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科技大學:一次現代大學制度的試驗

主持人言： 南方科技大學自醞釀成立之初到今年二月底首屆教改實驗班45名同學入學，歷經頗多風波、評議與支持。首先值得贊許的是敢于拿自己人生中寶貴的4年與未來進行嘗試的45位同學及其家庭的勇氣與參與。沒有他們，這場來自中國高等教育領域的現代試驗不會開始。沒有學生，大學不成其為大學，不過是學者的聚集地而已。其次值得關注的就是這個現代大學制度如何變為可能？今年恰逢辛亥革命一百周年。中國對“現代化”之追求始于這場革命之前，始終貫穿于那段風雨革命的過程之中。在一代又一代人的更替與一場又一場歷史變革中，我們對現代大學的渴求與求索依然強烈。王洪才教授從南方科技大學校長朱清時先生出任校長開始，以制度作為關注焦點，審視了這個從一誕生開始就不那么順利、但被人寄予無限期望的中國新大學。正如王教授在最后所提出的，大學與政府之間明確的制度與清晰的責任劃分是這場試驗之成敗關鍵。制度是變革的保障。但也誠如王教授所意識到的，大學與政府之關系具體而言就是校長與政府的關系。在目前中國大學的制度環境中，政府是關鍵的制度參與者。但是我們也不能忽略，制度是由人設計的。在今后南方科技大學，不論是成為“去行政化”的典范，還是“現代大學制度”的成功試驗區，都必須依賴南方科技大學的人以及人所爭取的制度保障。

（特約主持人 陳霜葉）

摘 要： 南方科技大學（籌）通過海選推舉出朱清時作為創校校長，朱清時校長又以去行政化作為南方科技大學的基本特色，并推出授予學校自己文憑的舉措，這一系列動作表明南方科技大學在進行一場現代大學制度的試驗。但大學與政府關系的建構仍然是制約南方科技大學發展的核心問題，辦學質量能否被社會認可是其成敗的關鍵。而這一切都取決于它能否真正建構出并且堅持住自己的辦學特色。

關鍵詞： 朱清時；南方科技大學；校長；現代大學制度

中圖分類號：G649.21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3-8381(2011)05-0029-06

一、 朱清時出任南方科技大學校長乃眾望所歸

按理說，朱清時被遴選為南方科技大學校長本應是順理成章的事情[1]，因為朱清時的改革氣魄與深圳的改革精神及其所處的改革前沿地位都成佳配。但此一事件仍然具有轟動效應。究其原因，就在于國人對一流大學期盼已久，而且朱清時在任中國科技大學校長時的特立獨行贏得了國人的敬仰，如他堅持不擴招[2]，實行原生態迎評，呼吁停止現行大學評估[3]，大學改革要去行政化[4]，并希望成為激發中國大學改革發展活力的鯰魚等[5]，這一切都對傳統的高教體制產生了不小的震動。所以人們寄希望于他能夠在新籌建的南方科技大學建設中有一番更大的作為，即真正使一所大學從一開始就能夠擺脫傳統中國大學的陳規陋習，邁上現代大學的軌道，卓然而立，成為中國人的驕傲，成為世界一流大學。

長期以來，中國人普遍存在一個難以排解的強國夢，希望能夠贏得世界的充分尊重，希望能夠在人類文明進步事業中發揮出更大的作用。所以2008年成功地舉辦奧運會確實讓國人體驗到一種榮耀，2009年60年國慶大閱兵也大張了國威，2010年在上海成功舉辦的世博會也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國人的自信心。不過，這些主要是經濟實力增長的顯現，還難以反映出中國人在現代科技發明創造中的作為，所以中國人就積郁出一種“諾貝爾獎”情結。毋庸置疑，我國改革在經歷了30多年改革開放之后經濟獲得了持續的高速增長，這一事實告訴世界，中國開始告別貧窮的面貌，盡管從整體上說仍然還不富裕。然而要使中國煥發古老中華的獨特神韻，必須在科技文化領域有自己獨特的聲音。假如中國有世界公認的一流大學，就會極大地提高中國人的民族自豪感。這正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祈愿，也是“985”工程建設的動力源。因此，中國人異常需要勇氣，需要志氣，特別需要一種能力去創造新世紀的神奇。這大概是朱清時被選為南方科技大學的創校校長引起轟動的緣由吧！

