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帶鉤,是古代貴族和文人武士所系腰帶的掛鉤,古又稱“師比”、“鮮卑”。帶鉤是身份的象征,帶鉤所用的材質、造型紋飾,以及大小都是判斷帶鉤、時代與價值的依據。它是由鉤首、腹與鈕組成。帶鉤起源于西周(山東省蓬萊村里集7號西周晚期墓葬就有出土),戰國至秦漢廣為流行。多用青銅鑄造,也有用黃金、白銀、鐵、玉等制成,流行于各地。它們不僅形式多樣,而且多采用鎏金、貼金、錯金銀、嵌玉和綠松石等工藝,斑駁陸離,多姿多彩。帶鉤的出現體現了當時社會的進步,西周晚期至西漢,采用帶鉤固定在革帶的一端,只要用帶鉤勾住革帶另一端的環或孔眼就能把革帶勾住,使用非常方便,而且美觀,所以當時把革帶直接束在外面裝束,從而流行開來。除此之外還有一種用途,在漢代佩劍較為普遍,帶鉤便于在腰上掛劍。例如:在河南、安徽等地的漢墓中發現,除在墓主腹部束腹之帶有帶鉤外,還在腰際佩劍處發現一個小帶鉤,它們造型一樣,僅是大小有別,故也稱其為劍鉤。
現將西安博物院收藏的幾件戰國及漢代的銅帶鉤介紹如下:
鴨形帶鉤(圖1)戰國,此器通長28毫米,寬14毫米。整體上看,此帶鉤呈一回首凝視的銅鴨,長嘴短腹,鴨頭為鉤首,鴨身飾有旋紋以表示翅膀上的羽毛,以不規則的鴨爪作為鉤鈕,構思巧妙。僅僅是為了提高使用性能,夸張嘴,其表現的動態不減,巧妙的構思給人帶來無限的遐想。從另一角度看,頭頸彎曲,頭尾略翹,又似期待。羽翅幾何紋增加質感情趣橫溢。這種類型的帶鉤流行于春秋晚期至漢代。
云氣幾何紋棒式帶鉤(圖2)戰國。此帶鉤長118毫米,寬15毫米。該器整體近棒形,鉤體弧度不大,獸首狀鉤首,鉤身錯金銀各種幾何圖案,以寬淺細線、小珍珠點線連為云氣紋。云氣紋是當時常見的紋飾。例如,在陶器的彩繪、漆器與繪畫中采用,變化萬千,若流云、若海濤,顯示出匠人豐富的想象力,充沛著一種內涵力量。在小小的帶鉤上構圖嚴密完整,大體對稱,細部不對稱,在統一中有變化,變化中有統一,主次分明,疏密有致。色彩表現沒有單調感,富麗渾厚,光彩奪目。鉤鈕位置近于鉤體中部,直鈕。棒形帶鉤一般較細,鉤體呈弓形,主要流行于戰國至漢。
錯銀獸紋琵琶形帶鉤(圖3)戰國。長116毫米,寬92毫米,高22毫米。鉤體近似于琵琶形,長頸,端上卷為鉤,體下有鈕。鉤體分三面組成,上平,兩側斜,體尾獸面,而鉤為獸尾。獸的腿、足以云紋表現,軀體飾以云雷紋、半環紋以及其他幾何形紋,圖案間錯銀紋飾,富有變化,使人難以琢磨,這是在戰國至漢代常見的紋飾。錯金銀工藝較復雜,需要先鏨刻各種紋樣,再用銀鑲嵌。紋飾變化多,似云、似海浪顯得富麗美觀。鉤體呈反琵琶形,橫切面呈半圓形,有長有短。此類帶鉤流行于春秋晚期至東漢晚期。戰國晚期以前以長琵琶為主,鉤體多飾有紋飾,秦漢時期,短小素面多見。
云螭長牌形帶鉤(圖4)戰國。長102毫米,寬26毫米,高18毫米。整體為復合型組成,前為翼獸,獸首為鉤頭,長頸,頸后處為獸翼,腹為長牌形,上以浮雕云螭紋。鈕為圓形,設在腹背部,鈕面微隆,上飾一螭龍紋。螭龍為龍的九子之一,似龍體而獸面,形若壁虎,春秋戰國時出現。其特征頭部簡單,嘴部較方,耳為貓耳“幾”形下疊,頂有一束長鬢,圓目,大眼、眼球突出,頸粗而曲,細身肥臀,尾前端分叉,爪常上翹,卷向兩側,多為出沒云間。春秋戰國時的螭龍與以后各代的都有差異,該云螭紋在小小的方寸內,鑄出螭龍騰空舞動,縱躍而上,周身云翻霧滾一片迷蒙。姿態盤旋矯健,挺胸昂首,真有氣吞太空的磅礴氣勢,可謂生氣勃勃。長牌形帶鉤的鉤首和頸一般都比較小,鉤體呈長方形,多數較長大,此類帶鉤流行于戰國晚期。
