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伯頓.克拉克建立了分析大學學術權力配置模式的理論框架,并為其應用研究提供了非常重要的分析路徑。中國近代大學從組織的模式變遷角度來看,其學術權力配置表現出鮮明的復合型特征;從歷史發展的角度來看,中國近代大學與日本模式存在較強的相似性;教授具有較大的權力,而且往往還有政治上的官銜;在一定程度上具有英國模式的某些特征;也具有美國模式的某些特征。
關鍵詞: 伯頓.克拉克; 大學學術權力; 配置模式
中圖分類號: G644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3-8381(2011)04-0047-06
在中國現代大學的治理與發展中,大學內部管理的體制與機制改革日益成為亟須解決的瓶頸與難題,核心的方面就是其中所存在的學術權力配置問題。在前些年的學術探討中,有關學術權力與行政權力之間關系的爭論異常激烈,近些年來有關去行政化問題又成為了“熱議”的重要話題。若對此類爭論和話題作理性層面上的闡釋,可將其中的相關權力劃分為專業權力、管理權力和政治權力。其中,專業權力就是通常所講的學術權力,管理權力和政治權力就是通常所講的行政權力,其緣由就是中國大學治理中所實施的是黨委領導下的校長負責制度,其中黨委行使政治權力,校長行使管理權力,教授行使專業權力。其實,通常所討論有關學術權力與行政權力之間的關系以及去行政化等話題,主要還是要強化大學治理中專業權力的影響與作用,當然這也就是要扭轉當前大學治理中行政權力的強勢地位,以便適應大學作為學術組織的存在與發展需要。伯頓.克拉克認為,學術權力是學術組織中的權力,強調要以更寬闊的視野去考察其中的權力配置模式,以便更清楚地厘清存在于其中的各種權力的地位、影響與作用。伯頓.克拉克探討了大學學術權力的組織結構,提出了層次、整合、分化、發展和利益等分析路徑[1]207-218,獲取了重要的研究結論,即與其他組織相比,大學這種學術組織中的權力結構表現出底部沉重、影響彌散和決策漸進等特征。
但是,西方諸國大學具有較大的差異,表現在中高層對下層的支配上存在平衡力量上的不同,同時在后兩個特征方面也具有相當明顯的差異[2]145。其實,中國大學中的學術權力配置也突出地體現出這樣的存在狀況,但確實也還具有其自身的某些特點。總而言之,認識與理解伯頓.克拉克大學學術權力配置模式分析路徑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與現實意義,下面就對其進行較為詳細地述評,并闡述中國大學學術權力配置模式的復合型特征。
一、 配置層次的分析路徑
配置層次的分析路徑主要基于兩個方面的考慮:首先就是從高教系統的層面來講,主要涉及其中整體學術權力的配置層次及其特征問題;其次就是從大學組織分類的層面來講,主要涉及不同類型大學中學術權力的配置層次及其特征問題。
伯頓.克拉克采用六級分類方法,把高教系統中的學術權力劃分為六級,即包括系或講座、學部(按歐洲的用法,它是指進行專業訓練或包含一組學科的組織單位)、大學、聯合大學、州政府和中央政府[1]4-7。在不同的國家或地區中,每級層次上的學術權力配置都存在諸多差異。比如,歐洲大陸模式中的典型形式就是以教授講座為中心所建立的研究所,由主持講座的教授擔任所長,并在其控制之下。當然,法國模式和德國模式之間在特征方面還是存在某些具體的差異。同樣的結構在英美稱為系,但美國的“系”結構更具有社團的性質,即由職位和地位不同的教授所組成的學術單位。學部結構設置可追溯到中世紀大學,其傳統功能是培養高級專業人才。但是,其學術功能存在逐步發展的過程,從19世紀就開始承擔起科學研究的任務。當然,學部結構設置在美國大學中稱為學院。
