題的研究;圍繞教育事業發展和教育宏觀決策科學化、民主化的教育戰略研究的意義不斷得以彰顯,教育部門也越來越認識到戰略規劃的重要性。戰略規劃的信號力、引導力以及直接的推動力對促進我國高等教育的大發展已充分顯現。
我們以順應時代要求、民心所向的“高校擴招”重大決策為例來說明教育戰略規劃的重要意義。從《決定》頒布以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我國高等教育規模基本上是在“控制”之下“穩定”發展的。然而,在1999年的“高校擴招”這一宏觀戰略布局指引下,從1999年到2009年短短10年間,我國高等教育持續快速發展,高等教育規模不斷擴大,“從1999年到現在,我國高等教育取得了跨越式的發展,改革取得了重大突破。2006年我國高等教育招生規模達到540萬人,是1998年的整5倍,高等教育在學總規模超過2 500萬人,毛入學率達到22%”[4]。我國高等教育在校生總規模先后超過俄羅斯、印度、美國,已躍居世界第一。在一個較短的時間內完成了高等教育大眾化的任務,讓“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徹底成為歷史,被譽為是世界高等教育的一個奇跡。高校擴招盡管還存在一些問題,但其意義是值得拍手稱快的。分析起來,正是因為國家有高校擴招的可行性論證、周密部署、長遠規劃以及相關的高教園區建設、辦學體制與管理體制調整、大學生助學貸款工程、高等學校本科教學質量與教學改革工程等一系列配套政策規劃的推進,我們才得以顯現出一幅巨大的高教事業跨越式發展藍圖。這就不禁讓人想起郝克明等在30年前的頗具警示性的預見:“單靠四年制、五年制的全日制大學,遠遠不能滿足國家對于人才的需要,……如果全國人口按1%增長,到1990年,在校大學生在每萬人口中的比例,也還不及印度的1/2。如果不改革高等教育結構,就是這個指標也不可能達到”[5]。
大國必然要辦大教育,大教育尤其需要開展對重大教育問題的研究。這是一種現實的需要。從1985年的《中共中央關于教育體制改革的決定》到2001的《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進素質教育的決定》,從1993年的《中國教育改革和發展綱要》到2008年8月啟動的《國家中長期教育與發展規劃綱要》,我們已切實感受到在正確的科學的方針路線規劃指引下,我國教育事業進入到新中國成立以來最好的歷史發展時期,各級各類教育蓬勃發展。我們也越來越能深刻感受到,國家層面啟動、統領一個時期全國教育事業發展的重大方針政策和戰略部署的重要性。這些重大戰略指導思想充分吸收了教育戰略研究的成果,頗具前瞻性和引領性,至今仍發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具有重要的戰略指導意義。
二、 中國教育戰略研究的學理路徑
何謂教育戰略研究?它是對教育發展中帶有全局性、根本性和長遠性問題的謀劃與決策。教育戰略研究的主要任務是圍繞全局性或區域性的教育改革與發展的重大問題以及決策方案,進行系統而科學的分析、調研和論證,從而提出教育發展的戰略選擇和教育改革的政策選擇。這一謀劃性的宏觀決策研究具有全局性與長遠性意義。通過研習郝克明先生的教育戰略研究思想,可以窺探出一些標志性的特點及其學術理路。
(一) 多重跨越,戰略思維攬全局
一般而言,我們所講的戰略,泛指重大的、全局性的、規律性的或決定全局的謀劃,是一種宏觀、全局與統整的研究與決策視野。要對某一重大問題進行戰略謀劃,需要戰略思維。有研究將戰略思維定義為“對全局性的、規律性的、長遠性的問題做出重大決策的科學知識體系和科學思維方法”[6]。可見,后者重心在科學知識體系和科學思維方法,需要跨學科知識、方法,這正是郝教授研究當中所充分體現的除教育學以外的哲學、管理學、戰略學、社會學、經濟學、統計學、思維科學、領導科學、信息科學、系統科學等多學科知識背景的特點。郝克明先生的教育發展戰略研究首先在跨學科、跨部門、跨領域、跨地區開展研究方面創造了典范(我們簡稱為“多重跨越”),注重跳出教育領域來加強與決策部門、研究機構、高等學校、教育實際工作者和教育理論工作者等的合作。
