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玉龍,于金娜,劉志順
(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北京100053)
良性前列腺增生癥(benign prostatic hyperplasia,BPH)是老年男性的常見病、多發病,隨著我國人口平均壽命的延長,BPH的患病人數逐年增長。
我科采用電針中髎及會陽穴治療BPH有一定的臨床基礎,前期研究表明能使患者國際前列腺癥狀評分降低(6.68±2.84)分,達39.79%,降低泌尿癥狀困擾積分、膀胱殘余尿,提高最大尿流率,療效優于一線藥物鹽酸特拉唑嗪[1~2]。但針刺的療效是否是穴位的特異性效應尚無相關研究。筆者選用國際公認的指標,如癥狀評分(I-PSS)及生存質量評分(QOL)作為療效指標,采用隨機、對照的設計方案,選取距離穴位較近的非穴點針刺作為安慰針刺對照,客觀評價中髎穴在電針治療BPH中是否存在穴位特異性。穴位的特異性包含3方面內容:經穴與非經穴;不同經脈不同經穴;同一經脈不同經穴。本課題主要研究經穴與非經非穴的特異性差異。
2010年7月1日~2010年9月30日由廣安門醫院門診海報公開招募的已由專科醫生診斷明確的良性前列腺增生癥患者40例。治療前基線評價:①病歷記載專科醫生診斷文書;②未使用或停用治療BPH西藥1周以上;③然后進行國際前列腺癥狀評分(I-PSS)及生活質量評分(QOL);④簽署知情同意書。納入符合標準患者40例,隨機分為穴位組20例和非穴組20例。兩組病人治療前國際前列腺癥狀評分(I-PSS)及生活質量評分(QOL)這兩項指標數據差異無顯著性。
采用前瞻性、隨機分組,雙盲法(盲患者、評價者),對照研究。
1.2.1 隨機方法 以患者姓名字母排列順序對患者進行編號,利用隨機數字表法將患者隨機分為穴位組20例和非穴組20例。
1.2.2 雙盲法 盲患者是因為穴位位于骶尾部,患者俯臥位針刺,不能判斷針刺的穴位。盲評價者是指由專業超聲及尿流率檢查師進行檢測,由專門指定人員進行前列腺癥狀評分及生存質量評價。以上人員均不知分組情況。
1.3.1 診斷標準 參見2001年第5屆國際良性前列腺增生咨詢委員會國際科學委員會推薦的診斷標準[3]。
1.3.2 納入標準 ①年齡50~70歲;②I-PSS評分為輕中度患者(癥狀積分為0~35,病人可進行如下分類:0~7=輕度癥狀,8~19=中度癥狀,20~35=重度癥狀)[3];③良性前列腺增生癥排尿障礙癥狀出現3個月以上;④停止α1受體阻滯劑、5α還原酶抑制劑及中藥等治療BPH藥物1個月以上;⑤生命體征平穩;⑥志愿參加,簽署知情同意書。
1.3.3 排除標準 ①由淋病、尿路感染導致的排尿障礙;②尿路結石、前列腺癌、膀胱腫瘤、急慢性腎功能衰竭所致的少尿或無尿;③神經源性膀胱、膀胱頸纖維化、尿道狹窄引起的排尿困難;④良性前列腺梗阻侵入性治療失敗者;⑤有盆腔手術或損傷史影響了局部內臟器官、肌肉、神經等功能狀態者;⑥B超發現因BPH引起上尿路梗阻積水、腎功能受損者;⑦由于經濟或距離遠或行動不便等原因不能堅持治療者。
1.4.1 試驗組(穴位組) 針刺治則:調理膀胱氣機。穴方:中髎(雙側)。針灸工具:電針采用上海華誼醫用儀器廠生產的G6805-2型治療儀,穴位針刺使用華佗牌0.30×100 mm或0.30×125 mm的毫針治療。取穴方法:中髎穴:俯臥位,于第3骶后孔取穴。以髂后上棘與督脈垂直連線為邊長,向下作一等邊三角形,此等邊三角形的頂點即為第3骶后孔。操作方法:患者取俯臥位,中髎穴用4寸~5寸毫針斜向下45°角刺入2.5~3.5寸(依據患者胖瘦定),針尖向下刺入第3骶后孔,加電針后可見會陰表淺肌收縮及雙大腿內旋。雙側中髎穴加電針:選用電針頻率20 Hz,疏密波,電流量以患者能耐受為度。留針30 min。前兩周每周治療5次,后兩周每周治療3次,共治療4周。
1.4.2 對照組(非穴組) 取穴方法:雙側中髎穴向外側平開2寸處。操作方法:針刺角度、深度及電針刺激參數、頻次、療程同穴位組。
①針刺疼痛難以忍受或出現副作用者;②患者因距離遠或其他原因不能堅持治療;③臨床研究過程中患者病情惡化或出現嚴重的并發癥。
國際前列腺癥狀評分(I-PSS)及生活質量評分(QOL),分別于治療前及治療4周后觀察其評分變化。
1.6.1 國際前列腺癥狀評分(I-PSS) 為美國泌尿協會(AUA)衡量委員會所制定的癥狀量化評估法,為世界性公認的BPH的評估方法[3]。