但朱清時校長只是被遴選為正在籌建中的南方科技大學校長，這個南方科技大學尚未正式開張。在南方科技大學規劃藍圖中似乎欲與香港科技大學比鄰而居，也希望達到香港科技大學般的輝煌。看著與香港僅僅一河之隔的深圳人，早有一種按捺不住的沖動，想驗證一下究竟深圳是否可以在擁有創造經濟奇跡的同時也具有創造文化教育奇跡的能力。南方科技大學當然定位在世界一流[6]，如果只是定位在中國一流的話似乎就沒有建設的必要，中國并不缺少國內一流，這些都是政府力所能及的。或許在國外這樣做很難，而在中國還是比較容易的，因為政府具有政治動員、經濟支持的強大能力，這正是中央集權體制的優勢所在。

當然，深圳所希望的是世界一流大學，而且希望由自己建設起來，從而見證自己的實力，以此作為國際知名城市的表征。事實上，建設大學特區的設想可謂由來已久，當初籌建深圳大學時也有這般雄心壯志，而且也是作為高等教育改革的試驗田出現的，比如國內高校人事制度改革就是從深圳大學開始的。盡管深圳大學在近30年的發展里程中取得了很大進步，但仍然沒有成為中國的一流，更遑論成為世界一流了。這個事實當然令深圳并不滿意。深圳大學在籌建過程中，充分利用了特區的優勢，并利用了中央行政和地方行政資源給予的大力支持，特別是利用改革開放初期內地普遍低工資的有利形勢。今天，深圳大學雖然也在向更高水平邁進，但所面臨的困難要比當時大得多，因為大學競爭更激烈了，深圳地區特區優勢在縮小，特別是難以處理好兼顧滿足地方需要和向一流方向發展的矛盾。說到底，深圳大學發展的困惑最終仍然卡在傳統的體制上。如今國內大學教師的工資待遇普遍有了大幅度的提高，深圳的區位收入優勢就變小了，從而對高級人才的吸引力也就變小了。而對于大學教師而言，經濟收入雖然是非常重要的，但仍然不是第一位的，更不是唯一的。當收入達到一定程度后，所考慮的是專業發展條件問題，也即是學校的學術氛圍問題。深圳這個城市大概缺的就是學術文化氛圍，與京城當然無法相比，與滬寧等城市也無法相比。換言之，深圳大學發展的黃金季節已經過去，深圳如果要辦一流大學必須尋找新的機遇，必須在經濟能力之外尋找支撐，這即要建立一個好的制度，尋找一個好的大學掌門人，建立新的大學運行機制，形成現代大學制度。這也是南方科技大學設計時的決心。

二、 籌建科技大學能較快地接近世界一流大學

現在深圳不想重復過去的深圳大學發展的老路，希望像香港科技大學一樣走一個發展的捷徑。因為搞綜合大學太費時間，特別是人文社會科學很難見成效，不如搞科技大學來得快。因為科技大學突出理工科特色，重視現實的應用問題研究，這樣就容易出成果，也容易直接為經濟發展服務，從而成效就很顯著。當然籌建科技大學需要進行巨大的投入，但這對現在深圳人而言并不是難題，真正難題是如何建立世界一流大學。深圳市政府已經引入了國內部分一流大學如清華大學、北京大學和哈爾濱工業大學來深圳建立研究院，但總覺得他們仍然不是自己的大學。深圳希望建立一所能夠反映自己智慧和創造力的名牌大學，以此作為城市的名片，提升深圳市的文化品位和國內外地位。顯然，如果有了這樣的一所大學，深圳的發展潛力將大大增加，吸引力將會更加強大。這正是深圳市創建南方科技大學的主要動因。香港科技大學的快速崛起讓深圳人驚羨不已，他們從香港科技大學的發展歷程中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前途，似乎認為香港人能夠辦到的，深圳人也一定能夠辦到。

