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燕春
(首都師范大學文學院比較文學系,北京100089)
中國現當代小說在美國的傳播與研究
胡燕春
(首都師范大學文學院比較文學系,北京100089)
美國是當下世界漢學研究的“重鎮”,其漢學領域作為現代漢學的源起與中心,不僅學術機構頗多,而且知名學者輩出。目前,該國關于中國現當代文學的研究業已從20世紀中葉曾隸屬于地區研究的邊緣研究,逐漸轉變并發展成為具有鮮明特色與獨立定位的專業領域,進而成為海外“中國學”領域當之無愧的“顯學”。該國的漢學家群體有關20世紀至今中國小說的研究對于“東學西傳”與“西學東漸”的跨文化交流而言,體現出獨特且重要的價值,進而引發了數次研討與爭鳴。與此同時,中美學界在中國現當代小說研究領域形成了共生與互動、沖擊與回應和共識與論爭并存的復雜學術聯系,并且逐漸被納入中美文學關系、現代漢學與比較詩學等研究領域的觀照視野,進而成為了比較文學研究的題中應有之義。依據比較文學的學科視閾而言,中國現當代小說在美國的翻譯、評介、傳播與研究的過程中,呈現出諸種繁復流變與多元態勢。
1.翻譯情況。首先,針對譯本狀況而言,早在20世紀60年代,有關巴金、冰心、丁玲、端木蕻良、郭沫若、老舍、魯迅、駱賓基、茅盾、沈從文、舒群、蕭紅、蕭軍、許地山、葉紹鈞、郁達夫以及張天翼等作家小說的英譯本既已出版[1]。后因“文革”,有關中國現當代小說的譯介工作長期處于停滯狀態。新時期以來,阿城、殘雪、曹文軒、諶容、古華、賈平凹、蔣子龍、李國文、梁曉聲、劉心武、陸文夫、陸星兒、莫言、史鐵生、鐵凝、王安憶、汪曾祺、王蒙以及張賢亮等作家小說的英譯本陸續問世[2]。此外,諸種針對中國現當代小說的選譯本相繼出現,其中規模最大、權威性最強者實非不斷更新且數次再版的《哥倫比亞中國現代文學文集》莫屬。其他較具代表意義的選譯本還包括:《豐收的秋季: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當代創意寫作選集》、《中國的革命文學選集》、《玫瑰與荊棘:1979-1980年間中國小說的第二次百花齊放》以及《犁溝——農民、知識分子與國家:現代中國的故事與歷史》等。2011年,美國擬出版如下英譯當代中國小說單行本及選集:閻連科的《丁莊夢》、木心的《空屋》以及殘雪的《垂直運動》等[3]。
其次,依據譯介者來看,首當其沖者無疑當屬被譽為將中國現當代文學介紹給西方世界的“首席翻譯家”葛浩文(Howard Goldblatt)。他的確不僅譯作甚佳,而且譯數頗豐,曾于印第安那大學師從柳無忌先生并獲得中國文學專業博士學位,后任教于圣母大學,從事有關中國現當代文學的譯介工作近三十年且筆耕不輟,陸續翻譯了包括大陸以及港臺地區在內的數十位作家的作品。他曾坦言自己既不憑借任何翻譯技巧,又不借助于有關直譯或意譯的理論,聲稱:“我翻譯每一部作品的方式方法都不一樣,而且我是個翻譯家,不是作者。原著本身就是我的‘指南針’,我只能跟著它去走,不能用固定的方式來翻譯那么多部不同的作品,否則《河岸》里面的人物說的話翻譯出來,就跟《狼圖騰》里面的主人公說話一樣了,那是要不得的!”[4]客觀而言,他的成功既緣于其對中國文學與文化的深刻理解,又取決于其對美國乃至西方受眾的普遍了解。