在權力配置模式上,與傳統大學的學部結構相比較,學院具有較為顯著性的特征,當然也反映在學術權力配置的某些方面。大學層次主要是指傳統意義上獨立的單校園大學,伯頓.克拉克將此類大學劃分為研究所制大學(或講座制大學)和系科制大學,前者講座教授擁有較大的學術權力,而校長只能以有限的權力主持評議會;后者大學層次擁有更多的權力。聯合大學是指擁有多所分校的大學,但與綜合大學的涵義還是存在某些實質上的差異。伯頓.克拉克將其類型劃分為四種,即協調州范圍內所有高教的組織、在州范圍內協調高教各部分的委員會、對高教擁有管轄權的地區委員會以及大城市的高教系統,表現在單個國家中可存在一種或多種類型。州和中央政府的層次在不同模式國家中也存在顯著性的差異。比如,美國和德國都設有教育部或高教部,雖然近年來其權力確實存在較大幅度上的增強,但都很有限。但是,法國則表現出非常明顯的不同,作為政府機構的組成部分,雖然學區擁有對高教系統的管轄權,但中央政府也擁有較大的權力。其實,中國也同樣地呈現出這樣的鮮明特征。
從目前發展的狀況來看,中國大學管理基本上處于由二級向三級管理體系過渡的階段,即從中央和省級政府負責向中央、省級和地市級政府負責的管理體制轉變。但是,中國大學所采取的是復合型模式,可具體地劃分為中央—大學型(Ⅰ型)、中央—省級—大學型(Ⅱ型)、中央—省級—地市級—大學型(Ⅲ型)。伯頓.克拉克認為,層次分析從縱面上確定了各層次決策領域和權力模式及其交互作用[1]208。中國大學權力配置類型也可運用這種思路來分析:
Ⅰ型主要是指教育部直屬大學,中央政府在這類大學中擁有重要的權力,比如大學校長由中央組織部等相關部門任命,但這些政治和管理部門在大學學術中的權力基礎還是相對較弱,原因就在于:雖然中國具有較強的科層傳統,政府還是可以通過政治和管理等行政力量來達成對大學學術權力的控制與影響,但在這類大學中的著名教授團體還是擁有部分的學術權力,只是目前的發展趨向并不樂觀,因為大學的書記和校長在政治與管理上的科層權力正呈現出日益增強的發展趨勢。因此,從總體上來看,這類大學學術的權力配置可部分地歸入歐洲大陸模式的范疇,但北大和清華等著名大學則又具有英國模式的某些特征。
Ⅱ型主要是指省、直轄市、自治區所主管下的地方性大學,中央政府主要是通過對地方教育行政部門的管理來達成領導的目標,對大學執行中央政府的教育方針政策進行監督評估。在這類大學中,還可劃分為兩種類型,即公辦和民辦。在公辦大學中,科層的傳統表現得相當明顯,兩級政府都擁有較強的權力,大學書記和校長由省級政府任命并對其負責以及在中央政府中的教育部備案,還要接受其監督評估。在這種類型的大學中,屬于教學型的居多,大學書記和校長的權力較強,教授團體的權力就顯得較為弱小,因而具有日本模式的某些特征。當然,在日本公立大學中,由于近年來推進了法人化的改革,其教授團體的權力明顯地獲得了增強,特別是表現在學術權力的諸方面。在民辦大學中,雖然受到中央政府制定教育政策的管理和束縛,但校長由董事會任命并對其負責,相對而言擁有較大的權力,并且書記的職責和權力顯得較為模糊。另外,民辦大學中教授團體的權力相對較弱,而且教授兼職較多且流動性較大,因此也就難以產生較強有力的影響與作用。基于存在上述權力配置上的諸種表現,可以說其具有了美國模式的某些特征。
Ⅲ型主要是指地市級政府所主管的地方性大學,這是當前中國大學發展中所出現的嶄新現象與發展趨勢,表現在其學術權力配置上則與Ⅱ型較為類似,即大學校長具有較為充分的權力,然而教授團體的權力卻相對較弱,表現在大學學術的權力配置上也就呈現出諸如上述的特征。
二、 整合與分化的分析路徑
伯頓.克拉克認為,現代社會組織繁多,各重要社會組織之間的聯系也呈現出異常復雜的生態,簡直就是關系的叢林,這就必須具有分析其中權力配置的嶄新思想與方法。對像大學這類學術組織而言,權力配置隨著其外延擴張和內涵發展而變得日益復雜[1]210-211。伯頓.克拉克提出了整合與分化的分析路徑,這對探究大學學術權力配置模式及其特征具有較強的指導價值與意義。
科恩和馬齊(Cohen & March)運用實證和理論研究的方法,認為大學呈現為有組織的“無政府”狀態,具有目標模棱兩可性、技術不確定性和參與者流動性的特征。韋克(Weick)也認為,大學組織是松散結合的系統[3]。在諸如此類的狀態下,要保證其正常運行,就必須建立組織規則和制度[4]。諾斯(North)也認識到制度的重要性,他將制度定義為博弈規則,并劃分為正式和非正式兩種類型[5]。
