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次經濟危機中的韓國經濟及其對策

宋 平 朱美榮

(山東建筑大學商學院，山東濟南 250014;山東大學威海分校，山東 威海 264209)

兩次經濟危機中的韓國經濟及其對策

宋 平 朱美榮

(山東建筑大學商學院，山東濟南 250014;山東大學威海分校，山東 威海 264209)

亞洲金融危機和美國次貸危機，都對韓國經濟造成了巨大沖擊，而韓國存在于金融體制、經濟結構、政府政策、匯率制度等多方面的積弊是韓國經濟受到巨大沖擊的重要誘因。受到兩次經濟危機巨大沖擊的韓國經濟，令韓國政府痛定思痛，重新審視造就“漢江奇跡”的經濟體制和經濟發展模式。經濟危機后韓國經濟的迅速恢復與其政府在金融危機治理方面的應對策略和措施密不可分。

亞洲金融危機;美國次貸危機;韓國經濟;金融政策;財稅政策

亞洲金融危機和美國次貸危機，都對韓國經濟造成了巨大沖擊，而韓國存在于金融體制、經濟結構、政府政策、匯率制度等多方面的積弊是韓國經濟受到巨大沖擊的重要誘因。在應對經濟危機時，韓國政府采取的改革金融市場、調整經濟結構等系列應對政策，對于經濟危機后的恢復發揮了重要作用。

一、兩次經濟危機中的韓國經濟

(一)亞洲金融危機中的韓國經濟

亞洲金融危機爆發前，韓國經濟基本是穩定增長的，表現為財政收入穩定增加、中央財政略有盈余、外債負擔較輕、通貨膨脹率較低。1994年，韓國中央財政盈余相當于GNP的0．3%，對外債務占GNP的15．3%;1984—1994年間，韓國的年平均通貨膨脹率為6．8%。①數據來源:世界銀行數據庫，http://data．worldbank．org．1995年，韓國人均GDP達到10076美元，超過了人均萬美元大關。

1997年7月，發端于泰國的亞洲金融危機，導致菲律賓、印尼、馬來西亞、韓國、日本等國相繼卷入經濟危機。短短的幾周內，大量資本從上述國家流出，匯率崩潰，金融機構倒閉，股市一落千丈，國內產出急劇下降。為了規避危機，當時的韓國政府采取了主動降低匯率的政策，但最終仍然沒能逃脫危機的厄運。1997年1月23日，韓國主要鋼鐵公司之一的韓寶鋼鐵工業公司因無力償還借款，宣布破產。隨之，韓國最大的釀酒商“真露”倒閉，起亞集團破產，幾家與之有關的銀行和融資機構隨即被拖入困境。危機波及韓國金融市場，韓元對美元匯率開始波動。據韓國金融監督院的統計，在貶值政策的陰影下，大量資本從韓國流出，僅1997年11和12兩個月，資本外流累計達到98億美元，占韓國當年GDP的2%;銀行業亦形勢嚴峻，危機前韓國共有各類金融公司2103家，危機后有765家在結構調整中破產撤消或被收購、合并重組;1998年，銀行業因金融危機而遭受的損失達到14．48萬億韓元。當年，韓國國內生產總值首次出現負增長，通貨膨脹率急劇上升。1998年比1997年的消費物價指數上升了11．1個百分點，失業率也由1997年的2．6%驟增至1998年的6．8%。至1997年末，韓元的匯率降至1695．00韓元兌1美元。