基于此,2007年至今,連續三部榮獲英仕曼亞洲文學獎的中國作家的作品(2007年的獲獎作品是姜戎的《狼圖騰》,2009年的獲獎作品是蘇童的《河岸》,2010年的獲獎作品是畢飛宇的《玉米》)均是由他譯成英文的,其中《玉米》系經他與妻子——目前尚在圣母大學教授中國文學與文化的林麗君教授合譯完成。再者,基于推介者來說,王德威無疑堪稱是其中的翹楚。他曾連續數年與哥倫比亞大學出版社合作推廣“中國文學翻譯系列”,期間主編并出版了數種中國現當代小說作品,包括陳染的《私人生活》、韓少功的《馬橋詞典》、王安憶的《長恨歌》、葉兆言的《1937年的愛情》、張愛玲的《流言》以及朱文的《我愛美元》等。
2.傳播情況。首先,諸多美國高等學府相繼或設立東亞系及科研機構或開展有關中國現當代小說的教學與研究工作。具有代表性的相關院校包括:哈佛大學、耶魯大學、普林斯頓大學、哥倫比亞大學、布朗大學、斯坦福大學、加利福尼亞大學圣塔芭芭拉分校、加利福尼亞大學伯克利分校、伊利諾伊大學、南加利福尼亞大學以及圣母大學等。近年來,申請攻讀上述院校有關中國文學及文化的學科與專業的人數正在逐年遞增。其次,諸種學術刊物涉及有關中國現當代文學與文化研究的各個領域。例如,《現代中國文學和文化》、《現代華語文學雜志》、《哈佛亞洲學報》、《中國文學:散文、文章與評論》、《當代世界文學》、《東西方文學》、《今日中國文學》以及《20世紀中國》等。以目前業已擁有八十余年歷史的《當代世界文學》為例,該雜志創刊于1927年,自1935年起既已開始關注中國現代文學的發展動態,并陸續發表了數篇小說評論,且刊發相關論文的數量、論題的范圍以及研討的力度均呈現出日益拓展與強化之勢。再者,諸位美國本土學者與華人學者致力于有關20世紀中國小說的研究工作。一方面是具有美國學緣的西方學者,例如,杜博妮、查爾斯·勞克林、金介甫、鄧騰克、韓南、胡志德,帕特麗卡·勞倫斯以及威廉·萊爾等;另一方面則是在美國生活的諸位華人學者。除分別代表著不同歷史發展階段的三位華人領軍學者夏志清、李歐梵與王德威之外,還包括已故學者安敏成、柳無忌、夏濟安與許芥昱,以及目前尚在該領域從事研究的陳建華、耿德華、胡纓、黃心村、李海燕、劉禾、劉劍梅、梅儀慈、史書美、舒允中、宋偉杰、唐小兵、王斑、顏海平、張英進、張旭東、周蕾以及朱愛君等。盡管上述學者的相關學術實踐之間的確存在著諸種差異,但是其研究實績無疑協同展現了美國漢學領域相應研究的流變歷程及其歷史譜系。
美國學界崇尚“科際訓練”,與之相應,該國的中國現當代小說批評借鑒交叉學科研究的策略與方法,綜合運用社會學、心理學、哲學、美學、史學以及文學理論與批評等學科與領域的研究范式,對于研究客體予以了歷時與共時相結合的多維闡釋,從而較為全面而深入地展現了考察對象的諸種特質。
1.文學本體維度。美國漢學界的中國現當代小說研究將其置于世界文學的總體格局中予以觀照,綜合運用中西參照的考察方式,針對題材、主題、人物、情節以及語言等小說文本構成要素進行比較與辨析,從而促進了中外文學的深層互釋。例如,李歐梵的《中國現代作家的浪漫一代》在對于蕭軍的《八月的鄉村》進行解讀的過程中,以法捷耶夫的《毀滅》作為參照,具體辨析了唐老疙瘩和木羅式加、蕭明和美諦克以及鐵鷹隊長和萊奮生等角色在性格取向與行為方式等方面的互通與異同之處[5]。又如,“70后”作家衛慧也進入了美國學界相關批評家的視野,其文本對于西方元素的追逐頗受關注,但以反思與批判者居多。朱愛君的《女性主義與全球化中的中國性:論爭中的女性作家們的文化生產》梳理了《上海寶貝》中有關西方哲學家、作家、音樂家或其他領域社會名流的描寫,以及女主角與衛慧本人對亨利·米勒的精神崇拜情結,進而揭示了其中隱含的世界性因素。依據朱愛君的觀點,衛慧對西方質素的迷戀無疑是一把雙刃劍,她在借此贏得了短暫的轟動效應之時,也在不經意間墮入新殖民主義的陷阱[6]。
