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硅谷,創始人回歸擔任CEO,已經不是第一次。然而,佩奇究竟會成為喬布斯或是楊致遠,結局尚難預料。
4月4日,剛剛度過38歲生日的谷歌聯合創始人拉里·佩奇接替施密特出任谷歌CEO,這是谷歌起步以來最大的一次人事變動。
耐人尋味的是,此時正值谷歌面臨Facebook和Twitter的激烈競爭之際,尤其是馬克·扎克伯格創辦的社交網站Facebook,正在毀掉谷歌的搜索盛宴,甚至將改變整個互聯網領域的發展路徑。因此,在外界看來,谷歌此次換帥很大程度上是為了應對Facebook的沖擊。
其實,在硅谷,創始人回歸擔任CEO,已經不是第一次。然而,佩奇究竟會成為喬布斯或是楊致遠,結局尚難預料。前者的回歸讓蘋果再度崛起,成為全球最大科技公司,而后者的結果是“黯然”下臺。
入口之爭
2010年,馬克·扎克伯格這個哈佛退學生在宿舍里鼓搗出的Facebook終于成就了大氣候。
當年7月22日,Facebook全球活躍用戶突破了5億大關。在美國,Facebook也是搶盡了谷歌的風頭,成為美國訪問量最大的網站,而且占據了全美23%的顯示廣告業務,這個數字是谷歌的10倍。
然而,面對來勢洶洶的Facebook,谷歌前任CEO施密特卻矢口否認兩家公司戰事的存在。他認為,首先,Facebook與谷歌眼下并沒有直接競爭廣告市場,說兩家公司是對手“在數學算法上就不對”;其次,Facebook正在帶來越來越多的網絡用戶,這對谷歌只有好處。因為Facebook用戶比其他服務的用戶更多使用谷歌產品,兩家不會互斥,“贏家在哪里都會贏”。
施密特的話聽上去像是對Facebook這一后起之秀不屑一顧,畢竟,從營收數據來看,Facebook與谷歌不是一個檔次。2010年,谷歌營收額達到280億美元,Facebook不過“區區”20億美元。
但是,施密特無法否認,在過去幾年里,Facebook已經從毛頭小子成長為一個合法的挑戰者。戰火已開始燃燒:Facebook挖走了好幾位谷歌的要角,從首席運營官到大廚都來自谷歌,員工中有將近10%的人曾效力于這家搜索巨人。
而且事情遠不是施密特所想象的那般簡單,Facebook與谷歌之戰根本不是產品和服務之戰,而是入口之戰,互聯網正從大眾化入口(門戶和搜索引擎)轉向個人化入口(如社交網絡)。這才是Facebook可能撼動谷歌網絡霸主地位的根本原因。
當年,雅虎的信息中樞曾經是互聯網用戶的第一入口,谷歌憑借自己強有力的搜索引擎,把互聯網的前門硬從雅虎手中拿下,直到今天雅虎都在努力復元。而互聯網的下一個入口在哪里?施密特似乎已經傲慢到遲鈍的地步,這恐怕正是他不適合再領導谷歌的原因。
不過,施密特有個詞用得很準確:“在數學算法上就不對。”現實中,Facebook的互聯網“算法”與谷歌有著本質不同。
在過去10年里,谷歌的算法統治著互聯網——靠無數只機器“爬蟲”搜集互聯網每個角落的信息,再通過一套精密邏輯算法按秩序呈現給人們,最后建立起一幅不帶感情的世界網絡地圖。然而Facebook的出現讓越來越多的人愿意通過關系傳輸和分享信息與娛樂之后,谷歌的“算法”突然顯得臃腫與陳舊不堪。
因為,一旦互聯網被賦予心理學與社會學色彩,它就會對無時無刻入侵的谷歌“爬蟲”豎起一道自我保護的城墻。在Facebook和Twitter等社交網絡上,每個人都是爬蟲,而人們傳遞和分享信息的關系鏈,就是新時代的互聯網“算法”。
而且,Facebook的出現對于號稱“組織全世界信息”的谷歌而言,是一個莫大的諷刺。在Facebook上發生的事情只存在于它的數萬臺服務器中,根本不對谷歌搜索開放。如果一個最大且增長最快的網站中的數據對谷歌禁止使用,那么,谷歌還怎么能夠宣稱自己的目標是“組織全世界的信息”?