(二)美國次貸危機中的韓國經濟

亞洲金融危機之后，韓國政府根據與IMF達成的援助計劃，開始對其經濟進行調整和改革，并在亞洲金融危機發生10年后，韓國經濟再度煥發出了旺盛的生命力。然而，2008年肇始于美國房地產市場的“次貸危機”，再次給韓國經濟帶來了全面的沖擊。從經濟總量上看，雖然以韓元計價的GDP在2008、2009兩年仍然保持增長態勢，但由于韓元兌美元的匯率大幅度貶值超過13%，換算為美元GDP則分別為9287億和8329億，經濟總量明顯下降;人均GDP也降低到1．7萬美元，美元經濟總量在世界的排位也從2006年的世界第11位掉到2007年的第13位，進而繼續掉到2008年和2009年的第15位。這使得李明博總統雄心勃勃的“747”計劃嚴重受挫。①韓國的“747”計劃是指GDP年均增長7%，人均GDP達到4萬美元，GDP總量躋身世界第7位。在這場金融危機中，韓國不僅金融市場大大受挫，實體經濟也面臨重重困難，出口、投資、消費呈現低迷狀態，汽車、房產等熱點消費也呈現出不景氣，國內物價上漲。股市劇烈震蕩，匯率大幅波動，韓元急劇、持續的貶值;外匯儲備減少，出現了外匯流動性的信心危機;出口嚴重萎縮，出口減幅首次達到兩位數。不僅三星、LG等大企業集團受到沖擊，中小企業也難逃厄運，眾多出口企業經營困難，甚至倒閉。根據韓國統計廳2009年4月15日公布的《3月份雇傭動向》，2009年3月份，韓國失業人數為95．2萬人，失業率為4．0%，其中15—29歲的年輕人失業率高達8．8%，超過整個社會失業率1倍多。②數據來源:韓國統計廳，http://kostat．go．kr．

二、兩次經濟危機對韓國經濟破壞性沖擊的原因

從表現形式上看，韓國的經濟危機主要是外債償付危機。亞洲金融危機中，日本經濟的不景氣導致日本在韓國的投資資金突然被抽回，造成了韓國金融市場的不穩定，加之出口市場萎縮使其投資在東南亞的資金難以回收，從而使金融危機更加惡化。美國次貸危機導致整個次貸市場的動蕩，引致金融機構的不實資產大量增加，造成美國大型銀行的衍生產品價格下降，進而波及到美國大量的中小型金融機構，最后影響到給美國金融業投資的世界各國的金融市場。韓國是投資美國金融業的國家之一，因此美國的次貸危機直接影響到整個韓國經濟。首先次貸危機沖擊了韓國的金融市場，進而引起實物資產價格的暴跌，導致韓國居民家庭和企業的經濟萎縮，眾多企業的股票價格紛紛下跌，由此韓國經濟陷入了惡性循環。③孫惠貞:《韓國1997年與2008年兩次經濟危機的比較分析》，《世界經濟情況》2010年第7期。

其實，兩次經濟危機給韓國經濟造成的巨大沖擊還有其深層次原因。早在韓國爆發經濟危機之前，韓國就一直推行國家主導型的外向經濟發展模式。政府通過制定產業政策、扶植重點企業、影響銀行信貸等手段，在經濟中發揮著決定性作用。這種模式忽視了市場效率和政策的透明度，缺乏有效的市場制約和調節機制，使企業在政府支持下不計成本地盲目擴張，為韓國經濟埋下了隱患。由于缺乏透明度，這一模式還導致了“政經勾結”等腐敗現象的泛濫，違背了公平競爭的市場原則，加劇了經濟發展的不平衡。

(一)金融體制方面

韓國金融機構不良的資本結構是韓國發生經濟危機的直接誘因。由于“管制金融”，韓國金融體制受到來自政府的嚴格控制，政府規定私人和私人機構不能單獨擁有一家銀行4%以上的股份，所有銀行的行長和其他高級經理由政府任命。在這種體制下，政府高級官員和大企業之間的幕后協商常常決定了銀行貸款的去向。銀行獨立審查貸款的能力很低。“管制金融”及金融體系內部管理混亂，無疑為銀行的不良債權埋下了隱患。④周立群、禹在基:《韓國的金融危機及其原因》，《社會科學戰線》1998年第5期。金融改革滯后是造成韓國發生金融危機的原因之一。

(二)經濟結構方面

1．嚴格的管制金融。在外向經濟發展模式下，韓國金融只是被用作促進實物經濟發展的一種工具。這種金融工具論的政策就是政府在事實上掌握了金融機構的人事權及其他權力，在經濟開發初期，將有限的資金分配到戰略部門，即制造業中的出口企業。因此，韓國的金融產業不是建立在信用評價的基礎之上的，而是建立在政府意志上的政策金融。為此，金融機關不僅信用評價和風險管理的技術落后，而且在建立海外支社、財務管理、風險意識、危機應對體制等多方面都存在問題。瑞士國際管理學院(IMD)發表的《1997年度國家競爭力報告》顯示，雖然當時韓國的經濟規模居世界第11位，但其金融部門的競爭力在被調查的46個國家中排第43位，處于十分落后的地位。