但要創辦一流大學從哪里開始呢？國內許多大學大聲哭窮，似乎有了錢就能夠辦出一流大學。深圳人原來也這么想過，后來發現這個說法有一定道理但不是根本。因為現在深圳大學并不缺錢，教師工資待遇已經達到國內一流，但深圳大學現在不能躋身國內一流行列。看來錢還不是辦學的最根本問題。最根本問題是什么呢？是管理！是辦學理念！是現代大學制度[7]！再有錢，不會用也是白搭，只怕會用到邪路上。一旦形成了不良機制，想掉轉頭可就不那么容易了。鑒于此，辦學之初就應該設想好該如何辦學，首先是任用什么人來辦學。或者說任用什么人辦學才可能有希望辦出一流大學。看來大學校長的視野或辦學理念在某種程度上就已經決定了大學的辦學水平。在這一點上，南方科技大學的籌建者似乎認定了。

選擇誰來出任未來大學校長呢？是否像香港科技大學一樣在全世界范圍內遴選？深圳確實是這樣做的，但需要考慮與香港的差異。畢竟香港文化環境與大陸即使是特區的文化環境有很大不同。那邊仍然是資本主義色彩的，這里必須突出社會主義特色。而在聘請大學校長時不可能不考慮這一點。所以完全在西方文化背景下成長起來的學者或管理者似乎并不適合這一位置。但新任大學校長必須能夠兼通西方文化，必須有自己的辦學思想和親身的辦學實踐經歷并取得相當成就，同時還要有卓著的學術聲望，這樣才有較大的影響力，才可能盡快地把大學引向一流。在多種因素的復合下，剛剛卸任的中國科技大學前校長朱清時院士就成了最合適的人選。

朱清時在任中國科技大學校長時敢說也敢做，不跟風，贏得許多國人的尊敬，大家一致認為大學就應該有所堅持，不能一味跟風，如果到處跟風的話怎么能夠成為一流的大學呀？所謂一流，就是要領頭為首，不能跟在別人的屁股后面跑。這就要求領導人有主見和遠見，不能一切聽憑上級指示辦事。這樣，盡管中國退休的大學校長多了，甚至不乏很有活動能力者，當然也具有很高的學術頭銜，但就在“堅持”這一點上輸了。如果不能堅持，就證明沒有信念，就一定沒有真正的辦學思想，更不會為了大學而貢獻自己一切的。那么任用這樣的人來辦大學一定是不放心的。只有有了自己辦學理念的人才會堅持，才會為實現自己的理念而努力，才能在困難面前不妥協，才有可能達到最終理想的目標。在目前國內大學普遍存在著“跟風癖”的背景下，朱清時校長的卓爾不群的風范就凸顯出來了。這也是他能夠引起人們高度關注并給予他厚望的主要原因。

就這樣，一個從副部級官位上退下的國內一流大學校長，現在又開始準備出任未來的地方大學的一流大學校長，如果從官位上講似乎有點屈就。但如果以這種眼光來考慮問題那當然就不是朱清時了，朱清時也不可能被寄予那么高的希望，問題是他首先就想從傳統的官本位上開刀，想使中國大學脫離傳統的官僚氣息，如果沒有這點狠勁，始終想過點官癮，中國要建設一流大學就沒有希望。朱清時校長在中國國內大學校長位子上待得久了，對其中的弊端當然也非常洞悉，也只能在體制允許的范圍內發揮自己的創造性，推行自己的理念，當然這樣的成就是有限的。如果有一個更寬松的環境，是否其抱負就可以更大限度地實現了呢？有這種可能！大概朱清時校長也有過這個念頭。