1.6.2 生存質量評分(QOL) 為第5屆國際良性前列腺增生咨詢委員會國際科學委員會推薦的BPH患者的生存質量評價量表[3]。
采用SPSS18統計分析軟件,計量資料采用t檢驗,組內和組間比較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
表1 兩組療效比較(±s)

表1 兩組療效比較(±s)
注:與穴位組比較,*P<0.01;與治療前比較,#P<0.01。
非穴組療前 療后4周 療前 療后4周I- PSS 20 12.700 0 ±3.079 64 5.700 0 ±2.408 32# 12.500 0 ±3.153 94 12.300 0 ±2.848 82項目n 穴位組*QOL 20 4.450 0 ±0.604 81 1.150 0 ±0.587 14# 4.250 0 ±0.550 12 3.450 0 ±0.604 81*#
見表1。組間比較:療前穴位組與非穴組I-PSS及QOL評分差異不顯著(P>0.05),可比性較好。療后穴位組與非穴組I-PSS及QOL評分差異顯著(P<0.01)。電針中髎穴療效明顯優于電針非經非穴組。
組內比較療前:與治療后4周,穴位組I-PSS及QOL評分差異顯著(P<0.01),非穴組I-PSS評分差異無顯著性(P>0.05),QOL評分差異顯著(P<0.01)。說明電針中髎穴療效顯著。電針非經非穴組對改善患者癥狀不明顯,但是患者生存質量評分滿意度指數比較高。
患者電針疼痛感覺耐受程度,采用視覺疼痛模擬評分法(VAS)評分指標,0分為完全無痛,1~3分為輕度疼痛,4~6分為中度疼痛,7~9分為重度疼痛,10分為劇痛。穴位組VAS均值:2.523 8±1.013 96;非穴組 VAS 均值:2.114 7 ±1.425 73。
穴位組、非穴組均在輕度疼痛范圍內,患者耐受度良好。
電針中髎穴20例患者療后4周期間及療后1周內無1例發生暈針、感染、滯針、折針、皮下血腫、盆腔內臟功能障礙和神經損傷等不良反應。
電針非經非穴組20例患者有2例發生皮下血腫1次。其中1例發生在電針第1次過程中,另1例發生在電針最后1次過程中。約3天后消腫、疼痛消失,青斑2周后消退。
納入的40例患者無副作用及其他原因致脫落,進入結果分析為40例。治療期間40例患者按照療程計劃針刺,依從性良好。
穴位組和非穴組患者實驗設計中針刺點為同水平相近點;針刺操作方法相同;排除穴位安慰效應(實驗設計中采用雙盲法,盲患者俯臥位針刺,不能判斷針刺的穴位點,);結合上述3點,如實驗療效結果差異顯著具有統計學意義,則證明療效差異歸因于穴位特異性;實驗結果顯示療效具有統計學差異,初步證明穴位特異性的存在,為進一步大樣本實驗奠定了基礎。
穴位組治療良性前列腺增生癥療效明顯優于非穴組;電針疼痛VAS評分中患者屬輕度疼痛范圍,耐受度良好;實驗針刺療程及治療期間患者依從性良好,無減少針刺次數及脫落者;非穴組針刺過程中出現2例血腫患者,均可避免,其余患者無不良反應,安全性良好。以上均表明了該實驗設計的可行性。
國際上對針灸效應是否存在經穴特異性產生了質疑。2007年9月美國的《ARCH INTERN MED》(中文名《內科醫學紀要》,2006年影響因子為7.9)中刊登了1篇名為“德國針刺治療慢性腰背痛的試驗——一項臨床隨機、多中心、盲法,三組平行試驗”的研究報告,結果提示針刺組和假針刺組療效無統計學差異[4]。2006年德國發表的另一篇針刺治療膝關節炎的臨床試驗研究,其結果也顯示針刺組與假針刺組之間在療效上不存在明顯差異[5];巴西1篇關于針刺預防偏頭痛發作的臨床研究也表明針刺與假針刺在減少偏頭痛的發作上無差異[6]。國外這3項研究存在不足或一定的局限性。首先,該3項研究選取的對照組穴位為距離治療組穴位較遠的非經穴或無治療作用的其他穴,對照組針刺方法為淺刺、不行針。其次,該3項研究都是觀察疼痛的療效,疼痛評價主觀,受一定的心理因素影響。安慰針刺的設計目前還存在爭議,國內部分針灸學者認為經絡與臟腑相關性疾病適于穴位特異性研究[7],且選取離穴位較近的位于同一神經節段或同一塊肌肉上的非穴點,同時針刺方法一致,才能更好的體現穴位是否具有特異性效應[8]。
電針中髎穴可顯著改善良性前列腺增生癥患者的癥狀和生存質量,初步研究表明中髎穴對前列腺增生癥有特異治療效應,電針方案具有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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