2．畸形的投融資體制。自20世紀60年代以來，韓國政府通過一系列產業政策的推行，引導和推動韓國產業結構的變遷。這種產業政策，在產業組織方面造就了韓國所特有的企業經營模式——財閥。由于對未來的過度樂觀，這些財閥企業過度擴張、過度投資、過度生產，在政府的支持和鼓勵下，銀行對這些企業給予低息貸款，企業的投融資體制呈現畸形。這些企業不僅過度貸款，而且投資缺乏效率，致使韓國看似穩定的宏觀經濟基礎卻無法避免危機的傳染。①Kar－ Yiu Wong，Firm Failure and Financial Crisis:The Experience of south Korean，The Journal of the Korean Economy，2000，1(1):22 －51．

(三)政府政策方面

1．過早地對外開放。韓國對資本引進控制的放寬及資本市場的開放，使吸引外資更為容易。但是，資本市場過大的開放程度和過高的開放速度，使韓國經濟付出了昂貴的代價。韓國在沒有進行金融改革的情況下強行加入OECD，提前開放了金融市場，故而造成大量的短期投機資金流入。在金融管制溫室中成長起來的國內金融機構，無法抵御由于利息差異、匯兌損益，以及外商企業企圖通過股票投資收益來收回大量投機資金等對資本市場的沖擊，從而造成資本市場的混亂。

2．不對稱的經濟戰略。在“出口導向型”即外向型發展戰略下，韓國在外部依賴美國市場及與日本市場的競爭，但在國內卻奉行“管制金融”，在政策、金融等方面刻意培育和扶持大企業，這種經濟戰略上的矛盾凸顯了韓國政府政策方面的失誤。

(四)匯率制度方面

韓國實行的是本幣與美元掛鉤的盯住式匯率制度。在美元升值的情況下，為維持這種匯率制度，韓元便被迫升值。韓元升值極大地削弱了其出口商品的國際競爭力，使得經常項目受損，外匯儲備也遭受打擊。而且，一旦到了不得不取消這種盯住匯率制時，本幣必將大幅貶值。這種盯住美元的匯率制造成的另一個嚴重后果是，政府為維持這種匯率制所導致的高估了的本幣對外價值必然提高利率，而高利率又必然吸引大量的國際游資流入國內進行套利等投機活動，而一旦遇上金融動蕩，這些巨額短期投機性游資就會大量抽逃出境，又進一步加據了本幣匯率的大幅貶值。②程崗:《試析韓國金融危機的深層原因》，《中央財經大學學報》1998年第2期。所以，僵硬的匯率制度也是造成韓國經濟危機的原因之一。

三、韓國應對經濟危機的策略

受到兩次經濟危機巨大沖擊的韓國經濟，令韓國政府痛定思痛，重新審視造就“漢江奇跡”的經濟體制和經濟發展模式。因此，經濟危機后韓國經濟的迅速恢復與其政府在金融危機治理方面的應對政策和措施密不可分。

(一)應對亞洲金融危機的策略

1．金融改革。韓國政府在1997年12月接受了國際貨幣基金組織583億美元的援助后，開始了IMF建議的一攬子改革措施。其總體構思:使金融機關退出市場，將資本市場(金融市場的中心)培養為企業資金的主要供給來源。基本內容包括:金融監管的制度性改革;金融機構重組的改革;金融機構不良貸款的處置;銀行信息公開制度的改革;吸引外資政策的調整等。金融改革最大的成果之一是投資者的偏好由高風險資產轉向了穩定型資產，培養了長期、穩定的機構投資者，為韓國經濟的發展提供了長期穩定的資金來源。

