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彥振
(南京政治學院 一系,江蘇 南京 210003)
伊格爾頓是一位具有國際聲譽的西方當代馬克思主義文學批評家和文化理論家。他對文學意識形態的思考集中體現在《馬克思主義與文學批評》、《批評與意識形態》和《當代西方文學理論》等著作中。在這些著作中,伊格爾頓運用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批判的方法,對文學理論進行了系統的考察和深入的批判,這對我們進一步理解文學的本質,把握意識形態的內在結構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本文試從“伊格爾頓關于文學本質的思考”、“文學是意識形態生產”和“意識形態生產的基本要素”三個方面對伊格爾頓的文學意識形態觀作初步探討,以期加深對意識形態本質和結構的理解。
伊格爾頓對文學本質的思考主要體現在《當代西方文學理論》一書中。在這部重要著作中,伊格爾頓對英國文學的興起歷程、現象學、詮釋學、接受理論、結構主義與符號學、后結構主義和精神分析等當代文學理論的重要問題進行了深入的闡述,對文學的本質進行了系統的思考。
伊格爾頓認為,對文學的定義主要有以下五種:
第一,在虛構的意義上,將“文學”定義為創造性或想象的寫作。對此定義,伊格爾頓駁斥道:“在‘事實’和‘虛構’之間區分是行不通的,且不說因為這種區分本身還常常出現問題?!盵1]15在英國16世紀末和17世紀初,“Novel”這個詞既用于真實的事件,也用于虛構的事件,而且甚至新聞報道也很難被認為是真實的?!叭绻f文學是‘創造性的’或‘想象’的寫作,那么,這是否意味著歷史、哲學和自然科學是非創造性的和非想象性的呢?”[1]15-16也就是說,歷史、哲學和自然科學中也有創造和想象,我們不能說愛因斯坦的相對論發現中沒有“創造”和“想象”。并且,愛因斯坦也曾指出,想象對科學的發展具有至關重要的作用。因此,將文學定義為創造性或想象的寫作,是不合適的。
第二,文學是一種寫作,表現為一種“對普通說話用語的有組織的修正”。文學改進并加強普通的語言,有系統地脫離日常的說話用語,這是俄國形式主義者所提出的文學定義。形式主義實質上是把語言學運用于文學研究,關心的是語言結構,而不是關心真正說了些什么,所以形式主義者只研究文學形式而忽略文學的內容。遠非把形式看作內容的表現,他們顛倒了整個關系:內容只是形式的“激發因素”,只是對某一特種形式運用的一個機會或適當的時機。對此,伊格爾頓指出,“對形式主義者來說,‘文學性’是由一種談話與另一種談話之間的特異關系的作用;它不是一種永恒的特定的性質。他們不是要解釋‘文學’,而是要解釋‘文學性’——特殊運用的語言,這不僅可以在‘文學’原文中發現,而且還可以在原文之外的許多地方發現?!盵1]20在他看來,形式主義者追求的并非真正意義上的文學,充其量不過是“文學性”而已。并且,他們所討論的文學手法如轉喻、提喻、反語、顛倒等在日常對話中有大量應用。因此,這一定義只重視形式,而忽視了內容的重要性。
第三,文學就是“非實用地”運用語言。對此,伊格爾頓指出,這種解釋也會得出文學事實上不可能“客觀地”加以限定,其結果是對文學的解釋變成了人們決定怎樣去閱讀,而不是所寫東西的本質?!耙徊孔髌烽_始可以作為歷史或哲學而存在,后來逐漸被列入文學;或者開始時作為文學,后來慢慢因其考古學的意義而受到重視。有些原文生來就是文學的,有些是贏得文學性的,還有些是把文學性加上去的。就此而論,后天比先天重要得多。重要的不是你來自何處,而是人們怎樣對待你。如果他們決定你是文學,那么,不管你認為你是什么,你看起來就是文學。”[1]24伊格爾頓進一步指出:“任何一篇作品都可以‘非實用地’閱讀——如果那就是把原文讀作文學的意思——這就像任何作品都可以‘以詩的方式’來閱讀一樣。假如我仔細觀看列車時刻表,不是為了找出換乘的列車,而是在心里激起對現代生活的速度和復雜性的一般思考,那么可以說我是把它作為文學來讀的?!盵1]25因此,伊格爾頓認為,將文學定義為一種非實用地語言處理,并沒有接觸到文學的實質。
