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跨界設計的實例看創造思維的結晶

董 雅，趙 晶

1．2．天津大學建筑學院，天津 300073

從跨界設計的實例看創造思維的結晶

董 雅1，趙 晶2

1．2．天津大學建筑學院，天津 300073

現代的任何一個領域都不是一項單一的專業所能夠獨立完成的，它需要跨專業的探索，因而人們越來越多的以多重身份在不同領域穿梭游走，跨界現象便出現了。它既是一種古典工作方式的復興，也是一種新趨勢的融合，強調不同領域事物的“合作、交叉”。今天的跨界已經直指各專業領域的每一處，使得原本互不相關的元素互相交匯融合，成為新的文化符號。

跨界；思維；創新；設計；創造

麻省理工學院跨領域教學的網站上有這樣一句話：“太多問題，已無法用單一學科的觀點來解決。”的確，今天單一的符號已很難引起大眾的矚目，而將幾個文化符號聯合起來，做體驗的近一步詮釋和再現，就促使了跨界的應運而生。跨界正是跳出了本領域的框框，在新的領域中進行探索，它不是發明，不是一個從無到有的過程，而是創新和創造，是一種思維方式。

一、多層次的跨界

知識層面上的跨界是由各個學科科學技術知識、信息、經驗、感受等要素構成的，是思維結構中最重要、最基礎的層次。各個領域的相互激發、碰撞是思維的活動與發展的前提和基礎，也是跨界思維孕育的土壤。知識層越深厚、越豐富，其思維的能力與品質就越可能增高。從情感層面上看，它是思維結構中不可或缺的動力與調控層次。將各領域的專業結合起來，既有淵博的學識又使科學精神和人文精神并重，將會使創作者迸發出巨大的創造力與創新思維。而從智慧層面上分析，跨界又是把哲學和技術結合，把科學和藝術結合，把邏輯思維和形象思維結合，并靈活有效地運用各種知識和經驗進行開拓和創新的更深層次。

作為一個極具包容性的概念，跨界所包含的創造性因素與思維比世界上任何一種單一的專業創作都要豐富，它具有旺盛的生命力和極大的發展潛力。從微觀到宏觀，可以將原本不相關的元素相互滲透，相互融合，帶來新鮮感、立體感與縱深感，從而產生新的創意與亮點。毋庸置疑，這是一種創新思維，創造工具與創新手段。這種顛覆傳統的思維模式打破了原有的束縛，大膽借鑒，開拓視野，從而多領域涉足，它已成為一種新銳的工作態度和審美方式，給設計師們帶來更廣闊的發展空間。

二、跨界設計的必要性

1．跨界是歷史演進中的一種狀態

跨界行為早在千百年前的時尚哲學中就出現過。縱觀歷史，在歐洲14～16世紀的文藝復興時期，跨界的思想就已滲透到多重領域中，對此，恩格斯曾這樣評價：“這是一次人類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最偉大的、進步的變革，是一個需要巨人而且產生了巨人——在思維能力、熱情和性格方面，在多才多藝和學識淵博方面的巨人的時代。”由此可見，跨界設計的興起并不是偶然的，只是漫長的歷史長河中的一個過程。跨界的出現并不是為了超越，而是為了通過相互交叉置換掉某些思維定勢，從而產生新的創意理念與思路。

中國當代設計的跨界實踐也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20世紀80年代，跨領域往往表現為 “跨學科”，那時的討論偏重于當代藝術與哲學、文學等人文學科之間的交流。到了90年代，這種討論不再局限于人文學科，還擴大到了與科學領域之間的交流。今天，設計的跨領域實踐又有了新媒體的參與，其中獲取的創意效果，常常令設計師本人都感到驚奇不已。從學科交叉到思維交叉，跨界實踐逐漸成為當代設計的發展趨勢。

2．跨界現象是全球化趨勢的一種文化符號

今天的跨界全球化更多的展現出了文化的全球化，使全人類的文化趨向統一。當網絡讓這個世界變得很小時，人們足不出戶便能夠知道地球的另一端正發生著什么。世界各地的文化在潛移默化中慢慢滲透著，設計師總是試圖用新的文化符號詮釋出新的設計理念，從而適應這個多元的世界。不同的文化符號的載體體現出不同的跨界意識與創新思想，這是一種社會、文化進步的變現，為了適應這個多元的世界，不同領域的專業人才逾加認識到跨界的重要性。