2．調整經濟結構，進行企業改革。一是大企業改革。金大中總統就大企業結構調整提出五大原則，即各大財團將按照國際標準對所屬企業進行金融管理，增加企業財政狀況和經營狀況的透明度;各大財團應結束延續多年的下屬企業之間的交叉支付擔保;提供各下屬企業的現金流動報表，以防止財團謊報資產和經營狀況，隱瞞債務及內部困難并限期改善財務結構;各財團對不盈利的下屬企業的投入應加以限制，設定核心企業，強化與中小企業間的合作;強化主要股東和經營者的責任性，如果因經營不善或因違法經營導致企業虧損，經營者要承擔責任。對大企業的改革使集團結構調整獲得進展，企業財務結構趨于合理。二是扶持中小企業。采取一系列措施促進中小企業的發展，主要包括清理現行法律法規，廢除阻礙中小企業發展的規定;整頓6300多個行業組織，確保對各企業的信息服務;加大資金投入，并在用地、稅收、銷售等方面對科技型中小企業實施優惠;設立專門的擔保基金，為中小企業提供融資擔保等。至此，韓國中小企業的發展環境大大改善，中小企業數量也隨之增加。1999年，韓國有近3萬家企業創業。新開業企業與破產企業之比，由1997年的3．4:1，增至1999年的12．3:1。③韓正忠:《韓國經濟是怎樣較快地擺脫金融危機的》，《江西財稅與會計》2001年第2期。三是推進高新技術產業成長。亞洲金融危機后，韓國政府意識到加快科技創新、發展高科技產業的重要性，特制定了《面向21世紀的產業政策方向及知識基盤新產業發展方案》，明確提出從1998年起至2003年間投資140萬億韓元，集中發展計算機、半導體、生物技術等知識基盤產業及服務業，并計劃使高新技術產業及服務業年均分別遞增8．7%和12%，拉動GDP年均新增0．64個百分點。①劉助仁:《韓國經濟緣何迅速擺脫危機》，《當代韓國》2000年春季號。四是改革勞動力市場。通過修訂雇傭調整制，引入工人派遣制，改革勞動就業制度，改善勞資關系。1997年11月19日，在勞、資、政三方的共同參與下，非營利法人——韓國國際勞動財團(韓國國際勞動協力院)正式成立。經過幾年的努力，韓國國際勞動協力院職能范圍逐步明確，已成為相對獨立的非營利機構，隸屬于韓國勞動財團運營委員會，為擴大勞、資、政三方對外交流、活躍民間勞動外交而開展全方位的工作。韓國國際勞動協力院在宣傳韓國和諧勞資關系，借鑒和推廣外國先進經驗方面起到了積極的促進作用。②全國總工會國際聯絡部:《韓國勞資關系與工會運動》，《中國工運》2008年第3期。

3．適應國際規范，促進外匯制度先進化。韓國政府計劃在短期內將外匯交易自由化擴展到競爭國水準，促進適合國際規范的法令體制先進化、透明化。通過廢除規制，恢復外國投資者和國際金融市場的信賴。1998年7月開始中期外匯引入和貿易信用自由化，從1999年4月開始企業和金融機構的外匯交易原則上自由化;從2001年開始個人使用外匯完全自由化，并注意減小外匯自由交易的副作用。改革使韓國外匯儲備激增，國民信心開始恢復。

(二)應對美國次貸危機的策略

由美國次貸危機引發的全球金融危機不僅給韓國的金融體系帶來了巨大的沖擊，而且還波及到其實體經濟。為了應對此次金融危機，韓國運用一系列的金融、財稅等政策，在努力克服經濟危機的同時，也試圖找到新的經濟增長動力。

1．金融政策。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后，韓國在近一個月的時間里連續三次降息，累計下調基準利率125個基點，其中2008年10月2日的降息是臨時召開金融貨幣委員會會議做出的決定，這次降息幅度創歷史之最，達75個基點。在改組破產的金融機構過程中，韓國政府為拯救瀕臨倒閉的金融機構注入了168萬億韓元(約1810億美元)的資金，并果斷地調整了出現壞賬的金融機構，從而使韓國能很快地恢復金融穩定，韓國在全球的信譽度也逐漸得到回升。韓元對美元匯率從2008年10月30日起逐步穩定。韓國政府采取了多種措施來預防韓國免受外資快速進出當地市場可能帶來的系統性風險。2011年在預料金融市場持續動蕩的背景下，韓國金融監督院加強了對資本進出的監控，對外匯衍生品交易及外幣流動性風險管理監控，強化對11家具有系統重要性的金融機構的監督，其中包括韓國國民銀行、友利金融控股、新韓金融集團、韓亞金融集團等。③韓國金融監督院，http://english．fss．or．kr．2011 －01 －11．