第四,文學是一種優秀的寫作。對此,伊格爾頓指出,這種看法雖能在一定的意義上說明問題,但這種看法有一種相當大的破壞性后果?!八馕段覀兛梢詮氐讈G掉‘文學’這個類別在特定不變意義上是‘客觀的’幻想。任何東西都可以是文學,而任何被看作不變的、毫無疑問是文學的東西——例如莎士比亞的作品——則可以不再是文學。任何相信文學研究是研究一種穩定的、范疇明確的實體的看法,亦即類似認為昆蟲學是研究昆蟲的看法,都可以作為一種幻想被拋棄?!盵1]27由此可以推論出文學是一個不穩定的存在,所謂本身就有價值的文學作品或傳統是不存在的,這是因為價值判斷可以明顯地發生變化。因此,這一定義也不合適的。
第五,文學是人們憑臆想而選定稱作文學的寫作。伊格爾頓認為,這種定義也是行不通的。因為“關于這種種的價值判斷根本不存在任何想入非非的東西:它們扎根于更深的信念結構,而這些信念結構顯然像帝國大廈一樣不可動搖”[1]34。因此,我們迄今所揭示的,不僅是在眾說紛紜的意義上說文學并不存在,也不僅是它賴以構成的價值判斷可以歷史地發生變化,而且是這種價值判斷本身與社會思想意識有一種密切的關系。它們最終所指的不僅是個人的趣味,而且是某些社會集團借以對其他人運用和保持權力的假設。也就是說,對文學范圍的界定是以一定社會意識形態為基礎的,而不可能是主觀隨意、憑空設想的。
通過對以上種種文學概念內涵的解構,伊格爾頓深刻指出:“文學,就我們所繼承的這個詞的意思來說,是一種意識形態。它與社會權力問題有著最密切的關系?!盵1]42“文學理論實際上只是社會意識形態的一個分支,完全沒有什么一體性或個性使它充分區別于哲學、語言學、心理學、文化和社會學的思想?!盵1]293“我們考察過的文學理論是政治的?!盵1]281-282“現代文學理論的歷史是我們這個時代政治和意識形態歷史的一個部分。”[1]281并且,他進一步明確指出了“政治”一詞的內涵,“我這里所說的政治僅僅指我們把社會生活整個組織起來的方式,以及這種方式所包含的權力關系。”[1]281
伊格爾頓進一步強調說,盡管文學具有鮮明的政治性,但也不能說這是文學的淪落?!拔膶W理論不應該因為是政治的而受到譴責,而應該因為在整體上不明確或意識不到它是政治的而受到譴責,——因為盲目性而受到譴責,它們盲目地提出一些學說,想當然地把這些學說作為一種‘技巧的’、‘不言而喻的’、‘科學的’或‘普遍的’真理,然而對這些學說稍作思考就可以看出它們是在適應并加強某些特定時代特定集團的人的特定興趣?!盵1]281也就是說,文學與政治本來就是密切相關的,只是有的人沒有意識到而已,這也就是伊格爾頓明確指出的,對于文學而言,“真正引起異議的是它的政治的性質”[1]282。
綜上所述,伊格爾頓對文學概念和文學理論的考察,使我們認識到文學是一種與社會政治權力密切相關的意識形態。文學一旦與政治分離,文學批評自身就會陷入到危機當中,“文學批評的未來如果不定位于反抗資產階級國家政權的斗爭,它將毫無前途”[2]124。“馬克思主義批評是一個更大的理論分析體系中的一部分,這個體系旨在理解意識形態——即人們在各個時代借以體驗他們的社會的觀念、價值和感情。而某些觀念、價值和感情,我們只能從文學中獲得。理解意識形態就是更深刻地理解過去和現在;這種理解有助于我們的解放?!盵3]2-3由此可見,伊格爾頓從事文學批評的目的是與各種形式的剝削和壓迫作斗爭進而達到人類的解放,這種觀點也是對純粹文學批評和庸俗社會學批評的有力駁斥。這些觀點表達了一個知識分子應有的現實關懷立場,這也是我們應該認真學習和借鑒的。當然,伊格爾頓的文學觀也存在將文學功能單一化的局限性。文學的功能是多方面的,除意識形態功能之外,它具有促進個體安身立命、提高精神境界的重要作用,還可以使人們在現實生活中與各種意識形態保持適當的距離,并能看到意識形態的局限性,從而具有一定的解放作用。
文學是一種意識形態生產,這個命題有兩層含義:一是文學是一種意識形態,屬于上層建筑的領域;二是文學也是一種生產,屬于經濟基礎領域。
伊格爾頓認為,在文學與意識形態的關系問題上,主要有兩種觀點。一種是“反映說”,認為文學就是那個時代統治階級意識形態的反映,作為“虛假意識”的囚徒,它們無法超越意識形態去獲得真理。這是一種“庸俗馬克思主義”的立場。這種觀點的局限性在于,它無法解釋何以存在著大量質疑和批判意識形態的文學作品。另一種觀點是“超越說”,這種觀點抓住許多文學作品對其所面臨的意識形態提出挑戰這一事實,并以此作為文學藝術本身的定義。如奧地利文藝批評家恩斯特·費歇爾在其論著《對抗意識形態的藝術》中就提出,真實的藝術常常超越它所處時代的意識形態界限,使我們看到意識形態掩蓋下的現實。這兩種觀點都各執一詞,失之于簡單,因而是片面的。
