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近代中國辛亥革命的爆發,使長期以來依據強權而存在的傳統儒學信仰受到了沉重的打擊,而新的信仰系統卻沒有及時建立,社會上出現了信仰迷失的局面。為了應對信仰危機和宗教的救贖宣傳,蔡元培提出了美育救贖的主張,以期拯救人心,重建信仰。但其理論上的缺陷,導致了其最終以失敗而告終,這不能不說是蔡元培的一大憾事。
關鍵詞:信仰危機;宗教救贖;美育救贖;蔡元培
中圖分類號:G40—014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9—4156(2011)02—001—04
一、美育救贖的社會背景:近代信仰危機的出現
在長達幾千年的中國傳統社會里,不管社會多么動蕩,以儒家倫理綱常為核心的傳統學說始終占據著中國信仰的核心,為中國人民提供著理解生命和世界終極意義的觀念框架。中國人民在這一信仰系統中不僅獲得了生命活動的價值意義和心靈的歸屬,而且也獲得了對生命和世界的整體性把握及安身立命的力量。但是,近代鴉片戰爭的爆發卻改變了這一局面,西方學說的逐步引進使傳統的儒學信仰開始受到了沖擊和挑戰。只不過早期的知識分子在反思失敗教訓的時候并沒有認識到儒學傳統信仰所導致的弊端和缺陷,只是認為中國的戰敗在于“器”不如人,并不是“道”不如人。盡管隨后的洋務運動和戊戌變法開展了有關西學與中學關系的討論,對早期的堅持儒學傳統不變的觀點也進行了修改和變通,但它并沒有改變儒學傳統信仰在人們心目中的正統地位。真正給儒學傳統信仰帶來沉痛打擊,并使整個社會陷入信仰混亂之中的則是辛亥革命的爆發,它不僅推翻了清王朝的反動統治,而且也使傳統的以儒家倫理綱常為核心的信仰系統被打破。但與此同時,由于時間的短暫,代表資產階級民主共和政體的信仰體系和價值系統卻并沒有形成,這就導致了生活在社會大變動中的大部分中國人喪失了支撐起生命活動的價值資源與意義歸屬,從而信仰危機開始出現。正如美籍華裔學者張灝所說,“生命與世界的根本意義經常是吸引人的問題,當新的世界觀和新的價值系統涌人中國,并且打破了一向借以安身立命的傳統世界觀和人生觀之時”。信仰危機就出現了。
信仰危機的出現,導致了近代的中國大眾在信仰選擇和價值取向上出現了困惑,顯得很迷茫,無所適從。時人黃遠庸言:“晚清時代,國之現象,亦憊甚矣。然人心勃勃,猶有莫大之希望,立憲黨日,吾國立憲,則盛強可立致;革命黨日,吾國革命而易共和,則法美不足言。今以革命既成,立憲政體亦既確定,而種種敗象,莫不與往日所祈向者相左。于是全國之人,喪心失圖,惶惶然不知所歸。”這種無所適從的信仰困惑和意義危機必然會導致人心淪喪、弊端叢生。當時,《申報》的一篇《論民國之政弊》的評論就曾對社會巨變后的種種弊政進行過揭露,“專制弊政也,共和成立,而政弊反甚于專制”,“在此將成立未成立之頃,行政之統系紊亂而無序,法律之效力蕩然而無存”,甚至“一千元領餉之支票,可濫給于妓傭之手,新發行軍用之鈔幣,恒先見于花柳之場”。對辛亥革命后因信仰危機的出現所導致的種種社會弊端,蔡元培也有清醒的認識,他說:“共和國以道德為要素,故其民恒能犧牲私利以舉公益。