三、 建設一流大學更需要制度創新

當然，深圳市政府在聘任校長時有自己的觀點，他們首先看中的應該是朱清時校長的人格魅力，這種人格魅力在于他有個性，能夠堅持，不趨炎附勢，不見風使舵。唯有如此才可能使新籌建的南方科技大學迅速脫離千校一面的狀態，才可能獨樹一幟，才可能迅速地走向世界一流的方向。如果一開始就摸不著方向，那后面的工作麻煩就大了，甚至是不可預期的。但深圳市政府究竟能夠給朱清時校長多少在辦學上的自主權，這一點倒是值得考慮的。如果是百分之百信任的話自然會給百分之百的自主權，換言之，只有一分信任的話也只能給一分的自主權。當然如果只有一分信任的話估計深圳市政府也不會聘任朱清時校長來執掌未來南方科技大學的校印。但要說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恐怕也不太可能。如果那樣的話恐怕結果也是很糟糕的。反過來也是一樣，朱清時校長對深圳市政府對自己的信任有多大信心呢？恐怕也不是百分之百。在這個都不是百分之百信任的情況下就需要有一個制度約束。其實在中國大學辦學中最缺乏的就是制度，或者說是缺乏一個良性的制度進行有效的制衡。

有了一個良性的制度，能夠起到相互約束的作用。誰都不敢保證一個人在行為中永遠是理性的或從來都沒有沖動的時候。對于一個政府而言也是這樣，因為政府也不敢保證自己的舉措永遠都是理性的。但是如果有一個良性的制度的話就能夠使這種沖動降低到最小，或者它能夠緩沖關系交惡的情況出現。所以制度就是一個爭端的解決機制，它能夠有效地避免個人專制，避免出現權力真空狀態，避免一切非預料情況的干預。建立這樣的制度，就是大學籌建時必須具有的智慧，缺乏這樣的智慧大學就不可能出現可持續發展的狀況。在中國容易出現“人在政存，人走政息”的狀況，作為一個欲走向世界一流的大學而言，如果沒有這個預先的制度設計，它就沒有穩定發展的長遠之策。中國人在制度設計方面始終具有很大智慧，但制度設計常常是保守性的，而不是開放的，因而制度設計常常是限制發展的，而不是促進發展的。特別是在制度設計中常常走一元主義路線，即僅僅體現某一方面的利益主張，而沒有體現出多元的利益訴求，這樣的靜態制度設計只能使自己發展的潛力受到限制，而不能充分發掘人的創造性。所以新的大學制度設計，一定要照顧到多方面的利益訴求。如果不能照顧到多方面的利益訴求的話，這個一流大學就是試圖使自己建立在真空中的，因為它不符合大學發展與社會互動的邏輯。

不管怎么說，朱清時出任正在籌建中的南方科技大學已經具有轟動效應。首先，這事情發生在深圳，這是中國實行改革開放政策最早、也是最前沿的一個特區城市，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吸引著人們的目光。其次，這一事件發生在一個正在籌建的大學中，因此這不是一個現實的大學，而是一個理想的大學，可以讓人們對這個即將誕生的新大學產生無限遐思，人們設想它一定不同于傳統的美式大學，不同于歐式大學，更不同于內地的其他大學，當然也會與它的藍本香港科技大學有所不同，正是這些遐想，才激勵人們去創造。再次，人們期待的是中國特色的大學，這個特色由一個曾經擔任中國大陸一流大學的校長來創建，它必定能夠克服傳統中國大學種種惡習與弊端，也不會把洋人大學一股腦地都搬過來，甚至不相信它會遠離社會主義大本營的正統，因而這才是中國特色大學模式誕生的種子。再其次，人們期待由一個完全接受正統教育的學者來創造世界一流大學模型，從而打破大學只能由西方移植的神話。最后，人們還設想，一旦南方科技大學開了頭，勢必會出現第二個北方科技大學，第三個東方科技大學或第四個西方科技大學，這樣中國大學改革就可能走向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勢。試想，到那時，中國距離世界一流大學的路程還會很遙遠嗎？