從制度的層面來看,其系統可劃分為集權和分權兩種結構,前者具有持續集權化的傾向;后者具有持續分權化的傾向,并且各國還會發生相互靠攏的情形,甚至會夸大為一種趨勢。從體制結構的角度來看,這兩種類型不存在優劣之別,但成熟的高教體制具有兩大特點:一是歷史上所形成的權力分布形式傾向于維持原狀,這就導致不同國家的互相靠攏存在限度;二是各國的結構皆存在缺陷,但都會竭力地去彌補,因此也就存在有意識的改革和無意識的調整。伯頓.R.克拉克認為,可以將系統結構的融合劃分為官僚、學術權威、政治和市場四種作用形式,并認為每種形式中既存在促進變化的特有方式,也存在阻礙變化的獨特方式,其中市場形式具有最強的應變能力,但每種形式中都存在促進和拒斥變化的方式,因此需要在動力與阻力間保持適當的平衡。畢竟,市場形式的作用最不容易獲得改變,因此要不斷地促使其接受變化和適應環境。當然,這樣仍舊不能避免發生市場失靈的情形,還是需要政治或行政的干預。其實,這也就是說,只依賴某種形式難以實現既定的目標[2]222-228。
顯然,傳統中國大學具有鮮明的科層特性。從制度的角度來看,表現為存在組織內的復雜關系。科層是生產單位集中的產物,隨著科層機器呈現出等級性和強制性的特征,組織也就日趨走向“軍團化”,其結果就是會出現因循守舊的發展趨勢。組織效率取決于規則或制度,但這種觀點主要是針對科層現象,并非針對韋伯所確立的科層理論[6]。其實,歷史經驗也表明,科層特性是導致傳統中國大學呈現出故步自封的重要原因。在這種制度安排下,大學學術的權力配置也受到了科層規則的制約與影響,再加上傳統中國大學又深受行政或政治因素的控制,因而就更難以形成學術自由的環境與氛圍。確實,即使是具有自由辯論傳統的近代私立書院,也難以逃脫這類因素的控制。
現代大學的組織發展日益復雜,制度和規則的約束也就表現得更為顯著,其松散聯系的組織間在協調和交流中就會出現問題,因此需要把大學整個領域作為分析單位來進行制度研究[1]209,從而闡明其學術權力配置的模式及其特征。公辦與民辦大學之間在學術權力配置上存在較大的差異,但也具有某些共性,這可通過對大學的制度研究來獲取必要的分析結論。
在分析高教系統中權力配置模式的特征時,伯頓.克拉克提出了結構等級性和決策內聚性的概念:前者用以刻畫組織的陡平程度,其中最陡峭的是獨裁結構,最平緩的是學院結構,權力集中于頂層,后者權力均勻分布在一定層次的不同組成單位中。羅蘭.沃倫提出了組織結構的四種類型,即高度內聚的一元化結構、聯邦結構、聯合結構以及社會選擇結構。高教系統中所運用的經常是后三種結構,其運行更如聯邦而不像等級官僚體系[1]2-3。從中國高教系統的現狀來看,由于受到了科層傳統的影響與作用,權力配置更體現出一元化結構的主導地位,因此高教體制改革也就處于權力內斂和分權下放的矛盾中,當然,大學學術的權力配置也同樣存在諸如此類的矛盾與問題,并充分地體現在其結構與運行中。由此可見,整合與分化的分析路徑都是進行大學學術制度和政策研究的重要工具,可以運用于探討大學學術組織的結構反應,并且還可以直接指向處于不斷發展中的社會體制以及社會機構與體制權力的命運問題[1]211-212。
三、 歷史發展的分析路徑
伯頓.克拉克談到,歷史發展的分析路徑可用以闡述當代高教體制中重要組織及其控制形式的歷史根源與發展過程,分析單位可以是現實中所存在實體結構的各部分,研究目的就在于獲取某些問題的歷史答案。當然,其還有助于弄清組織及其控制形式中所存在持續與競爭的關系,有利于防止出現阻礙競爭形式的集體既得利益及其思想意識,畢竟這種保存現狀的力量會獲取那些處于壟斷地位上公眾組織的支持,其中包括諸多的高教組織。因此,在世界諸多的國家中,高教改革與發展都不同程度地得到中央政府的保護。當然,歷史發展的分析路徑還適用于對國際間組織形式相互移植和借鑒方面的探究,畢竟在高教發展中世界諸國之間都存在交互借鑒與吸收的事實[1]213-216。
再觀中國近代大學的實際情形。從大學組織的模式變遷角度來看,其學術權力配置兼具了上述諸種模式的特征,表現出鮮明的復合型特征。集中表現在:其一,從歷史發展的角度來看,中國近代大學與日本模式存在較強的相似性,其原因在于前者在甲午中日戰爭后對后者做法與經驗的移植。比如,梁啟超在制定京師大學堂章程時,就明顯地借鑒了日本的大學制度;蔡元培在制訂新學制時,也強調了對日本學制的吸收與借鑒,并寫道:“至現在我等教育規程,取法日本者最多”,但又談到“此并非我等茍且,我等知日本學制本取法歐洲各國”,“惟歐洲各國學制,多從歷史上漸演而成,不甚求其整齊劃一,而又含有西洋人特別之習慣;日本則變法時所創設,取西洋各國之制而折衷之,取法于彼,尤為相宜。