共和國民以自治為天職,故多致力于實業若學理,而厭官僚。證之我國,乃若不然。我民國之成立,一年有半矣。自私自利之風,既未有改于往曩昔;而全國稍有知識者,乃投身政界為榮。法政學校,遍于都市,大率以速成的;甚至有校外講義、販賣證書等例,直與科舉時之槍替關節相等。嗚呼,此豈非共和國之怪現狀耶?”他還說,“往昔渾濁之世,必有一部分之清流,與敝俗奮斗,如東漢之黨人,南宋之道學,明季之東林。風雨如晦,雞鳴不已。而今眾濁獨清之士,亦且踽踽獨行,不敢集同志以矯末俗,洵千古未有之現象。”可以說正是有了對現狀的清醒認識,才有了他通過重建信仰來改變現狀的想法和主張,“美育救贖”可以說就是他這一想法指導下的直接產物。
二、美育救贖的直接契機:宗教救贖論的泛濫
面對社會巨變所導致的信仰危機和人心淪喪,不僅是蔡元培想到了通過重建信仰的做法來拯救危機,改變現狀,佛門內外的一大批知識分子更是率先行動起來,大力宣傳佛學救世論。被稱為當代昌明佛法第一導師的楊仁山認為,正是由于佛教教義的黯然失色,才導致了整個世界的混亂狀態。至于近代中國,其“國家之禍,實由全國人民太不明宗教之理之故所致,非宗教之理大明,必不足以圖治”。譚嗣同、梁啟超、章太炎也都紛紛從不同的角度宣揚佛教的重要作用。譚嗣同首先從宗教在道德、風俗等方面的積極作用來談宗教的重要性。在他看來,無論何等宗教,“皆能有益于民生”。但在所有的宗教之中,他尤其看重佛教。他認為,盡管佛、孔、耶三教都言“以救世為心”的“仁”,但“佛教尤甚”,它能“遍渡一切眾生”,因此在宣傳宗教救世論的同時他極力地倡導佛教救世論。梁啟超則從近世缺乏主導信仰的角度宣傳佛教信仰。在他看來,宗教是近代中國不可少之一物,而“中國人現在最大的病根,就是沒有信仰”,因此近代中國要改變現狀,與時俱進,就必須尋找一個“新信仰”,這個新信仰就應該是佛教。原因就在于佛教不僅有益于群治,“宜于治事”,而且還是人類文化的“最高產品”,是“最崇高最圓滿之宗教”。歷來言哲理,也是“以佛說為最圓滿”,所以說,佛說是世界諸哲中最可信仰者。章太炎對佛教的宣傳則是建立他對近代道德狀況不滿的基礎之上,因而他要“用宗教發起信心,增進國民的道德”。而這種宗教,“自非法相之理,華嚴之行,必不能制惡見而清污俗”。也就是只有佛教,才能真正地承擔起改造社會道德狀況的這個重擔。佛教救世論在當時的知識界中并非個別現象,甚至孫中山先生,也著文專論宗教與政治的關系,認為國家政治所不能及者,倘得宗教以扶之,則民德自臻上理,人民愈相親睦。
在一部分人士通過倡導佛教以挽救世道人心,重建精神支柱的同時,一些基督教、道教人士也紛紛站立出來,發表自己的救世宣言。比如,當時基督教青年會的總于事余日章就發出了“基督救國”、“基督救心”的號召。他說:“我從自己的研究觀察和經驗,深覺我們要達到救國的目的,必須個人修養基督化人格”,“挽救人心,必須依賴耶穌基督。”而中國近現代道教史上影響最大的道教學者陳攖寧也提出了“道教救國”的主張。他說:“吾人今日談及道教,必須遠溯黃老,兼綜百家,確認道教為中華民族精神之所寄托,切不可妄自菲薄,毀我珠玉,而夸人瓦礫。須知信仰道教,即所以保身;弘揚道教,即可以救國。勿報消極態度以茍活,宜用積極手段以圖存,庶幾民族尚有復興指之望。”一時之下,宗教救贖的觀點充斥社會,出家、入教、人道的現象屢見不鮮。