而且從遴選的程序看，南方科技大學已經開創了中國大學之最，因為至今還沒有一位中國內地的大學校長是通過獵頭公司向世界范圍內公開遴選的[8]，所以，這一新的大學校長遴選方式的出現開中國大學校長任命制度改革風氣之先。我們知道，大學校長選拔制度是現代大學制度建設中的關鍵性的一環，因為沒有大學校長的創造性主體作用的發揮，任何大學制度實踐都難以成功，特別是難以沖破官本位的藩籬。因此，大學校長選拔制度改革也是在開啟中國現代大學制度建設的先河。

四、 獨立頒發文憑將是大學自治的起步

當人們正困惑于南方科技大學如何獲得非常規的發展途徑時[注：南方科技大學直接申辦研究型大學，這在《高等教育法》中是不允許的，所以至今仍然是籌辦并非正式成立的大學，因為一旦它開了直接舉辦研究型大學的先例，其效應是難以估計的，這既是對傳統管理體制的挑戰，也是對大學改革試驗的考驗。]，我們看到了南方科技大學的新舉措——頒發自己的文憑[9]！這確實是南方科技大學的大膽辦學嘗試的表現，當然也是辦學創造性的體現，可以說是突破傳統行政化體制的一個創舉，因此具有創制的意義[10]。

目前南方科技大學已經成功舉辦了招生咨詢會[11]，這說明不少有見識的中國家長對高等教育的觀念已經發生了變化，即開始注重大學對個體發展意義的作用而不是他的文憑效應。似乎這可以標志中國高等教育開始走出文憑主義階段，開始走向實力主義階段。在我的評價體系中，我把文憑主義階段看成是符號化辦學階段，后者則是實質化階段，當然最終仍然是個性化階段[12]。

但是，南方科技大學要獲得辦學成功，我覺得第一是要堅持自己的辦學定位。我個人認為，南方科技大學必須堅持精英的辦學定位，如果偏離了這一定位，它就會距離辦學目標越來越遠。能否堅持辦學定位就是對大學辦學理念的考驗；第二是要能夠獲得持續的辦學經費支持。從目前看這似乎不成問題，因為深圳市有雄厚的財力支持。但畢竟要辦一所精英型的大學所需投入是巨大的，而且即使在未來也不可能指望通過辦學來賺錢，如果那樣的話南方科技大學就沒有必要存在。因此有無持久的辦學經費支持是第二個考驗；第三是要嚴把入口關。大學的入口關非常關鍵，無論是學生選擇還是師資選擇，如果大學能夠高標準地選拔學生和教師，那么要辦出高質量大學就有了前提。只有堅持高質量，才有希望辦出一流大學。顯然，這是對大學管理制度的考驗，看它能否抵得住人情風或短期目標的考驗。如果能夠經過這三關的考驗，說明南方科技大學在研究型大學辦學軌道上就邁出了成功的步伐。

南方科技大學直接從高二學生中進行生源選擇，所選擇的是少量具有學術天賦和學術興趣的學生。之所以如此選擇，就是他們把學生的自然發展放在了第一位，而不要進行刻意的人為的塑造。因為這樣選擇能夠避免學生在高三階段受到應試教育的污染，從而保護學生的學術興趣。在教學上南方科技大學聘請了大批的名師執教，這樣就能夠保證學生不僅受到更高品質的學術教育，而且保證其具有更充分的個別指導機會。因為要辦出研究型大學，要求從本科階段開始就要非常注重學術訓練，接受這種訓練的學生只能是少數具有學術潛力的學生。因此在生源選拔機制上真的能夠選拔出具有學術潛力、學術興趣的苗子非常關鍵。

我們認為，當南方科技大學能夠堅持自己的辦學定位，堅信自己的辦學理念，堅守自己的辦學原則時，他們就是成功的。當他們獲得了國內外學術同行的認后可，就表明一個新的辦學模式誕生了。一旦南方科技大學這樣能夠成功，就說明在我國大學去行政化是可以成功的，這樣也是對紀寶成難題的破解[注：“紀寶成難題”是指在中國嚴重行政化的環境中，大學不能獨自去行政化，要去行政化必須全社會一道去。顯然這個是不可能的。這意味著大學是不可能去行政化的。而紀寶成又認為大學要辦出一流的話必須去行政化。如此就構成了紀寶成難題。參見王洪才《去行政化與紀寶成難題破解》一文（載于《理科高等教育》2011年第2期）。]。