郝克明先生研究的全局、統整視野滲透于字里行間。可從兩個維度來觀之,其一,縱向上,貫穿歷史、文化;其二,橫向上,橫跨多學科、多領域等。她首先在研究方法上就強調跨越界限,注重方法的交叉融合。注意把教育發展的重大問題放在社會發展的歷史背景和國家發展的大格局中進行研究,把理論分析和實證研究、改革實驗結合起來,把現狀研究和歷史比較、國際比較結合起來,把定性分析與定量分析結合起來,深入分析社會發展各種因素與教育發展之間的相互關系[2]468。教育問題往往不局限于教育本身,也與社會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正如英國比較教育學家薩德勒所言“校外的事情比校內的事情重要”。郝克明先生的研究努力把教育改革和發展的重大問題放在歷史發展的進程和社會發展的大背景中去研究,誠如有評論者所指出的那樣,“打破就教育論教育、從概念到概念、從書本到書本的研究模式,注意考察政治、經濟、科技、人口和社會發展對教育發展的影響……”[2]849。
多重跨越是郝克明先生學術研究思想及其成果的一大顯著特色。我想,這也正是其所領銜的教育戰略研究之為中國特色戰略教育研究之關鍵所在。她強調,在教育發展戰略問題上,要解放思想,從戰略的高度,對科技發展和知識經濟發展的趨勢以及社會進步對教育發展提出的要求,進行更加系統、全面、深入的學習和研究,拓寬思路,加快教育發展和改革的步伐[2]97。一個報告的完成,往往涉及研究和考察政治、經濟、科技、文化、人口等多個領域,常常深入社會各個領域工作部門,牽涉到高校、科研院所等部門機構的協同參與;要與各級政府與教育行政部門的領導與工作人員、經濟學家、科學家、企業家以及社會各界人士緊密合作。我們可舉一例:在開展“應用學科高層次專門人才培養途徑多樣化研究”時,郝教授領導下的團隊從1986年開始,會同100多個單位、600多位專家和研究人員,就應用學科高層次專門人才培養途徑多樣化的問題進行研究。研究的范圍涉及機械、電力、冶金、計算機、農業科技、法律、金融、新聞、財會和臨床醫學10個學科領域,并在機械、電力、農業科技和法律4個學科領域進行了面向實際工作部門培養高層次人才的實驗[2]71。坦白地說,任何一名教育研究者,看到這么一連串部門、學科領域的名稱,都會油然而生敬佩之情的。此外,就自身學科領域方面來看,郝教授的教育戰略研究也涉及諸多教育理論問題,如教育本質、教育功能、教育方針、教育分類、教育預測、教育評價等。同時,還要綜合運用相關學科的理論和方法,如教育哲學、教育經濟學、教育社會學、教育系統工程的理論和方法[2]443。
(二) 實事求是,實證調研取向彰顯研究生命力
中國是一個教育大國,教育的地域、人口、文化等差異很大,牽涉問題十分龐雜。全國各地的教育問題、經驗、特色等的及時發現與總結也是一項非常重要的工作。而要掌握教育一線的實際情況,親臨一線、踏踏實實搞調查便是第一要務。郝克明先生及其領導的科研團隊,秉持求真務實的科學態度與嚴謹扎實的學風,以專項課題為抓手,以實證調研為基本研究取向,會同各有關部門,根據研究的需要深入各省、自治區、直轄市和中央有關部委廣泛開展實地調研,獲取一手資料。她的研究自始至終擺事實講道理,用數據說話,書中還輔以大量的圖表分析數據。
在上世紀80年代開展的“中國高等教育結構研究”當中,為確證高等教育結構與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需要不相適應以及在科類、層次、規模、效益等方面的突出問題,該研究提供了豐富的調研材料和統計分析的數據圖表。例如,為了說明一個時期以來高等教育管理體制條塊分割、辦學小而全、專業與學校重復設置、投資效益不高等弊端,所提供的調研數據一目了然,令人震撼:“1985—1997年,我國普通高校招生數從27.3萬人增加到61.9萬人,增加了127%;學校數卻從404所增加到1 016所,增加了151%。平均每校在校生只有1 700人。其中5 000以上的學校僅有50所,占高等學校數的1%;而1 000人以下的學校有447所,占44%;其中500人以下學校有179所,占17%”[2]52。實際上,這些數據及其相關陳述方式仍然是后來我國擴大高等教育招生規模、推進高等教育大眾化政策呼聲的說理依據。再如,2007年5月啟動的“中國獨生子女與民族競爭力問題研究”課題,更是深入到中西部7省市、300多所中小學開展調查,發放并有效回收了10多萬份問卷!這一問卷調查量在中國教育史乃至世界教育史上都是罕見的。而且,盡管研究課題大氣宏觀,但研究卻是從小處著手,深入細致,尤其是問卷題目設計極為考究,精致入微,如“春游時,規定8點集合,但是你遲到了幾分鐘,你會怎么做?”等問題適應學生心理,密切聯系實際,能夠很好地掌握獨生子女的特點與問題,從而為深化相關改革的決策服務。一句話,我們教育出了什么問題,缺什么營養元素,要補多少鈣,等等,這些都是要用數據來說話,按方配藥,掌握火候的。唯有科學的研究才能為科學的決策服務。誠如郝教授在15年前的一篇文章中所提到的那樣:“在研究方法上我們努力堅持實事求是、一切從實際出發的原則,并注意把調查研究、理論分析和改革實驗結合起來,把典型調查同動態的系統分析和測算結合起來,把定性分析與定量分析結合起來。”[7]