3．跨界的現實需要

跨界的發展不僅是創新思維的需要，還有著更為深刻的現實需要。一方面，跨領域的實踐對設計師來說是一種潛在的需求，它可以讓設計師通過多樣化的媒介，直接面對現實社會，接觸群體更為廣泛。另一方面，這是一個雙贏的結果，跨界合作最大的益處是讓原本毫不相干的元素，相互滲透、融合，釋放更充沛的聯想資源，碰撞出新的排列組合，從而進一步消減當代社會生活與設計的界限，實現1＋1大于2。

事實上，在設計領域，各個設計門類都不是孤立的，他們之間皆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環境設計專業分析，它作為一門綜合的藝術，除需具備專業知識本身外，還需要建筑、家具、照明、陳設、工藝、景觀、植物、設施、雕塑、壁畫等專業之間的配合。其他領域亦是如此。

此外，跨領域實踐可以為單一的專業提供更加全面的視角，不同領域的交界會使得該領域得到拓展。在這個復雜的現代社會中，我們看到解決問題越來越需要多領域的知識，從自然科學到人文科學，從科學到藝術，社會在對人們有共性要求時也開始強調多元取向。

三、從跨界實例看跨界創造

1．跨界的哲學思維——從西方達芬奇到東方達芬奇

達芬奇是整個歐洲文藝復興時期多領域涉獵的完美代表，他是一位思想深邃，學識淵博的藝術家、發明家、哲學家、醫學家、生物學家、地理學家、建筑工程師和軍事工程師。他將科學的認識與藝術的想象有機地結合起來，一面熱心于藝術創作和理論研究，研究如何用線條與立體造型去表現形體的各種問題；另一方面他也研究自然科學，為了真實感人的藝術形象，廣泛地研究與繪畫有關的光學、數學、地質學、生物學等多種學科，讓藝術與科學在這里攜手前進。他的藝術實踐和科學探索精神對后代產生了重大而深遠的影響。

而今，文藝復興時期這種典型的跨界思想已被重新被關注起來。被視為開創日本建筑和工業設計新時代的“教父級”人物——黑川雅之就是今天的跨界典范。他認為設計師要多領域的涉獵學習，“首先要提高審美眼光，要看很多東西，多去美術館，多看電影、戲劇等，體驗所有與美有關的藝術”，“同時不能被專業框住，要多讀專業以外的書，閱讀有益于建構與深化自己的知識面與人文素質。”他的設計興趣頗為廣泛，除了建筑、室內設計、他還從事產品、工業設計，因此被稱為“日本設計圈的達芬奇”。他認為，藝術本是不分界的，所謂領域也是時代學科發展，人為設置的結果，而跨界就像是我們身穿的衣服，如果無限放大，到符合一定的比例，就是建筑，如果像礦泉水瓶一樣，就是一個小比例的瓶狀建筑。為實現跨界創作，他堅持做好基礎設計，不說大設計概念，只談不為人注意的細節、局部，避開宏大敘事，僅呈現來自精神、內心的感受。從這個角度講，他已不僅是是設計師，更是哲學家。

今天，設計并不僅限于技術，不只是學會運用軟件進行設計制圖，更重要的是要具備哲理的思考，離不開一定的文化內涵。跨界思維正是喚起了設計的終極目的，撫慰和喚醒人們的感受，將多方設計思想融會貫通，用鳥瞰整體的大視覺、細微獨到的洞察力多維度的感知生活中的事物。用一種動態的思想和充滿活力的行動去構筑多維度的設計哲學是跨界所構筑的哲學思維。