Facebook不僅在算法上顛覆了谷歌,而且已經與谷歌搜索引擎開始正面競爭。它在不斷改進自己的搜索工具,并鼓勵用戶在站內使用谷歌的宿敵微軟的必應搜索。而Facebook搜索不會僅僅局限于自身,因為Facebook好友們會傳播站外鏈接,用戶最終可以把Facebook搜索作為通向網絡的大門,這就構成了對谷歌的直接威脅。一件新聞發生后,為何要聽取谷歌的推薦,而不是聽從朋友的指引?
Facebook企圖取谷歌而代之的野心已經昭然若揭。
神童回歸
而馬克伯格與Facebook的崛起,讓當年的硅谷神童拉里·佩奇終于決定重出江湖,執掌谷歌。
在過去的幾年中,佩奇與他的兄弟謝爾蓋·布林折騰了太多的事情,清潔能源、陪“瘋子”布蘭森玩太空船、無人駕駛汽車再到跟隨夫人搞DNA測試,但是,現在對于佩奇來說,這些玩意兒都結束了。
盡管佩奇或許有些無奈,但是要與26歲的馬克伯格競爭,就得找一個思維像馬克·扎克伯格那樣的年輕人(佩奇),而不是一個看起來像馬克·扎克伯格的大叔的人(施密特)。
十年一輪回。2001年,谷歌還是一個“少年企業”,在挑戰成年公司的時候,需要老成與睿智。而過去施密特在谷歌是個至關重要的“監護人”角色一一是他確保了在商業上“未成年”的兩個創始小伙子不至于太過隨性而把公司帶到溝里。
佩奇和布林是兩個相信“技術可以改變世界”的創始人,而施密特最大的貢獻就是幫他們落實了改變世界的方法。他完善了一個基于搜索引擎的廣告商業模式,構建了一個全世界最優秀技術人才聚集的“研究院”,進而讓這兩個年輕人真的改變了世界。
但是10年后的谷歌卻開始“被中年、被挑戰”,而且施密特一直堅持認為谷歌最大的威脅來自微軟的搜索引擎必應,不認為Facebook等互聯網新銳會對谷歌形成重大威脅,在施密特的帶領下,昔日的“創新機器”正在經歷一場從偉大到平庸的反向蛻變,奪走它光環的不僅僅是Facebook。
因此,谷歌的創始人必須重新站出來,喚醒這個搜索巨頭的激情和偏執。拉里·佩奇正是最合適的人選,他就是一個被嚴重低估的創新發動者:
以他名字命名的谷歌搜算算法“PageRank”是他的專利,不用多說;
移動客戶端桌面操作系統Android是怎么來的?安迪·魯賓找到佩奇,想游說讓谷歌內嵌入Android,佩奇聽完了他的愿景,直接說,5000萬你把公司賣給我們并繼續干吧;
2001年時,佩奇和謝爾蓋兩個人就想做瀏覽器,被埃里克·施密特一再壓制,終于在2008年做出了直搗微軟心臟的瀏覽器Chrome;
2004年收購Kevhole(后來變成了谷歌Map),這東西毫無疑問屬于施密特不感冒但兩個創始人非常喜歡的東西;等于說,谷歌目前最核心的幾個業務,搜索、Android、Chrome、地圖,全是兩個創始人,特別是佩奇發動的。如果他能保持這種預見力、專注度、推進能力,谷歌就算不打敗Facebook也依然能恢復青春。
不過,目前擺在拉里面前的任務繁重。首先是要保證核心搜索業務的鞏固,同時,谷歌的新興業務,包括手機、展示廣告、企業應用等仍需要壯大,尤其是谷歌完全被Facebook等壓制的新市場領域,佩奇需要進行從未有過的決策——是否要改變傳統算法,在社交網站加大投入。只是,谷歌以數學與邏輯學為基礎的算法是由拉里親手創立,如果讓拉里本人來改變恐怕比讓微軟終結收費軟件還要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