如果說近代的信仰危機是蔡元培提出美育救贖思想的根本原因的話,那么宗教救贖論的泛濫猖獗則無疑是誘發他提出美育救贖思想的直接契機,因為宗教救贖論者們的主張不僅與蔡元培在留學西方時所觀察到的事實不符,而且也與剛流行的民主共和觀念以及科學觀念存在嚴重沖突。
三、美育救贖的立論依據:輔宗教之不足。并且只有長處而沒有短處
在宗教救贖論已經給社會民眾造成極大影響的情況下,蔡元培如果不對其進行批判,就直接宣傳自己的美育救贖主張,那是很難得到人們的贊同的,因此,蔡元培宣傳自己美育救贖思想的第一步,就是展開對宗教救贖觀點的批判。蔡元培首先依據進化論的觀點對“宗教能拯救信仰,挽救人心”說法進行了批判。在蔡元培看來,這種觀點所表達的純粹是人類蒙昧時代、半開化時代之情形。對于這個問題,蔡元培曾詳細論證過,他說:“上古之世,草昧初開,其民智識淺陋,所見驚奇疑異之事,皆以為出于神意。如人之生也從何來,人之死也從何去,萬物之生生而代謝也為之者何人,高山之崔巍,大海之汪洋,雨露之恩澤,雷霆之威嚴,日月之光華,即下至一草一木,一勺水,一撮土,凡不知其理由者,皆以為有神寓乎其間而崇拜之。此多神教所由起也。”“其后于經驗上發明統一之理,則又以為天地間有大主宰焉,雖大至天外,小至微塵,莫不由其意匠之所造,”于是,“天地間一切疑難勿可解決之問題,皆得以借教義以解答之。”而且推之于人的感情和行為方面,“人類疾病死亡痛苦一切不能滿足之心慮,皆得于良心上有所安慰,與之以新生之希望”,神的“福善禍淫,使人人有天堂之韻羨與地獄之恐怖,以去惡而從善”。但其后隨著人知識的增加、科學的發達,“以星云說明天地之始,以進化論明人類的由來。以引力說原子論明自然界之秩序,而上帝創造世界之說破;以歸納法組織倫理學、社會學等,而上帝監理人類行為之說破。于是舊宗教之主義不足以博信仰。其所余吝,祈禱之儀式、僧侶之酬應而已”。也就是說,隨著科學的發達,宗教的各種原有價值便逐漸消失,在這種情況下還宣傳宗教的信仰拯救功能,那無疑是歷史的倒退,是根本無法實現的。
其次,蔡元培還對宗教信仰本身的弊端進行了無情的揭露。第一,宗教侵犯人的信仰自由。在蔡元培看來,信仰是個人對于哲學觀念的自主選擇,因此“決不能指定一說以強人信仰,故信仰當絕對自由”。而“現今各種宗教,都拘泥著陳腐主義,用詭誕的儀式、夸張的宣傳,引起無知識人盲從的信仰,來維持傳教人的生活。這完全是用外力侵入個人的精神界,可算是侵犯人權的”。第二,宗教不屑實際,違反人性。具體表現在“欲以《圣經》中最簡單之理論,解釋宇宙間一切事物,不屑實地觀察。又求心靈于體魄之外,求天國于現世之外,故輕視自然界。并且排斥情思,設為種種違反人情的道德,使人類奄奄無生氣”。第三,死守教義,阻礙發展。“譬如圣經上說有人打你的右頰,你把左頰也讓他打,有人剝你的外衣,你把里衣也脫了給他”。這種說法至少是千余年以前的圣賢所定,“但相信宗教的人,卻要絕對服從這些教義”。“無論音樂,工藝美術品都是時時進步的,但宗教卻絕對的保守。譬如一部圣經,哪一個人敢修改?”。第四,宗教還有激刺感情之弊端。“蓋無論何等宗教,無不有擴張己教攻擊異教之條件”。
