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屬重點高校教育經費支出結構分析

主持人言： 正如看一個家庭的生活質量應該看如何花錢而不是賺到多少錢一樣，看一個大學的教育質量就應該看這所大學的經費支出結構而不是可支配的經費總量。大學擴招、合并的大勢已經延續了10余年，高校產業化的呼聲也在高調應和了市場化改革的潮流之后日漸式微。在這極不平靜的10年間，不論最終沉淀了哪些厚重或沉重的果實，我們能看到的是，大學確實更加富有：可支配經費的絕對數量有了持續而快速的增長。當大學紛紛從“如何賺錢”的角度來凸顯其籌款能力、融資能力、收費水平、招生規模等指標時，本期專欄文章則從“如何花錢”的角度來解析案例大學真正在哪些方面更有所用心、用力。當看到作者給出的答案是“銀行貸款利息支出所占比例過大，公用經費支出較少，獎助學金支出總額較少，科研經費支出總額偏低”時，盡管作者不宜也無法做過多的原因闡釋，但是我們依然可以體會到大學在10年間不斷膨脹的過程中所受到的傷害和背上的沉重負擔。誰來承受這不可承受之重？大學及其管理者、教師、學生，還有政府，更有社會。（特約主持人 林小英 陳學飛）

摘 要： 教育經費的支出結構影響著經費的使用效率。分析H校2000—2009年教育經費支出結構，發現銀行貸款利息支出所占比例過大；公用經費支出較少；獎助學金支出總額較少；科研經費支出總額偏低等問題。由此，應采取提高財政撥款比例，提高獎助學金資助額度，爭取科研項目，調整人員經費支出比例等措施，使湖北省屬重點高校的經費支出結構趨于合理。

關鍵詞： 省屬重點高校；教育經費；支出結構

中圖分類號: G40-054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3-8381（2011）04-0026-07

美國教育行政專家羅森庭格認為學校經費如同學校的脊梁[1]11。教育經費是保障教育發展的物質基礎和必要前提。然而，在經費方面，省屬重點高校卻處在捉襟見肘的狀態。在我國，省屬重點高校是地方辦學的中堅力量。除少數經濟發達的省份外，與部屬高校相比，省屬重點高校經費的財政投入遠遠不及前者；與省屬一般高校和中心城市高校相比，省屬重點高校有在科學研究、學科建設和研究生教育方面追趕部屬高校的目標，需要除本科教學以外的大量經費投入，這使得省屬重點高校的經費極為緊張。本研究將以H校作為案例，從其經費支出入手，分析湖北省屬重點高校的經費支出現狀，探尋合理而有效的經費支出結構，從而使有限的經費得到最大限度的使用。

一、 高等教育經費支出的一般劃分

在我國，高等教育經費在支出上一般分為事業性經費支出和基建支出兩部分。事業性經費支出包括個人部分和公用部分。個人部分指用于人員經費方面的支出，包括基本工資及其他工資、職工福利費、社會保障費、獎貸助學金等；公用部分包括公務費、業務費、設備購置費、修繕費、業務招待費以及其他費用等。基建支出指屬于基本建設投資額度范圍內的，并列入各級計劃部門的基建計劃，由學校經批準用于教育基建撥款和其他自籌資金安排的基本建設，并專存銀行基建專戶的支出，一般包括國家預算內基建支出和自籌基建支出[2]504。教育經費中各種開支的比例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經費的充足程度，同時也影響著經費的使用效率。

二、 H校經費支出結構的現狀分析

（一） H校基本情況介紹

H校是湖北省屬重點綜合性大學，以本科教育為主，碩士教育具有較大的規模，擁有博士學位授予權，具有一定的科研實力和規模。自從1993年國家改革高等教育辦學體制，對全國高校隸屬關系進行劃分并規定中央屬高校財政性經費由中央負責，地方屬高校則主要由地方負責之后，H校的財政性經費就由湖北省政府承擔。2000—2009年間H校財政性經費收入占經費總收入的比例呈下降趨勢，平均比例為35%[注：本文中關于H校的經費數據，如無特殊說明，均來源于H校經費收支預、決算報告。]。同時，該校的經費支出結構在10年內也發生了一系列變化（見圖1），2009年的經費支出結構中教育事業支出所占比例較2000年有所下降，科研事業支出變化甚微，基建支出遠遠超過2000年的水平。從經費支出結構的整體來看，教育事業支出所占份額最大，這說明日常教學活動是H校最主要的職能。作為省屬重點高校，H校致力于將該校建設成教學研究型綜合性大學，但是從2000年和2009年經費支出結構對比圖來看，科研事業支出所占比重變化不大。