(三) 立足國內教育發展需要,放眼國際視野
只有立地的研究才能頂天,只有源于實踐的研究才能更好地回過頭來指導實踐。郝克明先生的研究立足國內,腳踩一方沃土,密切關注本土教育的實踐。她說:“中國擁有世界上最大的教育人口和悠久的文化教育傳統,廣大教育工作者進行教育發展和改革的實踐,是中國教育發展戰略研究和創新的巨大源泉。”[2]468 在另一篇文章中,她又深刻指出,“在教育發展戰略問題上,要從我國現在和相當長時期還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基本國情出發,從不同地區、不同發展階段的實際出發,研究、確定教育發展的目標和任務”[2]397。
郝克明先生的研究從國際視野出發,特別強調研究工作的開放性。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教育戰線同樣有很多東西需要補課,需要向西方教育發達國家學習,并借鑒先進的教育經驗。以高層次人才培養途徑為例,“我們了解到,許多國家為了適應現代化建設需要,對面向實際工作的專家的培養,也是通過多種途徑進行的,……不少國家的研究生學位制度,也打破了只是傳統的研究性學位一種模式,有些國家還建了專業性學位。……我們還了解到不少國家的實際工作部門對高級專業技術崗位人才的要求并不完全和其學位掛鉤。這些做法對我們都有一定的借鑒意義。”[2]76這些寫在20多年前的話現在讀起來仍然令人耳目一新!要知道,我國的專業碩士、專業博士學位教育也是近些年才真正起步發展起來的。
為了拓展和提高戰略研究的視野、思路和水平,郝克明先生還與世界許多國家的教育科研機構開展了各種形式的學術交流與合作,打通國際視野,吸收人類文明優秀成果,研究世界教育發展趨勢和特點,努力吸收一切先進的教育研究成果和經驗,力求在某些研究領域能夠站在世界教育科學研究的前沿。例如,在進行“構建學習型社會和終身學習體系的研究”項目時,她十分重視加強與國外研究機構的合作,通過與各國相關專家、世行研究院等機構聯合召開研討會來萃取他人經驗,為解決我國終身學習以及建設學習型社會中的重大問題廣開言路,集思廣益。談及國際視野與交流合作,郝克明先生還出訪了多個國家,認真考察、了解這些國家教育發展的狀況和趨勢,在把握別國教育情況的同時,也積極交流、宣傳我國的教育。她倡導翻譯的《發達國家教育的動向和趨勢》等系列叢書遠近聞名。為分享各國建立終身學習體系的經驗,積極推進雙邊、多邊教育交流合作,2010年5月,中國教育戰略學會在上海主辦了高規格、高層次的“國際終身學習論壇”。
(四) 研究時效顯著,直接為高層決策服務
教育戰略研究需要緊扣實際需要,更要以適度超前的意識為教育決策者服務。“教育發展戰略研究既是綜合性的理論研究,也是應用性的實踐研究。”[2]442它的主要任務是要對教育的中長期發展提出戰略思想、戰略目標和戰略對策,研究結論應能有效服務于教育的宏觀決策或政策選擇。郝克明先生的諸多研究成果在社會上的反響很大,很多研究報告受到了國務院有關領導同志、國家教委等領導的重視。早在上世紀80年代初期在《人民日報》等上發表的《要重視發展我國的高等專科教育》、《職業教育是我國結構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等一系列教育改革檄文在今天看來仍是擲地有聲、經久不息的。難能可貴的是,一些研究成果還直接成為國家重要教育決策的依據。如李鵬總理曾在《應用學科高層次專門人才培養途徑的調查報告》上批示:“這份報告寫得很好”,并要求國家教委和組織、人事部門組織實施。據悉,像包括國務院總理、副總理、國務委員以及國家教委主任、教育部長對其成果的重要批示就有20多條。這些研究極大地促進了教育決策的民主化和科學化,為我國宏觀教育政策研究做出了顯著的貢獻。
