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速、推桿,一躍而起,強勁的發動機驅動著螺旋槳快速地旋轉。這就是所謂的御風而行,坐在敞開式的座艙里,戴著頭盔仍然能感覺到風就在耳邊呼嘯。天空零距離地展現在你的面前,伸出手你就能感覺到風像水流一樣從你的指縫間飛快地淌過……這才是純粹的飛行。
“拉風”的日子
1998年,春寒料峭,一架美國“快銀”(QUICKSILVER)200超輕型飛機像鳥兒一樣,自由地在阜陽太和縣湛藍的天空上飛翔著,盤旋了一陣之后,終于停在了老馬家的麥地里,全村人一下都跑了過去,他們對這個大家伙十分好奇。很快,他們認出開飛機的人是他們村的人——馬銀海,被稱為安徽省第一位擁有私人飛機的人。
“最刺激的還是玩動力傘,玩得最省心還是飛機,玩滑翔傘最累,有時要爬上千米的山。
“快銀”200沒有座艙罩,飛行時兩個人并排坐,機翼簡陋地由幾根撐桿固定著。人上飛機前,頭上要戴頭盔,身上要穿厚一點的衣服,中間系一根保險帶,因為沒有艙蓋,人在座艙里沒遮沒攔的,風呼呼地直吹進來,吹得人下來后像個瘋子,但視野倒是很好,下面的景物都歷歷在目、清晰可見。
從1996年玩動力傘開始,飛行便成了馬銀海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從動力傘、滑翔傘一直玩到輕型飛機。他似乎天生就有飛行的稟賦,對地形地勢、風向氣流把握得精準到位。
最初,馬銀海的航空知識是從雜志上獲得的,為了實現心中的飛天夢,馬銀海去北京花了一個多月時間學習飛行。從北京回到阜陽時,他花了16萬元,買了兩架動力傘。
1998年,在北京一起學習飛行的一位臺灣籍同學準備回臺灣,但他剛從美國購買的“快銀”200和“快銀”400兩架飛機,不想帶走了。隨后,他將市價60多萬元的飛機,以加萬的價格,轉讓給了馬銀海。
擁有私人飛機時,馬銀海的飛行技術還玩不轉飛機,他專門從外地請來部隊退休的飛行員,再加上已經積累了兩年的動力傘飛行經驗,駕駛私人飛機并不是什么難事。
他在阜陽老飛機場內,苦練飛行技術,繞著大樹打轉,順著高壓線飛,經過幾個月的刻苦訓練,他終于掌握了飛行技術和技巧。
馬銀海第一次的單飛經歷也頗有意思。
那次馬銀海不緊張,倒嚇壞了旁邊的人。“因為第一次單飛,我就帶了個人上去。”想起這次經歷,馬銀海就不住地樂。
原來,馬銀海的一位朋友“瞎搗亂”,來觀摩馬銀海飛行,馬銀海半開玩笑地說,你下來吧,我要放單飛。結果朋友坐在飛機上還是不愿意下來,馬銀海說,那我要飛了。朋友知道馬銀海從來沒單獨飛過,料他也不敢飛,篤定地說,那你飛吧。馬銀海倒不含糊,坐上去,拉桿加速,飛機起飛。朋友在旁邊傻眼了,老老實實地不敢動。后來飛機著陸之后,朋友跳下飛機握著馬銀海的手說,馬總我服了。
“那時,提起我,大家應該都有耳聞,開著飛機‘拉風’嘛。”
尋找氣流的“鷹”
玩動力傘、滑翔傘、輕型飛機這許多年,馬銀海也成了會找氣流的“鷹”。
“鷹在天上飛看起來很輕松,因為它天生會找氣流,我們不帶動力飛上天以后,也要憑經驗找氣流。”
用馬銀海的話說玩輕型飛機跟“騎自行車”差不多,“當時老師帶著我體驗飛行過幾十次,后來我自己幾個起落之后,就可以放單飛”。
“飛行有三大法寶:高度、速度、姿態。速度和高度是生命線,有速度可以轉換成高度,有高度就可以要速度,姿態不好就要有高度來彌補。”
“當你知道它的原理時,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了。”看來,有些人天生就是飛行者。
在旁人的眼里,馬銀海是個“瘋狂”的飛行玩家。
他玩這些飛行器時,在天上可以愜意到什么程度呢?在飛機上,可以放開手不管;在動力傘上,可以發發短信、抽支煙。
“玩輕型小飛機關鍵要靠目視,憑經驗,有時候根本來不及看儀表,什么高度、溫度、轉速只能用眼睛一掃而過。”
飛得越矮越刺激,越能提高飛行技術。在野外飛行離地面僅一兩米高,對馬銀海來說也是常事。
最瘋狂的時候,馬銀海竟然拿飛機當動力傘在城市低空飛行過。
很危險吧?“沒事,沒事。”隨即是馬銀海一陣豪爽地笑聲。