2.哲學維度。諸位美國漢學家所從事的中國現當代小說批評針對西方學術研究與學科建制的諸種規范,有意識地轉換與完善其研究工具,基于哲學視域,針對“主體性”、“現代性”、“公共領域”以及“民族國家”等問題對于20世紀以來的中國小說進行了精辟的評述。例如,針對女性與現代性的關系問題,面對國際學界對于“現代性”問題的肯定與質疑以及由此而呈現出的混雜局面,相關學者不僅注重梳理“現代性”與“古典性”、“當代性”在時間與精神等層面的差異,而且在關注“延遲的現代性”、“半殖民地的現代性”、“翻譯的現代性”與“被壓抑的現代性”的同時,更為注重對于“性別的現代性”的研究。比如,王德威的《被壓抑的現代性:晚清小說新論》對于晚清小說的解讀借鑒了啟蒙與頹廢、革命與回轉、理性與濫情以及模仿與謔仿等涉及現代性問題的評價標準。又如,周蕾的《婦女與中國現代性:西方與東方之間的閱讀政治》論及鴛鴦蝴蝶派時表明,吳趼人的《恨海》、李定夷的《雙縊記》與《千金骨》在處理女性議題時所流露出的曖昧性,其實質是源于現代性業已萌生于其間[7]。再如,劉劍梅的《革命與情愛:20世紀中國小說史中的女性身體與主題重述》指出,伴隨著“現代”這一概念的興起,女性身體的象征意蘊即逐漸趨于復雜化,既可以代表新制度的活力又可以代表舊制度的頹廢,以至于在蔣光慈的《沖出云圍的月亮》與《麗莎的哀怨》等作品中,女性的身體扮演著雙重角色[8]。
3.史學維度。美國漢學領域的相關學者立足于歷史視閾,依據歷史哲學、歷史與小說的關系以及文學史書寫等層面對于20世紀至今問世的諸種中國小說文本的進行了較為深入的考察,不僅在通史觀念的延拓、述史范式的創新以及經典格局的厘定等層面極富創見,而且對中國現當代文學及其史前史、重寫文學史以及經典重構等問題也建樹頗豐。例如,李歐梵求學哈佛大學期間曾深受費正清與史華慈等史學界前輩的濡染,后雖主要從事文學研究,但他的史學素養的確令其受益匪淺。追尋他的學術軌跡可以發現,無論是其早年關于魯迅的解讀等微觀研究,還是后來有關城市文化的考察等宏觀研究,相關實績都得益于其會通文史的研究策略。又如,王德威始終將叩問現代中國歷史與文學之間的復雜對話視為中國現當代文學研究領域的重要取向,并將考察視野拓展至晚清。他的《現代中國小說十講》以小說為基點,探討了現代中國文學中的一個面向,即歷史迷魅與文學記憶,進而具體闡述了“史學正義”與“詩學正義”的辯證關系等問題。
4.美學維度。諸位相關文學批評家的相關批評實踐基于諸種美學觀念、審美經驗與審美活動對其所選取的小說文本的審美思維、審美情趣、審美追求及其創作成果的審美價值進行了獨特的美學判斷。例如,夏志清倡導優美美學論,將對于優美文本的發現與評審視為自己的首要工作乃至終生志業,因而其《中國現代小說史》依據此種批評標準力薦張愛玲、沈從文與錢鐘書等其時未在經典之列的作家的文本,從而在現代小說批評領域贏得了先行者與領軍人的聲譽。又如,李歐梵主張浪漫美學論與頹廢美學論,其《中國現代文學與現代性十講》對于現代中國文學中的浪漫個人主義予以了深入闡釋。他的《中國現代作家的浪漫一代》不僅評述了郁達夫與徐志摩作為中國現代浪漫主義文學的倡導者的獨特貢獻,而且解讀了“浪漫的左派”郭沫若、蔣光慈以及蕭軍的創作。再如,王德威倡導怪誕美學論,其《當代小說二十家》探討了“性,丑聞與美學政治”等問題。此外,他的《被壓抑的現代性》將晚清譴責小說視為中國的荒誕現實主義,進而基于美學層面針對此類小說中的“丑怪”與“魅幻”等范疇進行了評判。