（二） 事業性經費支出與基建支出

1. 事業性經費支出與基建支出總額分析。H校事業性經費的支出大致經歷了三個階段（見圖2）：第一個階段為2000—2004年，事業性經費支出以相對穩定的速度大幅上升。這是因為H校人員經費的增長帶動了事業性經費的上升。第二個階段為2004—2006年，H校為改善學校辦學條件，加大力度進行校園環境改造，因此，這期間的事業性經費支出開始逐漸下滑。第三個階段為2006—2009年，在基本完成校園建設之后，事業性經費支出總額開始上升，并達到10年間的最高點。

基建經費支出經歷了四個階段（見圖2）。第一個階段為2000—2005年，基建支出除2005年稍微下降之外，基本呈現出上升趨勢。其原因是1999年高校擴招以及2002年我國高等教育步入大眾化階段，在校生人數大幅增加，亟須更多的校舍等基礎設施。此外，H校還加大了對校園環境的改造力度，并建設了一批教學及輔助用房，因此這期間H校基建支出顯著增長，一度攀升至10年內的最高水平（2007年），當年的基建支出是事業性經費支出的81.63%（見圖3）。第三個階段為2007—2009年間，在基本完成校園建設后，基建支出開始下降，之后保持在較為穩定的支出狀態。應該注意的是，第三、四階段的基建支出均包括每年向銀行支付的貸款利息。

2. 銀行貸款利息支出分析。H校近年來銀行貸款利息支出不斷攀升（見圖4）。2004—2009年間，每年向銀行支付的龐大利息基本相當于當年科研事業支出的2倍，再加上需要償還銀行的貸款，使得H校在原本經費不足的情況下越發“雪上加霜”。這種長期負債的困境嚴重影響了該校教學與科研事業的正常運轉。[

（三） 人員經費與公用經費

圖5顯示，在2000—2009年間，H校只有2004年公用經費稍高于人員經費，其余各年公用經費均在不同程度上低于人員經費。理論上通常認為：公用經費的多少及其在教育事業費中的比例高低可以反映出教育事業費的分配是否合理以及教育經費的充裕程度[1]276。

2000—2009年，H校人員經費與公用經費的變化經歷了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為2000—2004年，人員經費在小幅上升后逐步下降，從2000年的54.58%降至10年間的最低點，即2004年的47.34%；公用經費則逐步上升，攀升至10年間的最高點52.66%。這期間，H校提高了教職工崗位津貼、業績津貼以及離退休人員的生活補貼，但是人員經費所占比例卻一直下降，其原因是人員經費的提高幅度趕不上事業性經費。第二個階段為2004—2009年，由于H校在教職工崗位津貼、業績津貼以及離退休人員的生活補貼的基礎上加大了對科研特殊津貼的獎勵力度，所以人員經費快速上升，公用經費則在大幅下降之后逐漸趨于穩定。人員經費從最低點47.34%迅速上升至65%左右，公用經費則從最高點52.66%大幅下降至35%左右。

國際上一般認為當人員經費與公用經費的比例關系為54 ∶46時較為合理[1]285。由圖3得知，H校人員經費與公用經費的比例處于不斷變化之中，只有在2000年時接近54 ∶46，而近3年來的比例關系已基本達到65 ∶35。較多的人員經費支出表明近年來H校的教育事業費較多地用于教師工資等，而用于改善辦學條件、增加教學設備的公用支出較少，這也說明了近年來H校經費較為緊張。

如圖6所示，縱向來看，10年來H校獎助學金支出基本上處于上升狀態，2006年及2007年H校大幅提高獎助學金額度，因此獎助學金由2006年的1 114.9萬元快速上升至2008年的2 865.04萬元，之后又下降至2009年的1 797.4萬元。H校獎助學金平均每年增幅為28.45%。橫向來看，H校除2000年獎助學金高于同為省屬重點高校的W校外，其余各年均在不同程度上低于W校。

（四） 公務費與業務費

公務費指國家一般預算支出目及科目的“辦公費”、“勞務費”、“水電費”、“郵寄費”、“取暖費”、“物業管理費”、“交通費”、“差旅費”、“租賃費”、“會議費”。業務費指國家一般預算支出目及科目的“專用材料費”、“印刷費”[2]506。公用經費支出結構中的公務費與業務費之比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教育經費使用效率，公務費較具彈性，而業務費較具剛性。如果公務費占公用經費的比重較高，表明教育活動的管理成本較高，教育經費使用效率較低，其中2003年全國普通高校公用經費支出結構中的公務費與業務費之比的全國平均值為1.52，湖北省該比值為0.65[3]。而同時期H校公務費與業務費之比值為0.33，不僅明顯低于湖北省同時期，而且也顯著低于全國平均值。2003年以后，公務費與業務費之比值處于相對平穩狀態，除2004年和2007年稍稍跳躍至0.49和0.44，其余各年份均在0.3左右徘徊（見圖7）。這說明H校公用經費支出結構較為合理，教育經費使用效率較高。