通過上面的分析與批判,蔡元培清晰地論證了宗教不能拯救信仰的觀點。既然宗教不能承擔起近代信仰重建的重擔,那誰又能承擔呢?蔡元培認為只能是美育,原因如下:第一,美育能培養人的超越精神,形成高尚人格。蔡元培受康德的影響,把世界分為人們能經驗的現象世界和超越人們感覺經驗的實體世界,并認為信仰的終極目的就在于使人超越現象世界,達到實體的精神世界。那么如何才能做到這點呢?蔡元培認為,只有依靠美育,“美感者,合美麗與尊嚴而言之,介乎現象世界與實體世界之間,而為之津梁”。而這座津梁的架設之所以可能,就在于美感具有普遍性和超越性的特點。人的自私和利己性阻礙了人從現實世界進入實體世界,而美育的兩大特點則使它成為克服人的自私和利己的良藥。“美術的教育,提起一種超越厲害的興趣,融合一種劃分人我的僻見,保持一種永久平和的心境”。“純粹之美育,所以陶養吾人之感情,使有高尚純潔之習慣,而使人我之見、利己損人之思念,以漸消沮者也”。第二,美育能給人提供實實在在的精神寄托。“人生是不免于憂患的,心有所寄,則憂患消除”。宗教所提供的寄托,往往是虛假的、捏造的,而美育所提供的各種美景、美色,都是實實在在的,因此,“與其寄于幽渺的宗教,不如寄于當前的美術”。如果我們真的這樣做的話,那么生老病死的憂患也必將消失在意識之外,“此與宗教之信仰(相比),更純更潔,更為合理”。第三,美育能培養個體積極之道德。“不信宗教之國民,何以有道德心,全恃美術之作用”(美術即狹義之美育,下文同)。“道德之超越功利者,伴乎情感,恃有美術之作用”。“藝術者,超于厲害生死之上,而自成興趣。故欲養成高尚、勇敢與舍己為群之思想者,非藝術不為功”。美育為什么能作用于人的情感進而影響人的積極道德的形成呢?在蔡元培看來,這都是美育陶養作用的結果。“人人都有感情,而并非都有偉大而高尚的行為,這由于感情推動力的薄弱。要轉弱而為強,轉薄而為厚,有待于陶養”。正是由于美育的陶養作用,“所以當著重要關頭,有‘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氣概;甚至有‘殺身以成仁’而不‘求生以害仁’的勇敢”。第四,美育還能使人了解人生的意義,享受人身的樂趣。蔡元培認為當時世界的一個重大弊端就是人們“一天天往科學路上跑,盲目地崇尚物質,似乎人活在世上的意義只為了吃面包”,結果卻導致了情感的衰頹和人類之間的隔膜,甚至還互相殘殺,因此,他要提倡美育。“我的提倡美育,便是使人類能在音樂、雕刻、圖畫、文學里又找見他們遺失了的情感”。這種情感的存在必然會導致人產生一種使命感,“這種使命不僅僅是要使人人有飯吃,有衣裳穿,有房子住,他同時還要使人人能在保持生存以外,還能去享受人生。知道了享受人生的樂趣,同時便知道了人生的可愛,人與人的感情便不期然而然地更加濃厚起來”,那么“社會上的挑釁、戰爭必然也會毀滅不少”,社會豈不更加和諧?正是由于美育上述價值的存在,所以蔡元培說:“總之,宗教可以沒有,美育可以輔宗教之不足,并且只有長處而沒有短處,這是我個人的見解。這問題是很重要。”
四、美育救贖的理性反思:缺乏對信仰、宗教、美育客觀全面的認識
宗教影響在人們心目中的地位并沒有因為蔡元培的大力批判而消除,信仰危機也并沒有因為蔡元培的美育救贖理論而得到解決,原因何在?