伊格爾頓認為,關于文學與意識形態之間的關系,法國著名馬克思主義理論家阿爾都塞則提出了更為細致的說明。在阿爾都塞看來,意識形態表示人們借以體驗現實世界的那種想象的方式,這也是文學提供給我們的那種經驗。但藝術不只是消極地反映那些經驗,它包含在意識形態之中,但又盡量使自己與意識形態保持距離,使我們感覺或察覺到產生它的意識形態。并且,阿爾都塞還認為,真正的藝術并不能列入意識形態之中。同時,藝術與科學也是不同的,其區別并不是它們處理的對象不同,而是它們處理同一對象的方法不同??茖W給予我們有關一種狀況的概念知識,而藝術給予我們那種狀況的感性經驗?!八囆g的特殊性是‘使我們看到’、‘使我們覺察到’、‘使我們感覺到’某種間接提到現實的東西?!囆g使我們看到的,因此也就是以‘看到’、‘覺察到’、‘感覺到’的形式(不是以認識的形式)所給予我們的,乃是它從中誕生出來、沉浸在其中、作為藝術與之分離開來并且間接提到的那種意識形態。”[4]242由此可見,藝術不能被簡化成意識形態,它與意識形態有一種特殊的關系。并且,阿爾都塞還認為,藝術通過這種方法讓我們“看到”那種意識形態的性質,由此逐漸使我們充分地理解意識形態,即達到科學的知識。
那么文學是怎樣做到這一點呢?伊格爾頓認為,法國的皮埃爾·馬舍雷在其著作《文學創作論》中闡述得更加充分。馬舍雷對“幻覺”和“虛構”兩個術語作了區分,認為幻覺是人們普通的意識形態經驗,是作家創作所依據的材料;虛構則是作家創作的方式、方法。作家在創作過程中,通過賦予意識形態以某種確定的形式,將其固定在虛構的界限內。這樣,藝術就能使自己與意識形態保持一定的距離,從而將那種意識形態的界限顯示出來。因此,藝術有助于我們擺脫意識形態的幻覺。[3]22-23
伊格爾頓認為,盡管阿爾都塞和馬舍雷兩人在一些關鍵的地方,存在著含混不清的說明,但他們對文學與意識形態之間關系的論述具有深刻的啟發性。他們核心觀點是,意識形態不是一堆雜亂無章、飄忽不定的形象和觀念;在任何社會中,它都具有一定的結構上的連貫性,進而可以成為科學分析的對象。由于文學也屬于意識形態,它們也可以成為科學分析的對象。科學的批評應該力求依據意識形態的結構闡明文學作品;文學作品既是這種結構的一部分,又以它的藝術改變了這種結構??茖W的批評應該尋找出使文學作品受制于意識形態而又與它保持距離的原則。
最后,伊格爾頓指出,文學是“社會意識形態的一部分,即復雜的社會知覺結構中的一部分;這種知覺結構確保某一社會階級統治其它階級的狀況或者被絕大多數社會成員視之為‘當然’,或者根本就視而不見”[3]9。文學作為上層建筑的一部分,它不是被動地反映經濟基礎,而是不斷產生反作用,影響經濟基礎。因此,理解文學也就是理解這個社會的意識形態,進而理解這個社會的具體的社會關系,理解這個社會的經濟生產方式發展的性質和階段,從而有助于實現人們的解放。
伊格爾頓對文學意識形態觀的發展,不僅在于指出文學是一種意識形態,而且在于強調文學也是一種生產。換句話說,文學既是思想上層建筑的一部分,也是經濟基礎的一部分。
在談到文學是一種生產時,伊格爾頓指出:“文學可以是一件人工產品,一種社會意識的產物,一種世界觀;但同時也是一種制造業。”[3]65文學作為一種制造業,是物質生產過程,因為“書籍不只是有意義的結構,也是出版商為了利潤銷售市場的商品。戲劇不止是文學腳本的集成;它是一種資本主義的商業,雇傭一些人(作家、導演、演員、舞臺設計人員)產生為觀眾所消費的、能賺錢的商品。批評家不止是分析作品,他們(一般地說)也是國家雇傭的學者,從意識形態方面培養能在資本主義社會盡職的學生。作家不止是超個人思想結構的調遣者,而是出版公司雇傭的工人,去生產能賣錢的商品?!盵3]65也就是說,一方面,文學可以如恩格斯所說,是與經濟基礎關系最為間接的社會生產;另一方面,也是經濟基礎的一部分,是一種經濟方面的實踐,即物質生產,是狹義的生產概念。在此基礎上,伊格爾頓進一步指出,藝術首先是一種社會實踐,而不是供學院式解剖的對象?!拔覀兛梢砸曃膶W為文本,但也可以把它看作一種社會活動,一種與其它形式并存和有關的社會、經濟生產的形式?!盵3]66同時,文學作為一種世界觀,通過作家的精神勞動,生產著意識形態。在這個意義上,伊格爾頓的文學生產又是一種精神生產。這里的生產是指廣義的生產概念。由此可見,文學作為一種生產,是一種雙重性的生產:從形式上來看,是一種物質生產;從內容上來看,是一種精神生產。