（五） 科研經費支出

H校近年來一直致力于成為國內知名、國際上有一定影響的教學研究型綜合性大學，但該校具有較高顯示度的科研項目和成果并不多。因此，該校從“十五”開始就逐步提高科研經費支出，除2001年較上年下降18.02%外，其余各年份均有不同程度的上升，其中2002年較上年增長61.46%。從H校自身的發展來看，“十五”期間已初步奠定了實現這一目標的基礎。在“十一五”期間，H校繼續加大科研經費的支出力度，2005年和2008年分別較上年增長41.48%、64.15%。縱向來看，H校10年來科研經費支出平均增幅為55.7%。但是橫向來看，與同屬湖北省屬重點高校的W校比較，H校平均每年在科研經費支出上僅為W校的45.7%。整體來看，H校的科研經費支出還有待進一步提高。

三、 結論分析

通過對H校近10年來經費支出結構的分析，發現存在以下問題：基建經費中銀行貸款利息支出所占比例過大；公用經費支出較少；獎助學金支出較少；科研經費支出偏低等。上述不合理的經費支出結構現狀影響著H校的發展和建設。

（一）銀行貸款利息支出較大

H校每年向銀行支付的利息基本相當于當年科研事業支出的2倍，如果再加上需要償還銀行的貸款，那么將會使H校在原本經費短缺的情況下越發“雪上加霜”。在實現我國高等教育大眾化的進程中，中央部屬高校承擔較少的擴招任務，同時享有較多的國家財政撥款。而占全國普通高校總數95%的省屬高校作為擴招任務的主要承擔者[4-5]，卻享有很少的國家財政撥款，其財政撥款主要來源于省財政撥款。一方面湖北省在中部六省中對教育的財政投入最低[6]，另一方面H校作為湖北省屬高校每年獲得省財政撥款也很有限，不足以支付龐大的基建支出。那么，在學費收取標準保持不變的情況下[7]，H校只能通過向銀行貸款來支付基建支出費用，從而維持學校的正常運行。這也為學校每年向銀行支付高額的貸款利息埋下了伏筆。

（二） 公用經費支出較少

H校教職工福利待遇在湖北省屬高校中處于較低的水平，然而通過對近10年來學校人員經費和公用經費支出額度的分析，卻發現人員經費支出較多，公用經費支出過少。要解釋這種“奇怪”的現象，不得不從學校短缺的經費和H校的生師比說起。第一，擴招導致學生和教師規模擴大，這需要大量的經費做保障。而近年來H校經費總收入卻增長緩慢，學校如果要保證基本的人員經費的基本支出，就不得不縮減公用經費支出。第二，近年來H校的生師比一直維持在16 ∶1左右，較高的生師比意味著教師資源利用率的下降和冗余人員的存在。

（三） 獎助學金支出較少

近年來，H校獎助學金的支出額度遠遠低于同為湖北省屬重點高校的W校。其原因在于H校和W校雖然在獎助學金種類的數量上旗鼓相當，但W校獎助學金金額較高，比如其校友許家印設立的許家印獎學金計劃10年資助1 000萬，平均每年100萬，僅此一項就基本相當于除國家獎學金、國家勵志獎學金以及國家助學金之外校內外各界在H校設立的獎助學金總額。

（四） 科研經費支出偏低

H校的科研經費支出雖然處于不斷上升的狀態，但是與同類高校相比，其支出總量和支出速度都明顯落后。這種科研低支出的現象受制于科研收入的總量和速度。由前述分析可知，H校通過科研咨詢、科技服務、成果推廣與開展科學研究等活動，直接加入地方經濟建設主戰場獲得的經費支助能力較弱[8]，由此導致科研經費收入偏低。科研經費的低收入自然不能保證科研經費的高支出。

四、 政策建議

基于H校經費支出結構中存在的問題，應從經費的“開源”和“節流”入手，逐步調整支出結構，使湖北省屬重點高校的經費支出結構趨于科學合理。

（一） 穩步提高財政撥款比例

通過分析人員經費與公用經費的比例發現，近年來人員經費支出較多，H校等省屬重點高校的教育事業費較多地用于教師工資等，而用于改善辦學條件、增加教學設備的公用支出較少，這折射出此類高校教育經費的緊張狀態。省屬重點高校是地方高等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它以滿足地方發展為己任，努力為地方經濟建設和社會發展提供智力與技術支持。作為受益方，湖北省政府理應加強對省屬重點高校的支持力度，切實履行政府的公共財政職能，加大撥款數額，使預算內教育經費占財政支出的比例達到中部六省的平均水平，并保證教育經費的“三個增長”。教育事業支出的規模有賴于教育事業收入的規模[9]。因此，只有提高經費收入總體水平，H校才能在保證人員經費正常支出的同時增加公用經費支出，促進教育事業的穩步發展。

