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世紀初,中國社會曾發生了劇烈動蕩,辛亥革命爆發,清政府倒臺,中華民國建立,孫中山提出的“三民主義”(指民主、民權、民生)成為了時代的最強音。盡管那時屬于亂世,但時勢造英雄。既有“戊戌變法”的代表人物康有為、梁啟超,又有國共兩黨政要孫中山、黃興、蔣介石、毛澤東、周恩來、朱德。文化藝術方面更是光輝燦爛,如“五四新文化運動”的導師、杰出的教育家蔡元培;新文學運動的主將陳獨秀、魯迅、胡適;新文藝的先驅弘一法師;教育出版界泰斗張元濟;國學大師羅振玉、章太炎、辜鴻銘、王國維、林語堂、章士釗、郭沫若、馬一浮、周作人、黃侃、錢玄同、陳寅恪、劉半農、梁漱溟、錢穆;詩人于右任、沈尹默、柳亞子、郁達夫、徐志摩、聞一多;作家茅盾、葉圣陶、巴金、老舍、朱自清、冰心;歷史學家顧頡剛;哲學家馮友蘭;紅學家俞平伯;藝術大師梅蘭芳、吳昌碩、徐悲鴻、張大千、齊白石……
站在今天的角度審視20世紀初所呈現的“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局面,中國歷史上恐怕只有春秋、戰國時期可以相比,世界歷史上也只有“文藝復興”時期可以相比。有專家認為:當時只是由于中國太落后了,不然,有這些偉人,中國一定會超過歷史上的任何時代!更有的人將此稱之為“中國的文藝復興”。
由于種種原因,建國后除魯迅、郭沫若、齊白石、茅盾等少數人被廣泛宣傳外,很多文化名人因沒有得到宣傳而離人們漸行漸遠,有的被批判,有的被全盤否定,更有的甚至被逼自殺。即使被廣泛宣傳、家喻戶曉的魯迅也是與真實的魯迅相去甚遠,正像陳丹青所言,“面目全非”。實際面目全非何止是魯迅,20世紀許多大師級文化名人也是如此,要么被拔高,要么被貶低,要么被扭曲。
今天,當我們重新審視這些文化名人,難免會有高山仰止之感慨。拿杰出的教育家、中國文藝復興的導師蔡元培先生(1868—1940年)來說,他歷經清末和民國兩個時期,自幼刻苦好學,博覽群書,1883年中秀才,1889、1892年相繼中舉人、進士,授翰林院庶吉士,1894年補翰林院編修。按理蔡元培已經是一個大學問家了,有著很好的待遇,但蔡元培憂國家之憂,后參加孫中山領導的同盟會,又留學西方,對哲學、美學、倫理學、教育學等學科,均有研究和建樹,論著約300萬字。在任北大校長期間,他捍衛大學的獨立性,以“學術為本位”、“確立大學為純粹研究學問之機關”、“招收女生,男女同校”、“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等等,由此吸引了中國的各路學術精英。以文科為例,從陳獨秀、胡適、李大釗、錢玄同、劉半農、周作人、魯迅、梁漱溟,到辜鴻銘、劉師培、黃侃,大師云集,各種文化社團風起云涌。而那種“師生間問難質疑,坐而論道的學風”,那種民主自由的風氣,從那時開始形成,成為北大異于其他大學、吸引后來一代又一代學子的獨特傳統。尤值得一提的是:五四運動前后,他站在維護新文化運動的立場上,提倡白話文,反對文言文;提倡科學與民主的新思想,反對封建主義的舊思想、舊禮教;提倡“勞工神圣”,反對軍閥政客的巧取豪奪,使北大成為五四新文化運動的重要陣地。實際上,北大的許多教授都秉承蔡元培的思想,如胡適、陳寅恪、梁漱溟等,像陳寅恪一生倡導“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上世紀五十年代初,當郭沫若邀請他擔任中國科學院古史研究所所長時,他居然不識時務地提出兩個條件:一是允許研究所不宗奉馬列主義,不學習政治;二是請毛公和劉公給一允許的證明。由于無法滿足陳寅恪的條件,自然陳也就沒有去任那個所長。梁漱溟也是傲骨一身不隨波,他敢當面頂撞毛澤東主席,即使在長達數年的“閉門思過,聽候處理”、“代罪之身”時,仍然保持剛正不阿、直率敢言的性格,這是多么的難能可貴。尤需指出的是,藝術界很多大師被蔡元培發現、提攜、重用、褒獎,如劉海粟、徐悲鴻、林風眠、劉開渠、陶冷月等。就我個人而言,覺得蔡元培這個人物被嚴重低估,他所提倡的思想、教育的規則、學術的平臺是對中國近現代社會的最大貢獻,沒有蔡元培,就沒有偉大的“五四運動”,沒有蔡元培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享譽中外的國學大師、藝術大師應運而生。“古有孔中尼,近有蔡孑民”,這也許是對蔡元培最好的評價。筆者寫這些,主要是覺得要正確認識當時文化名人的歷史地位和名望十分重要,上面提到的文化名人幾乎每一個人都是一本“書”,值得后人細細地品味、重新評估。當我們了解了文化名人的歷史地位后,再來審視其書法、評判其收藏價值或許比較科學。因為自古以來,中國沒有職業書法家,因此,流傳下來的都是以學問帶書名的書法家。加上當時文化名人書寫的主要工具是毛筆,自然字都寫得很出色,像蔡元培、陳獨秀、魯迅、胡適、張元濟、羅振玉、章太炎、辜鴻銘、王國維、林語堂、章士釗、郭沫若、馬一浮、周作人、黃侃、錢玄同、陳寅恪、劉半農、梁漱溟、錢穆、于右任、沈尹默、柳亞子、謝無量、郁達夫、徐志摩、聞一多、茅盾、葉圣陶、巴金、老舍、朱自清、謝冰心、顧頡剛、馮友蘭、俞平伯等文化名人的書法可謂八仙過海、各顯其能、各具特色,藏家收藏他們的書法作品是很有價值的。
近幾年,在海內外藝術市場上,文化名人的書法正被一些精明的藏家看好,如2003年蘇富比拍賣會上林語堂的書法立軸,盡管只有2平方尺(66×33厘米),但“文章可幽默,作事須認真”的書法內容很好,這件書法蘇富比估價僅2~3萬元,最后受到眾多藏家的追捧,以13.99萬元拍出,高出估價10萬元。同樣2007年郁達夫的書法立軸,尺幅4平方尺不到(92×44厘米),中國嘉德估價2.8~3.8萬元,成交價高達13.4萬元。至于大名鼎鼎的弘一法師和郭沫若的書法更是受到追捧,像2004年弘一法師的《四分含注戒本隨講別錄·四冊》在朵云軒以187萬元拍出;2007年弘一法師用篆書寫的《壽》字立軸在北京匡時國際受到熱烈追捧,最后被一藏家以44萬元收入囊中,有人戲稱“一字萬金”;2009年弘一法師1942年作《出世入世箴言》行書手卷在保利獲價528.4萬元;2010年弘一法師1934年作《圓緣齋》鏡心、水墨紙本僅三字,成交價高達224萬元,轟動拍壇。同樣,郭沫若的書法也是如此,2004年郭沫若1964年書寫的行書《自力更生,奮發圖強》八個大字在北京榮寶獲價319萬元;2007年他的兩幅《書法》鏡心分別在北京榮寶以107.8萬元和100.1萬元成交。
種種跡象表明:收藏文化名人的書法正在升溫,未來隨著人們對文化名人書法價值的提高,藏界收藏文化名人書法有望成為時尚。(責編:李禹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