飛行有高度才有安全。萬一在空中發動機熄火該怎么辦,這是任何一個學飛行的人必須要掌握的技能。
“一定要把每個步驟爛熟于心,不同的機型辦法不同。一旦發生,就像條件反射一樣去應對。”
馬銀海并不莽撞,在飛行前他都對飛行區域的地形、氣候都掌握得非常清楚。“你看我飛的時候挺自在的,其實萬一出了問題在哪兒迫降,我都有預案。”
古代中國劍客的最高境界是人劍合一,飛行大玩家馬銀海說也可以人機一體。
玩熟練后,馬銀海有事沒事會給自己找點難題。
有次在阜陽市上空飛,他心血來潮,想停到阜陽一中操場去休息。操場的東面、南面、北面各有六七層高的樓,唯獨西面是二層小樓,馬銀海從西面輕松落到橡膠操場,“那時候心里特別有把握,是人機一體的狀態”,抽支煙休息了一會,馬銀海又飛走了。
“走的時候還得打著旋,滑跑。”想起當時,馬銀海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
后來,馬銀海把快銀400賣掉了,他更喜歡快銀200。“沒有座艙飛起來更刺激,像鳥一樣飛行,人的身體與空氣全接觸,視線好。”
“在天上飛一個多小時,可以玩得非常過癮。”
在野外追著鳥飛,逮著野兔跑,這也是馬銀海玩飛行的一大樂趣。
“雖然鳥的飛行速度不如飛機,但它太靈活而且很聰明,知道轉彎、掉頭,飛機就不行了。”看到老馬煞有介事地評論鳥與飛機之優劣,你相信他在天上飛行的樂趣一定不少。
玩得瘋狂時,有兩三年,馬銀海幾乎把所有的生意都丟掉了,到最后甚至給飛機加油的錢都沒有,頗有些“玩物喪志”的意味,但是,可以不管不顧沉湎于此,這也許是馬銀海“最幸福”的一段時光。
“黑飛”
馬銀海在民間航空界的名氣也越來越大,許多飛行愛好者紛紛趕來請教學習,一些旅游景點也將他請去,為景點助威。他曾經帶著助手到過九寨溝、樂山大佛,以及寧夏的一些旅游景點,受邀開展飛行表演活動。身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馬銀海干脆組建了一個航空俱樂部。
如今,馬銀海飛行時間已達300個小時,動力傘飛行時間已經超過2000個小時,已經超過一些空軍飛行員的飛行時間。
最近,馬銀海從美國訂購了一架STOL CH 801,預計今年六月份到。
CH 801是美國專門設計、生產輕型飛機套材的Zenilh公司生產的一款4座產品,它最大的特點是能夠短距離起飛和降落。
馬銀海到朋友那試飛,第一眼見到CH 801就被它粗獷的線條和特殊的設計所震撼。
CH 801空機500多公斤重,翼展9.55米,機身長7.5米,機高3米,卻能飛到4000多米的高空,最高巡航速度可達每小時170千米,航程遠至1030千米。
直徑超過45厘米的大輪子、簡潔實用可靠的起落架,離地70多厘米的座艙底板,想一步邁上去不容易。高高的全動式垂直尾翼、粗壯的機翼、別致的翼尖,活脫一部空中越野吉普車的感覺。
其實,選擇這款飛機除了它良好的性能以外,馬銀海還看重它在農林作業方面的優勢。
“現在不能像以前那樣,只考慮玩兒了。”馬銀海憨憨地笑著說。
“我其實是在‘黑飛’。”馬銀海有些謹慎又有些得意地說,“不過,買了這架飛機,我準備去考飛行資格證了。”
目前國內私人飛行的審批、執行依然很繁瑣困難。現行規定中依然有很多粗放和模糊之處,這也是最讓飛行玩家們頭痛的事。
“尤其是像快銀這種超輕型的飛機,相關規定很模糊,國內私人飛行‘黑飛’的情況也不少。”
雖然《通用航空飛行管制條例》的實施簡化了低空使用的審批流程,但與私人航空業發達的美國、澳大利亞及北歐諸國相比,目前國內私人飛行的審批、執行依然很繁瑣困難。
飛行前,個人首先要向代管機構申請起飛時間、到達地點等,代管機構再向民航和空軍等空管部門申請飛行空域和飛行計劃。要在管理部門允許的飛行空域內飛行,并且需提前通過有關部門申報批準才行。
在規定的范圍內飛行,必須完成這幾道程序:必須提前一天向相關部門報告飛行的時間,使飛行列入計劃;飛行前的一到半個小時內要再向有關方面通過有線聯絡報告一次;飛機升空后,又要向航調和航管部門報告;等飛機完成飛行滑回機庫,又要報告一次,這叫“一日四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