五、 未完的話

最后，我們不得不說，影響南方科技大學最終能否成功的關鍵仍然是大學與政府的關系，具體而言就是校長與政府的關系。顯而易見，大學的創制必須得到政府認可才有持久的生命力。與地方政府的關系就更直接，如果缺乏一個明確規范雙方責任的框架協議，就難免再次走上傳統的行政干預學術的老路。也許在目前地方政府還不會過度干預大學事務，但誰能夠擔保以后怎樣呢？所以建立一個大學與政府的框架協議比較能夠保證大學長遠發展的利益，同時也是給政府一個交代，換言之，當政府已經盡到自己的責任后，社會不會把最后辦學不成功的責任推給政府，而只能歸責于大學自身。如果沒有這個協議，我則認為大學難免最終走向傳統的行政化的巢穴。

參考文獻

[1] 佚 名.南方科技大學招聘校長塵埃落定[EB/OL].[2009-09-14]. http://zt.pub.hzrb.cn/system/2009/09/14/010175751.shtml.

[2] 中國青年報.朱清時稱中科大堅持八年不擴招，頂的壓力非常大[EB/OL]. [2008-11-07]. http://www.openlab.net.cn/forums/threads/1355800. aspx.

[3] 傅劍鋒，吳冰清. 中科大校長朱清時：高校評估該停了[EB/OL]. [2008-04-24]. http://www.[JP3]sciencenet.cn/htmlnews/200842412946965205801.html.

[4] 新華網.高校要去行政化 專訪南方科技大學(籌)校長[EB/OL]. [2009-10-22].http://learning.sohu.com/20091022/n267635733.shtml.

[5] 佚 名.朱清時：鯰魚抑或烈士[EB/OL]. [2009-09-18].http://comment.dbw.cn/system/2009/09/18/052117449.shtml.

[6] 佚 名.南方科技大學動工，辦學定位為高水平研究型的，2010年開始招生[EB/OL]. [2008-04-01]. http://news.sina.com.cn/c/2008-04-01/154113669172s.shtml.

[7] 王洪才. 大學校長：使命#8226;角色#8226;選拔[M]. 上海：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2009: 40.

[8] [JP3]連立新.南方科大選校長大事記[EB/OL]. ［2010- 07-21］.http://baike.baidu.com/view/1215910.htm#6.

[9] 北青網.南方科技大學啟動自主招生 擬自授學位文憑[EB/OL]. [2010-12-17]. http://china.ynet.com/view.jsp?oid=75471059pageno=1.

[10] 姜 澎，樊麗萍. 南方科技大學試圖“破冰”[EB/OL]. [2010-12-21]. http://wenhui.news365.com.cn/jkw/201012/t20101221_2912368.htm].

[11] 中國廣播網.南方科技大學召開招生咨詢會 現場火爆[EB/OL].[2010-12-18]. http://news.sciencenet.cn/htmlnews/2010/12/241691.shtm?id=241691.

[12] 王洪才. 大眾高等教育論[M]. 廣州：廣東教育出版社，2004：1-80.

（責任編輯 朱漪云）

South University of Science Technology，

a Trail of the Modern University Institution:

Talking from Zhu Qingshis Being Chosen as Its President

WANG Hongcai

(Institute of Education， Xiamen University， Xiamen 361005， China)

Abstract: Zhu Qingshi was chosen as the first president of South University of Science Technology of China (SUSTC) through a nationwide selection. He takes the deadministration as the basic feature of this new university. And now SUSTC is ready to grant its own diplomas and degrees. All these actions show that the school is making a test of the modern university institution. However， the present schoolgovernment relationship is still the main factor restricting its development. The key to its success lies in the approval of its schoolrunning quality by society， which depends on whether it can form and maintain its distinctive features.

Key words: Zhu Qingshi; SUST; president; modern university institu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