2．短期財稅政策。首先，投放巨額轉移支付，以援助弱勢群體。2009年2月，韓國政府啟用5．9萬億韓元用于幫助低收入人群維持生計和進行醫療補助;同年3月，韓國政府又宣布將緊急投入6萬億韓元，以幫助貧困人口和失業人員度過經濟危機，并以現金的形式將這筆資金分發給援助對象。其中，約110萬老年人和殘疾人將在6個月內每月獲得20萬韓元的現金補貼。另外，因失業或停業生計受到威脅的86萬人每月可獲得83萬韓元的現金和消費券。用于援助這些弱勢群體的資金將從韓國政府為刺激經濟而追加的預算中劃撥。④馬晶:《韓擬投40億美元援助弱勢群體》，《新京報》2009年3月13日。其次，增加財政支持力度，促進農業發展和就業。韓國政府2009年4月1日宣布，準備下鄉務農的失業工人每人可獲得最高達2億韓元的政府創業貸款，同時還能獲得2000萬韓元的購房貸款。政府將向下鄉務農者每人發放2000萬韓元—2億韓元貸款，此項低息貸款年利率僅為3%，由農林水產行業從業者信用擔保基金提供90%的擔保。實施該政策的目的，既是為了創造就業崗位，也是為了提高韓國農產品的競爭力。再次，降低多項稅費，緩解企業和個人的稅收壓力。韓國政府在2008年9月1日宣布了一項總額約為23萬億韓元的減稅方案，涉及16個稅收項目。其中，個人所得稅預計減稅5．77萬億韓元，企業所得稅減稅9．27萬億韓元。同時，出臺“扶持中產階級”法案，采取多種措施減免中產階級的多項費用，使中產階級的收入多元化，降低其住房、教育和醫療等費用，防止中產階級下滑，增加低收入人群數量。此外，韓國政府還實施勤勞獎勵補貼制度。具體內容包括，勞動收入不足800萬韓元的家庭，收入越高，所獲獎勵補貼越多，最高可獲120萬韓元;收入在800萬—1200萬韓元的家庭，將獲得120萬韓元補貼;收入超過1200萬韓元的家庭，獎勵補貼將逐漸減少;收入在1700萬韓元以上的家庭，則不被列入補貼對象。⑤勤勞獎勵補貼制度(EITC)是一種返還型稅制，旨在通過勞動所得稅減免來援助貧困階層，提高其實際收入和勞動積極性。最后，擴大對華貿易規模，以促進出口的增長。2007年韓國即開始關注對中國西部內陸地區的市場開拓可能性及雙方的合作項目。2009年3月韓國知識經濟部出臺措施以擴大對華貿易規模。為降低韓國企業的出口風險，擴大主要出口產品的市場占有率，開拓中國市場，韓國加大了對華出口企業的保險支援。2009年對華出口貿易保險總額將擴大至20萬億韓元，比2008年增加30%。為了擴大對華貿易規模，在天津、上海和西安等城市設立韓國企業共用的物流中心，以開拓中國市場。

3．中長期財稅政策。一是優化財政支出，以改善能源結構。在低碳經濟戰略的驅動下，韓國作為世界前10位的能源消費大國，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以實現低碳綠色增長戰略。韓國國家能源委員會審議通過了“第一階段國家能源基本計劃(2008—2030年)”。該計劃提出，要努力減少石油、煤炭等化石燃料在整個能源結構中所占的比重，大幅度提高新、再生能源所占的比重。①魯冬:《韓國的低碳綠色增長》，《中國改革》2010年6月22日。據測算，到2030年這一計劃完全落實之后，韓國能源進口費用預計可減少344億美元;新增就業崗位可達95萬個，每千美元GDP耗能指數將由0．341降為0．185，降幅達46%;能源技術將由目前的發達國家中等偏上水平躍居世界一流水準;國家可控的能源比重將由2007年的27%提高到65%，從而實現能源自主的宏大目標。②曹世功:《韓國啟動“低碳綠色增長戰略”》，《經濟日報》2008年9月20日。二是啟動“綠色新政”，以適應未來的經濟發展。“綠色新政”是綠色增長政策與創造就業崗位政策的結合。為了發展綠色產業，韓國政府進行了全方位的努力，制定了包括信息通信、生物技術、納米技術、文化技術等各個新興領域的相關政策。2008年8月韓國頒布了“李明博政府的科學技術基本計劃”。其核心內容是，到2012年韓國要將科技投入占GDP的比重從2006年的3．2%提升到5%，并在此期間對7大重要領域的90項技術進行重點開發和扶植。2009年1月6日，韓國頒布了36個“綠色新政”項目，囊括了林業、江河、自行車道、鐵路、環境友好型住宅和能源消費效率化等。項目總投資50萬億韓元，由國家財政、地方財政和民間資本分別出資38萬億韓元、5萬億韓元和7萬億韓元，共創造96萬個就業機會。③《韓國政府頒布綠色新政 打造綠色產業》，中國國際科技合作網2009－01－06。