總之,文學是意識形態生產這一基本思想,繼承了馬克思主義藝術生產的基本觀點,并在新的時代條件下豐富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理論,有助于更好地把握文學的本質和功能。
伊格爾頓在提出文學是一種意識形態生產這一命題的基礎上,進一步建構了以意識形態為核心的馬克思主義文學理論,以更好對文學進行意識形態批判與分析。文學作為一種意識形態生產,其構成要素主要有六個方面:一般生產方式、文學生產方式、一般意識形態、作者意識形態、審美意識形態以及文本。對此,我們可從生產和意識形態兩個維度進行具體分析。
在生產維度上,伊格爾頓將把生產分為一般生產方式、文學生產方式兩個范疇。
一般生產方式指一定社會中占主導地位的社會物質生產方式,它不僅構成社會存在的基礎,而且成為其他生產,特別是藝術生產的前提。而文學生產方式則是特定社會中文學生產力和文學生產關系的統一,從屬于一般生產方式,由生產、分配、交換、消費等環節組成。這些結構相互影響、互相制約,其特征也是文學產品自身的一個重要成分。
在兩者之間的關系上,一方面,一般生產方式制約文學生產方式,為其提供特定的生產條件,并使其某種特定形式成為可能;另一方面,文學生產方式也具有相對的獨立性,并對一般生產方式的發展具有重要的促進和推動作用。[5]49
在意識形態維度上,伊格爾頓把意識形態分為一般意識形態、作者意識形態、審美意識形態三個層次。
一般意識形態是“一種占支配地位的意識形態形式,它是由一系列連續性的價值話語、闡釋話語和信念組成的,它們與物質生產的結構相連,因此反映了個體從屬于社會狀況的經驗性關系,它們保證了那些對真實的錯誤感知以便維持占支配地位的生產關系的再生產”[5]54。可見,在伊格爾頓看來,一般意識形態就是社會中用以維持社會結構的各種社會觀念的整體。
作者意識形態指作者被置入一般意識形態這一符號秩序的特有方式,這一置入是由社會階級、性別、民族、宗教、地區諸多元因素決定的。這些因素在一般意識形態中不是孤立存在的,應當研究其間的具體聯系。[5]58-59換句話說,在一個普遍存在意識形態的社會中,任何個體要想生存下來,就必須進入意識形態之中并與之打交道,但由于個體家庭背景、受教育狀況等的不同,就會內化為各不相同的作者意識形態。作者意識形態以獨特的、具體的方式體現了社會的一般意識形態。
審美意識形態是一般意識形態中為一般生產方式所最終決定的,與倫理、宗教等其他領域相連接的特殊的審美領域。它是一個內部復雜的結構,包含了大量的“子部分”,文學就是其中之一。而文學自身也是內在復雜的結構,它包含多個層面:文學理論、批評實踐、文學傳統、風格、文類和話語等等。它也包括“美學的意識形態”,即在一個特定的社會結構中“審美”自身的功能、意義和價值,它是一般意識形態中“文化意識形態”的一部分。
在各要素的相互關系上,伊格爾頓認為,意識形態是一個由一般意識形態、審美意識形態和作者意識形態等層次組成的復雜結構,每一層次之間及其內部都存在著矛盾和沖突,其中作者意識形態、審美意識形態是從屬于一般意識形態的。而文本就是上述多種因素生產的產品,文本是一種審美意識形態,它的產生過程是在一般生產方式的基礎上由文學生產方式生產的,它既包含一般意識形態成分,又包含作者意識形態和審美意識形態成分。
綜上所述,伊格爾頓對于文學意識形態生產的內在結構的分析,建構了獨特的馬克思主義文學理論,是對文學的社會意識形態分析的擴展和有益補充,有助于我們加深對意識形態內在結構的理解,對于從事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工作具有重要啟示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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