然日本國體與我不同,不可不兼采歐美相宜之法” [7]。其二,中國近代大學中的教授具有較大的權力,而且往往還有政治上的官銜,其實這也體現出傳統中國大學中還是存在官師不分的現象。比如,京師大學堂的管學大臣就具有中央政府的官銜,按照現在的說法就是居于較高政治級別的大學校長。1902年京師大學堂復辦時,管學大臣張百熙奏舉吳汝綸為總教習,朝廷降下諭旨:“前直隸冀州知州吳汝綸,著賞加五品卿銜,充大學堂總教習”[8],這也表明京師大學堂總教習在當時具有較大的政治權威。同時,近代中國的中央政府對大學也實行較為嚴密的控制措施,具有絕對的領導權。其實,這些方面都顯著地表明,中國近代大學中的學術權力配置具有法國模式的某些特征。其三,在經歷蔡元培改革以后,北大確立了“兼容并包,思想自由”的辦學方針,主張學術分離和教授治校,建立了評議會制度,教授團體擁有了較大的學術權力[9],以致北大改革成為了當時中國大學改革的榜樣,造成了特別大的社會影響。其實,在蔡元培北大改革的舉措中,就是借鑒了當時德國大學的諸多經驗與做法,較為明顯地體現出德國模式的某些特征。但是,蔡元培北大改革也并不限于學習和模擬德國模式,比如還推行了大學院制,這就表明其中也具有法國模式的某些特征。同時,當時北大還處于近代中國學術翹楚的地位,當然也就非常注重實施精英式的教育教學,因此也就在一定的程度上具有了英國模式的某些特征。其四,清華的創設源于美國的庚子返款,美國傳教士在中國還設立有教會大學,比如燕京大學和圣約翰大學,其中的學術權力配置則移植了美國的經驗與做法,因而也就具有美國模式的某些特征。
由上可知,近代以來的中國大學學術權力配置既有對日本模式的吸收,又有對歐洲大陸、英國和美國模式的借鑒,同時還具有自身傳統的特征,這就體現出中國模式的復合型特征。這也就是說,其既是近代西方文化遷移的結果,又是傳統中國科層體制的延續與發展。確實,在中國近代大學的發展與變遷中,既具有英國精英大學模式的印象,存在較強院校層面上的權力配置;也具有歐洲大陸模式的特征,存在較強中央政府或大學內部層面上的權力配置;還具有美國模式的印跡,比如清華和教會大學就存在董事會和基金管理委員會等中間層面上的權力配置;當然還包括對日本模式的借鑒與模仿。但是,其中更具有傳統性的科層特征。
當然,中國現代大學延續和發展了近代以來的復合型模式,吸收和借鑒了西方諸國模式的經驗與做法,也就形成了近代以來中國模式的復合型特征。因此,選取歷史發展的分析路徑,更能深刻地闡釋西方諸國模式及其特征的歷史淵源與基本關系,明晰中國模式中復合型特征的生成與發展過程,并進而挖掘出其中起作用的諸多因素,比如中國制度和科層的傳統以及西方諸國的模式及其特征,從而更好地認識與理解其中所蘊藏的根本實質與發展趨向。
四、 團體利益的分析路徑
團體利益對大學學術的權力配置存在制約性的影響,某些觀念或偏見在團體決策中還起到了相當重要的作用。這也就是說,大學學術的權力配置也是建構在團體利益的基礎上。從這個角度來講,無論是中央政府、教授團體或大學行政,都經常性地從團體利益的基點上來考慮大學治理中的學術制度與政策。歐洲大陸模式中講座教授和中央政府的權力配置就是建立在團體利益的基礎上,同樣美國模式中董事會、大學領導和終身教授的權力配置也是建立在團體利益的基礎上。伯頓.克拉克認為,要想集中研討團體利益及其具體表現,就要把組織與政治兩種分析方式結合起來,否則就無法明晰地探討各團體利益及其具體表現,尤其是當其采用占據或滲透到行政機構的辦法來維護其各自利益之時。從政治的角度來講,擁有強大權力的團體總是通過鞏固地位來維護其權力的穩固,即傳統的形成和利益的合法化都是以維護其團體地位的牢固為中心,處于大學權力核心的團體也會通過政策和制度來穩固其既得利益。
因此,通過對大學組織結構中團體利益的分析,就可將對學術權力配置的探究同政治學及社會學理論中的核心問題聯系起來[1]216-218。由上可知,團體利益的分析路徑對深刻地認識與理解西方諸國大學學術的權力配置及其模式特征以及了解其發展的走向,都具有非常重要的現實指導意義。在中國現代大學的治理與發展中,團體利益對大學學術的權力配置模式及其特征也具有相當重要的影響與作用。當然,進行團體利益分析也必定是相當復雜的分析與探究過程。
五、 研究結論