4．增加教育投資。2008年12月，韓國教育科技部推出為期五年的“教育福利促進計劃”，安排了高達17．2239萬億韓元(折合127億美元)的預算，這筆資金將集中用于韓國今后五年擴大教育福利的舉措。其六大目標是:確保教育支出不受財政狀況影響;加強學生學術能力培養，縮小教育差距;保障學生的健康和安全;提高學前教育和特殊教育質量;培育終身學習文化;改善教育福利體系。

四、結語

亞洲金融危機和美國次貸危機，韓國都是亞洲受沖擊最大的國家。但是，在本國政府和國際力量的共同努力下，韓國經濟迅速恢復，成為“東亞地區遭受金融危機的國家中第一個擺脫危機的國家”。進入21世紀后，經過歷次的戰略調整，韓國經濟始終以較平穩的態勢前行。有學者認為，韓國政府在金融危機治理方面積累的經驗對于廣大發展中國家具有普適性借鑒意義。

從韓國的實踐來看，韓國政府面對金融危機所采取的應對策略的確發揮了重要作用。在應對亞洲金融危機時，金融改革增強了金融機構的獨立性和穩定性，使得投資者的偏好由高風險資產轉向了穩定型資產，培養了長期、穩定的機構投資者，為韓國經濟的發展提供了長期穩定的資金來源。調整經濟結構，進行企業改革。大公司管理增加透明度、理性化和有效性，企業財務結構趨于合理;改善中小企業的發展環境;推進高新技術產業成長;改革勞動力市場。修訂雇傭調整制，引入工人派遣制，改革勞動就業制度，改善勞資關系。適應國際規范，促進外匯制度先進化。廢除外匯規制，恢復外國投資者和國際金融市場的信賴。在應對全球金融危機時，靈活運用一系列的金融、財稅等政策。在金融政策上，韓國政府為拯救瀕臨倒閉的金融機構果斷地注入了168萬億韓元(約1810億美元)的資金，并及時地調整了出現壞賬的金融機構，從而使韓國能很快地恢復金融穩定，韓國在全球的信譽度也逐漸得到回升。在運用短期財稅政策、中長期財稅政策方面，投放巨額轉移支付，以援助弱勢群體;增加財政支持力度，促進農業發展和就業;降低多項稅費，緩解企業和個人的稅收壓力;擴大對華貿易規模，以促進出口的增長;優化財政支出，改善能源結構;啟動“綠色新政”，適應未來的經濟發展。

盡管全球金融危機后韓國經濟恢復迅速，但韓國在實現經濟高速增長的同時，也面臨著國內通貨膨脹的壓力。據韓國統計廳統計，2011年2月，韓國的居民消費價格指數為119．8(2005年為100)，較去年同期上漲了4．5%。顯然，韓國在其建設“溫暖的市場經濟主義”過程中，還面臨著許多不確定因素。

F113

A

1003－4145［2011］07－0105－05

2011－03－27

宋 平(1965—)，女，山東建筑大學商學院副教授;

朱美榮(1987—)，女，山東大學威海分校商學院碩士研究生。

本文系山東省社科規劃項目“山東省產業結構與勞動力結構優化的互動關系研究”(10BJGJ10)的部分成果。

(責任編輯:欒曉平E－mail:luanxiaoping@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