20世紀80年代中期以來,郝克明先生及其領導的團隊還直接參與了中央政府、教育部(國家教委)許多重要政策的調研起草工作,如《中國教育改革和發展綱要》及其《實施意見》、《全國教育事業“九五”計劃和2010年發展規劃》、《面向21世紀教育振興行動計劃》、《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進素質教育的決定》、《2003—2007年教育振興行動計劃》等。
誠如“宏觀教育研究獎”設立的背景與宗旨所揭示的那樣:“在我國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進程中,教育事業的發展和重大的教育改革越來越成為復雜的社會系統工程。加強對教育發展和改革重大問題的科學研究,是教育決策科學化、民主化的客觀要求,也是教育科學研究的緊迫任務。”[8]我們可以滿懷信心地預見未來的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將是中國綜合國力迅速崛起的戰略機遇時期,也是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關鍵時期,必將對教育和教育科學的發展提出更高的新要求。郝克明先生在紀念國家教育發展研究中心成立20周年的講話中指出:“教育發展戰略研究的成果直接關系當前和未來教育發展的重大決策和教育發展的進程,關系當代甚至幾代人全面素質的提高,因此必須提高學術研究的水平和質量,增強研究成果的精品意識、質量意識和創新意識……。”[2]467我們誠摯地祝愿郝克明先生在有中國特色的教育發展戰略研究方面取得更豐碩的成績。
(注:特別感謝陳學飛教授為本文的撰寫提供了大量的一手寶貴資料,并為寫作框架提出指導!)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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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馬雙雙)
The Advocator and Pioneer of China’s Educational Development
Strategy Research: A Review of Education, Society and Future:
A Collection of Essays on Education by Hao Keming
HE Wuhua
(School of Humanities, Hangzhou Dianzi University, Hangzhou 310018, China)
Abstract:Conducting educational development strategy research is the demand of the times. Professor Hao Keming is the advocator and pioneer in this field. An analysis of her Education, Society and Future can help us acquire a knowledge of her great contribution to decisionmaking in China's education, construction of the related disciplines and its practical advance and gain an insight into the features of her educational development strategy research including strategic thinking, truthseeking attitude, empirical orientation, international perspective, emphasizing timely effectiveness, serviceoriented decisionmaking, etc.
Key words: educational development strategy research; decisionmaking in education; Hao Kem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