綜上所述,伯頓.克拉克大學學術權力配置模式的分析路徑以及對中國大學學術權力配置模式中復合型特征的相關論述,可以獲取如下研究結論:其一,雖然西方諸國模式各具特征,但卻存在某些本質上的共性,體現出異中存同的顯著特征,當然其中最為重要的方面還是在于注重社會的系統或國家的力量,或者兼而有之。這也正是伯頓.克拉克大學學術權力配置模式分析路徑的社會基點。其二,西方諸國模式具有歷史上的同源性特征,表現為在特定的歷史階段中,取法于古希臘和羅馬以及近代意德法諸國模式及其特征,當然其中也存在現實發展性的方面。其三,西方諸國模式及其特征的近現代變遷,特別是體現在美國和日本的模式中,對英國和歐洲大陸諸國模式存在繼承與借鑒的方面,但也還是存在其發展性的地方,比如美國的大學設置了研究院的機構及其職能,日本的大學保持了其本土性的特征。其四,近代以來的中國大學存在組織結構性的重建,這就導致對西方諸如日法德英諸國模式都存在借鑒與吸收的方面,其中最為突出的歷史階段就是戊戌維新和蔡元培北大改革時期,當然新中國成立后還存在對前蘇聯和美國模式的特別借重,這些方面的體現就導致中國大學的學術權力配置模式顯著地存在復合型的特征。其五,在中國現代大學治理與發展中,現實中所存在學術權力與行政權力之間的爭論以及去行政化等話題,都是這種模式的復合型特征在社會和教育實踐中的問題呈現。由此看來,可以依循伯頓.克拉克大學學術權力配置模式的分析路徑,深入分析與探究中國大學學術權力配置中的諸種矛盾與問題,增強其治理中的系統化和學術化程度,發展與完善中國模式的復合型特征,增進其本土發展與特色創新,從而更進一步地去實現中國現代大學的科學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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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朱漪云)
A Study of Burton R. Clarks Academic Power Distribution Model
with an Analysis of the Composite Features of the Chinese Model
YAN Jiahong
(Training Department, National Academy of Education Administration, Beijing 102617, China)
Abstract:Burton R. Clark established a theoretical frame for analyzing the universitys academic power distribution and offered an important analyzing way for its applied research. Inspected from the changes in their organizational model, the academic power distribution of Chinas modern universities explicitly presents its composite features. Looked at from their historical development, Chinas modern universities have much in common with its Japanese counterparts, whose professors enjoy considerable power and often have official ranks, and they also share something with its British and American counterparts.
Key words: Burton R. Clark; academic power of a university; distribution mod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