（二） 科學化解貸款債務危機

H校2008年、2009年基建經費中銀行貸款利息支出所占比例分別為53.86%和74.87%。這表明H校在經費運行中隱藏著嚴峻的貸款債務危機。湖北省政府于2007年與國家開發銀行商定，將省內高校81億元短期貸款，打包置換成國家開發銀行的長期貸款，即將高校原來的商業銀行短期貸款，轉為政策性的、長期低息貸款[10]。此舉為湖北省屬高校償還貸款贏得了較為充裕的時間。在此期間內，建議H校采取“BOT”模式進行融資，即Build—Operate—Transfer，建造—運營—移交模式。該模式既彌補了財政投入不足，使非官方資金投入到高校基礎設施的建設上，又增加了學校的固定資產。實踐證明，“BOT”模式既可用于校園基本建設，也可用來償還貸款[11]。

（三） 逐步調整人員經費支出比例

作為省屬重點綜合型大學，近年來H校的生師比一直維持在16 ∶1左右，高于《高等學校教育培養成本監審辦法（試行）》中規定的綜合類院校生師比應保持在18 ∶1[12]。這表明H校教師資源利用率較低。以后應注意提高教師資源利用率，控制教師人員規模，適當減少冗余人員，減少不必要的人員經費開支，增加公用經費開支，以保證辦學條件的改善，使人員經費與公用經費的支出比例逐步趨于合理水平。

（四） 努力提高獎助學金資助額度

據教育部統計，地方高校在校生總人數2 033.43萬人，其中，家庭經濟困難學生人數471.7萬人，占比23.2%；家庭經濟特別困難學生人數147.9萬人，占比7.27%[13]。地方高校中大概30%的學生為貧困生。H校可采取以下措施提高獎助學金金額：第一，積極挖掘校友資源。校友往往對母校的發展極為關心。高校可通過明信片、電子郵件、電話等方式積極聯絡校友，并建立校友檔案，召開校友座談會等，讓校友了解母校的發展狀況，鼓勵有經濟實力的校友對母校貧困生進行資助。校友資助的數量與其收入有正相關關系，收入越高，資助的可能性及數額越大。有研究表明，收入每增加1%，資助就能增加0.4%—0.55%[14]。另外，對校友的資助行為，學校可依據校友的個人偏好給予適當獎勵。第二，廣泛利用社會企業資源。H校可努力發展本校具有優勢和特色的理工科專業，吸引企業到校設立企業獎學金，這樣既可在一定程度上緩解貧困生資助問題，又有利于優秀畢業生優先到此類企業就業。

（五） 積極爭取科研項目和經費

H校10年來科研經費支出呈遞增趨勢，但與同為湖北省屬重點高校的W校相比，平均每年科研經費支出僅為W校的一半。因此，H校仍應繼續增加科研經費的支出額度。H校應圍繞湖北省經濟社會發展的趨勢，根據學校的辦學定位和發展目標，整合學科資源和科研力量，依托新型材料、生物技術、精細化工、基礎數學、專門史、倫理學、教師教育、旅游開發、區域規劃與生態保護等特色學科的發展帶動整體科研水平的提高，擴大其在社會上的知名度，從而為科研項目的爭取及經費的爭取奠定基礎。各特色學科的帶頭人也應通過各種渠道積極爭取項目并獲得項目經費。同時，上級主管部門在項目和經費審批時要適當向省屬重點高校傾斜[15]。此外，高校也可以轉讓科研成果或專利，這既可以獲得經濟效益，又可以促進高校自身科研能力和學術聲譽的提高。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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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朱漪云）

An Analysis of the Expenditure Structure of the Key Provincial

Universities in Hubei: a Case Study of H School

CHEN Jing， XIE Feihou

(College of Education， Hubei University， Wuhan 430079， China)

Abstract:The expenditure structure of educational funds affects the efficiency in their use. An analysis of the expenditure structure of H University during the 2000-2009 period shows that the proportion of its bank loan interests is too large， its public spending is quite small， its student grants and scholarships are few， and its research spending is inadequate. And based on the analysis， we suggest that the proportion of financial appropriations and the amount of grants and scholarships should be increased， research projects should be sought for and the personal expenditure proportion should be adjusted， thus helping to rationalize the expenditure structure of the provincial key universities in Hubei.

Key words: key provincial universities; educational funds; expenditure structu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