在筆者看來,至少有以下四個方面的原因:
第一,蔡元培對信仰和美育的內涵和本質缺乏完整的認識。信仰是什么?信仰是人類的精神支柱,是人類的精神家園。人有了信仰,就有了自己依賴和委身的對象,就有了指導自己的原則和方向,就不會在精神生活和價值選擇中無所適從,正是在這個意義上,蔡元培才提出了信仰重建的。
第二,蔡元培對宗教本身的認識并不全面。宗教本身的確存有弊端和缺陷,但這并不能成為它必須被替代的理由。此外,宗教還有一些功能是根本無法被替代的,比如宗教的認知解釋功能。馬克思在《(黑格爾法哲學批判)導言》中寫道:“國家、社會產生了宗教即顛倒了的世界觀,因為它們本身就是顛倒了的世界。宗教是這個世界的總的理論,是它的包羅萬象的綱領,它的通俗的邏輯,它的唯令論的榮譽問題,它的熱情,它的道德上的核準,它的莊嚴的補充,它借以安慰和辯護的普遍根據。”這一段話非常充分地說明了宗教的認知解釋功能:在顛倒的私有制社會里,它能為這個顛倒的世界提供感情上的安慰、道德上的核準和理論上的辯護,為一切問題提供解釋和說明。那么在科學發達、理性進步的現代社會里,宗教的這種認知解釋功能就不需要了,就能被完全替代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因為人的認知能力是有限的,而人們所要認識的對象則是無限的,再發達的理性和科學也無法解決人類所遇到的每一個難題,在這種情況下宗教就有充當世界認識工具的機會,宗教的認知解釋功能永遠不會消亡。
第三,蔡元培對美育的作用也做了夸大、唯心的宣傳。當蔡元培宣傳美育對積極道德的培育、高尚人格的養成以及人生樂趣的尋找等方面的作用時,筆者認為基本上都是正確的。但當蔡元培把美育夸大到能單獨救國、單獨救世時,筆者則認為他犯了唯心主義的錯誤,無限夸大了美育的現實作用。比如,在軍閥當道的1919年。他曾天真地說過這樣一段話:“我以為吾國之患,固在政府之腐敗與政客軍人搗亂,而其根本則在于大多數之人,皆汲汲于近功近利,而毫無高尚之思想,惟提倡美育足以藥之。我自民元以來,常舉以告人。”培養高尚思想,改善社會弊端,毫無疑問需要美育,但美育只是眾多教育手段中的一個,過度強調美育的獨立地位,過度強調美育的社會價值,這既是不科學的,也是不切實際的。
第四,蔡元培對宗教和美育異同的認識也存在缺陷。蔡元培認為美育與宗教有相似的感情基礎、一樣的“慰情作用”以及最高義相同,因此,就堅信美育一定能代替宗教、承擔起人類信仰救贖的功能。殊不知,宗教除了上述與美育所共同擁有的一些特性,還有組織層面的功能和作用,而這對于美育來講卻是缺乏的。
此外,從本質上來講,美的事物、文學藝術和宗教一樣都是一種社會意識,都是人類掌握世界的一種特殊方式,都有特定的價值和功能。因此,誰也無法代替誰,只能說在一定的歷史條件下,社會中健康、高尚、進步的東西多了,就會使得落后、保守、愚昧的東西受到沖擊,從而減少其影響而已。至于真正的宗教的消亡,即使在目前也還看不到征兆,因為馬克思曾說過:“只有當實際生活的關系,在人們面前表現為人與人之間和人與自然之間極明白而合理的關系的時候,現實世界的宗教反映才會消滅,只有當社會生活過程即物質生產過程的形態,作為自由結合的人的產物,處于人的有意識有計劃的控制之下的時候,它才會把自己神秘的紗幕揭掉。”而這樣的條件目前并不具備,更不要說蔡元培所處的那個時代了,所以說他的宗教替代論顯然無法成立。
可以說正是由于上述缺陷的存在,導致蔡元培盡管為美育救贖理論宣傳、吶喊二十多年,最終仍以失敗而告終,美育救贖并沒有真正成為現實,這不能不說是蔡元培的一大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