5.跨文化維度。在美諸位漢學家憑借獨特的文化身份以及相應而成的兼具開放與包容特征的考察范式觸及到多重文化視閾。例如,地域文化研究(王德威、李歐梵與史書美等),性別文化研究(劉劍梅、鐘雪萍等),以及視覺文化研究(周蕾、王斑與張英進等)等。首先,以地域文化研究為例,史書美的《現代的誘惑:書寫半殖民地中國的現代主義(1917-1937)》通過對于中國現代主義的全球性視角和地區性視角的考察,指出以廢名、林徽因與凌叔華為領軍人物的“京派”的創作旨在“重思現代”[9]169,而以劉吶鷗、穆時英與施蟄存為典型代表的“上海新感覺主義”則致力于“炫耀現代”[9]259;其次,以性別文學研究為例,劉劍梅的《革命與情愛》梳理了中國現代文學中革命與愛情模式的歷史譜系,不僅論及作為左翼作家的蔣光慈、茅盾、洪靈菲與華漢,作為女性作家的白薇、廬隱與丁玲,以及作為上海作家的施蟄存、劉吶鷗、穆時英、張資平與葉靈鳳,而且通過對于其時重慶、上海與延安等地小說文本的剖析,揭示了性別的地緣政治意義;再次,以視覺文化研究為例,張英進的《中國現代文學與電影中的城市:空間、時間與性別構形》基于小說與影視的雙向視野,梳理了魯迅、茅盾、師陀、張恨水、葉靈鳳、徐訏以及張愛玲等作家的創作。此外,他的《審視中國:從學科史的角度觀察中國電影與文學研究》中的“多樣性的誘惑:張愛玲,文學史,文化研究”部分選取跨學科視野考察了張愛玲的數種小說文本。
6.傳記維度。無論是美國本土學者還是華人學者都長于充分運用評傳文學研究的特點與優勢,基于此,相關傳記類著述相繼問世。例如,20世紀60年代,相應傳記陸續完成,主要有《巴金和他的著作——兩次革命期間的中國青年》(Olga Lang)等。20世紀70年代,出版或再版了數種相關著述,例如:《蘇曼殊論》(W.C.Liu)、《一個中國人的文學觀:周作人的文學價值觀與傳統的關系》(D.E.Pollard)、《周作人論》(E.Wolff)、《馮至論》(C.H.Cheng)、《曹禺論》(John Y.H.Hu)、《老舍與中國革命》(R.Vohra)、《魯迅的社會思想》(P.H.Chen),《魯迅的現實觀》(W.A.Lyell)以及《魯迅和現代中國的新文化運動》(S.K.Huang)等。如果說,上述撰著在書寫對象與考察方式等方面尚囿于某些固有模式,那么,自新時期以來問世的相關傳記文本則逐漸呈現出多元化傾向。例如,葛浩文的《蕭紅傳》、金介甫的《沈從文傳》、胡志德的《錢中書》、梅儀慈的《丁玲的小說》以及孔海立的《憂郁的東北人端木蕻良》等。
總體而言,美國漢學界從事有關20世紀至今中國小說研究的諸位學者憑借跨越語言、學科與文化的考察視野所進行的諸種闡述,拓展了固有的研究視野,突破了傳統的研究模式的極限,從而于視閾轉換中在考察對象、問題意識、理論基點與言說方式等層面彰顯出獨特的學術取向與歷史軌跡。
依據美國漢學領域有關中國現當代諸種小說文本的譯介與研究而言,其理論觀念與批評實踐的起伏潛隱表現出公允與偏頗及其超越與局限并存的狀況。在相關研究實踐中,可謂洞見與盲視兼具,其中既不乏真知卓見與突出成就,又不免尚存諸種誤區與缺憾之處。