鳳鳥耜形帶鉤(圖5)長75毫米,寬54毫米,高15毫米。鉤頭為一獸首,鉤身浮雕一鳳鳥,昂首站立于山石上,胸部隆起,顯示出一種昂揚的氣勢,身后拖出一條有彈性的鳥尾,體沒有過多的裝飾,主要表現了鳳鳥的神韻和動態,雙翅展開,欲騰空翱翔,兩旁填云紋。耜,乃翻土農具,形狀像今天的鐵鍬,最早是木制的,后用金屬制。耜形帶鉤的出現,反映了勞動人民將勞動與生活緊密結合,并升華為藝術,表現了我國古代人民豐富的想象力和極高的藝術造詣。此形帶鉤出現于春秋中期,流行于戰國晚期,在三晉、關中地區多有發現,以三晉出土最多。
環形帶鉤(圖6)戰國。長56毫米,寬34毫米。此帶鉤為異形帶鉤,鳥頭形鉤首,橢圓環形鉤身,環的表面飾有一周連珠紋,環后飾一站馬,馬體背面有橋形鈕,造型獨特,構思別開生面。站立的馬引人注目,造型準確又生動,馬四腿略曲,低首吃草,蹄爪溜圓,也不因在尋草而給人以笨拙之感,站立在窄面上,身上肌肉凸起,整體雖小但顯示出極高的藝術水平。
鑲嵌松石獸鳥紋帶鉤(圖7)漢代。長160毫米,寬24毫米。此帶鉤整體看來曲度較大,由兩個異獸組成,前一獸的身軀分平行的歧,后一獸從腰部微收,軀干兩側各有一鳳鳥。此器通體鎏金,并且鑲嵌綠松石,工藝精湛、構思巧妙,仿佛鳳鳥與異獸在空中盤旋嬉戲,遙相呼應。
附蟬帶鉤(圖8)戰國。長106毫米,寬15毫米。鉤身細長,尾部彎曲直連鉤鈕,彎曲處飾一蟬,以陰刻幾何紋生動表現蟬翼。蟬靜靜地臥在鉤體上,鉤身表面陰刻一組葫蘆花紋,上部為錐形,下有三個螺紋,兩旁有波形輪廓線,十分精美。蟬在古代是高潔的象征,古人認為蟬有五德:頭上有冠帶,是文;含氣飲露,是清;不食黍稷,是廉;處不巢居,是儉;應時守節而鳴,是信。《史記·屈原賈生列傳》中說:“蟬蛻于濁穢,以浮游塵埃之外。”蟬在最后脫殼成為成蟲之前,一直生活在污泥濁水之中,等脫殼化為蟬時,飛到高高的樹上,只飲露水,可謂出污泥而不染,故而古人十分推崇。同時,蟬能入土生活,又能出土羽化,皆以蟬的羽化比喻人能重生。蟬造型在玉器的運用也比較常見,例如將玉蟬放于死者口中,成語中稱作“蟬形玉含”,寓精神不死,再生復活。
虎噙羊形帶鉤(圖9)戰國。長98毫米,寬44毫米。整體為虎噙羊頸形。以翹起的虎尾作為鉤首,鉤身為羊形,虎兩個前爪緊抓羊頸,虎頭緊咬羊頸用力撕扯,羊首回轉,前驅向下,后腿向后蹬,拼命掙扎。羊的軀體施“S”形,關節處飾旋紋,空間處紋樣排列飾有小珍珠紋,羊體下有兩個圓環。此虎紋似虎非虎,形體雖小而顯兇猛,撲在羊身上兩前爪有力,而羊卻毫無反抗的能力,掙扎蹬踢,形體大而軟弱。用兇猛與軟弱的強烈對比表現出猛虎的氣勢,整個造型勁健生動,剛柔相濟,給人挺拔有力之感。此帶鉤的鈕扁小,位于羊體背面偏后位置。
虎形帶鉤(圖10)漢代。長90毫米,寬31毫米。此帶鉤整體是半蹲臥,伸爪抓物的老虎以伸出的一只前爪為勾頭,另一只前爪趴地,后腿圈臥,虎身通體施旋紋,虎嘴略張,脖頸上套一項圈,再加之虎尾翻卷上翹,透出一種頑皮可愛的氣息,仿佛此虎正在與同伴嬉戲玩耍。整體做工精細、體態傳神,頗具動感。
戰國與漢代的帶鉤有很多相近之處,又有各自的特征,區分主要有兩點,第一,戰國帶鉤的鈕近于后,且鈕面較平。漢代帶鉤的鈕向前,呈菌狀,即時代越晚鈕越靠前。第二,戰國鉤首角度較大,而漢代帶鉤的鉤首角度較小。
帶鉤,當時普遍流行,出土及傳世較多。從腹體造型分為多種類型,有獸形、禽鳥形、琵琶形、曲棒形、長牌形等,各有特點,多以寫實手法表現,只是頸部和鉤鈕突出實用性,很有特點。人們使用帶鉤,不僅為日常所需,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尤其是王公貴族,社會上層人物與名流,所用帶鉤更為精美,很多帶鉤制作考究,鑲金嵌玉、雕刻紋飾美不勝收,具有很高的工藝水平和藝術價值。(責編:石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