首先,譯本數量不足,系統的研究體系尚未形成。當前,中國每年出版小說的數量業已超過千種,而相關英譯本的年度出版種類連續三年都未達到兩位數。此種嚴重不對稱現象的形成原因頗為復雜。針對接受空間來看,美國經濟狀況對于出版業的負面影響、該國受眾的接受取向與中國文學的隔閡,無疑是無法回避的障礙。此外,相關專業翻譯人員的匱乏,如同葛浩文那樣資深且頗為投入的譯者并不多見,因而翻譯特別是高水平相應譯本的明顯缺乏使譯介工作因無法滿足日益增長的有關需求,而成為一把雙刃劍,本應為中國現當代小說走向世界的橋梁,但因無以承受之重而時或淪為屏障,進而影響相應文本的國際化進程。再有是研究對象的選取失之過窄,多囿于魯迅、張愛玲以及沈從文等熱點作家,明顯缺乏對于中國現當代小說的全面考察與整體研究,且總體而言體現出重現代輕當代、重內部考察輕外部觀照等諸種偏狹。
其次,立論與評判中暴露出以西方價值觀與話語權為尚的極端化傾向。由于相關美國漢學家群體中的多數學者在高校從事有關中國文學的教學與研究工作,生存于該國居于主導地位的評價體系與學術體制中,因而其批評標準有時不免因受制于諸種遮蔽而流于偏頗。例如,夏志清的《中國小說史》實為冷戰期間接受美國洛克菲勒基金會資助而作;他對于張愛玲的《秧歌》與《赤地之戀》的褒獎也回避了如下事實,即這兩部作品皆發表于作者為麥卡錫執政時期的美國新聞處工作期間。由此,夏公相關評價的限域無疑是不言自明的。又如,美國乃至整個西方時常以在中國被封禁的小說作為賣點而進行過度炒作。以衛慧的《上海寶貝》的英譯本為例,該書在美出版前公然以欲望書寫及其在中國被禁而予以大肆渲染,怎奈隆重推出后卻以反響平平而告終。由此,上述現象體現出美國的相關領域在意識形態立場與社會文化觀念等方面因有失公允而的確尚存諸種有待商榷之處。
再次,考察范式與批評方法中存在著過度借鑒西方模式等缺陷。諸位相關美國文學批評家多在西方接受過有關文學研究的系統學術訓練,由此,其相應研究遵循并體現著西方的學術傳統與規范,在研究路徑與操作方法等層面都體現出西方的學科建制、批評標準以及言說方式的諸種特征。與之相應,該國漢學領域有關中國現當代小說家及其作品的解讀中暴露出過于倚重西方理論模式與批評方法等失當之處。此外,相關學術實踐在選取參照層面與評判標準等方面尚存如下弊端,即:或盲目地以西方文學作為中國現當代小說書寫的唯一淵源,或不加甄別地將中國作家的文本與西方文本進行平行比較,等等,上述現象不免令有識之士產生有關影響的焦慮與關于可比性的質疑。
綜觀中國現當代小說在美國學界的傳播歷程、接受狀況與影響力度,可以得出如下結論:諸位美國本土漢學家與華人漢學家的共同努力促使20世紀至今問世的中國小說逐漸在美國的文學創作與研究等領域擁有獨特的存在區間并產生了一定程度的影響,并且與中國學界的相關研究領域形成了諸種交互參照與雙向互證,進而為比較文學學科提供了獨特的觀照對象與考察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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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7-28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青年項目(09CZW059);黑龍江省教育廳人文社會科學項目(11542165)
胡燕春(1974-),女,黑龍江哈爾濱人,副教授,碩士生導師,文學博士,從事中美文學關系研究。
〔責任編輯:王曉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