2．跨界帶來的大成智慧

我國著名科學家、“兩彈一星”元勛錢學森認為，只有具備了綜合知識的高素質通才才能不局限于某個學科領域，在多學科、多領域，有所創新、有所成就。

回顧錢學森的人生足跡不難發現，他就是這樣一位集人文素質與科技素質于一身的跨界人才。他的“大成智慧教育”思想與今天的“跨界”意識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他的成就與貢獻正體現著跨界創造的智慧與意義。錢學森不但精通自然科學，而且對哲學、社會科學領域非常熟識，因而，他憑借廣博的知識、豐富的經驗、睿智的頭腦，在自然科學、哲學、社會科學的各個領域縱橫馳騁，創建了許多交叉學科，取得了豐碩的成果。科學和藝術在他身上如同車之兩輪、鳥之雙翼相互促動，協調發展，同時，成長環境所帶給他的扎實的科學知識與獲得的藝術熏陶激發了他的想象力、理解力與創造力，也促使他形成了大成智慧學的思想，跨界的意識。此外，他亦主張培養人才要突破傳統的單一教育模式，強調要把自然科學與社會科學結合起來，走“科學與藝術結合”的道路。

3．當代設計師的跨界嘗試

從傳統到現代，從西方到東方，跨界之風正席卷著各個領域，且愈演愈烈。因此，將多領域的知識相融合，根據設計的需要，找到互補的創作理念與思維顯得尤為重要。今天，許多優秀的建筑師已紛紛把觸角伸向原屬行業以外的設計領域，當代設計師的跨界作品比比皆是。獲獎無數的建筑師扎哈·哈迪德并不只做建筑，她的實踐幾乎涵蓋所有的設計門類，作品包括為倫敦Bitar所設計的家具和室內裝飾，為格洛寧視頻藝術展設計的展覽館，也有British Pavilion，倫敦的 Holloway Bridge Link、Thames Water Habitable Bridge等景觀園林，涉獵著為紐約古根海姆博物館設計的烏托邦展覽等建筑和城市設計以外的領域，1983年她還在AA建筑學院展出大型繪畫回顧展，充分展現了她在建筑設計、展覽設計、舞臺設計、家居設計乃至繪畫等多重領域達到的非凡成就。她懂得從其他領域汲取靈感，找出那些潛在的價值，從而激發創造的思想。在與巴西鞋類品牌梅麗莎（Melissa）進行跨界合作時，項目的挑戰不僅是設計方面的，還有技術上的，需要很大的協同作用，而由她設計的九曲回轉限量版涼鞋正是從倫敦水上運動中心體育建筑項目上捕獲的靈感，取得里巨大的成功。

無獨有偶，后現代解構大師弗蘭克·蓋里也曾為法國經典奢侈制鞋品牌J．M．Weston．設計了風格獨特的男靴；此外，他將自己經典的魚形建筑造型應用于和Tiffany﹠Co．的跨界合作中，這種跨界的使用使女性飾品別具風情；北京奧運場館鳥巢的設計師Herzog＆de Meuron受到服裝設計中對布料運用的啟發，在其建筑實踐中持續不斷地表現出對表層處理的關注；時尚教父喬治·阿瑪尼在成功與Samsung合作推出手機之后意猶未盡，又推出了液晶電視，最后還甚至讓Benzs CKL500的敞篷車穿上了Giorgio Armani。與此同時，國內的設計師也不甘寂寞，服裝設計師梁子推出了 “滲透”文化藝術展；2002年10月，在以“都市營造”為主題的上海雙年展上，中國建筑師進行了一次集體越界：劉家琨用農用遮陽網，城市廢棄品，在底層展廳搭了一個“黑天井”；王澍展示了對一個舊廠房如何改造為現代博物館的過程……不可否認，這些建筑設計師、服裝設計師、工業設計師正在不同的領域挑戰著自己的高度，挑戰不同專業的跨界高度，他們既是全才又是專家。這是跨界思維賦予了這些設計師帶更多創作的靈感與激情，幫助他們進入不同種類的設計狀態。

4．跨界帶來的商業合作

今天的跨界還催生了商業的合作，它的影響已上升到消費者精神層面和生活理念的融合，帶來品牌的雙贏，也帶來更開放的策劃思維、多元的創新視角。

為了得到創新的思維，跨界合作通過不同領域的交叉碰撞，跨出本位向外界學習來獲取新的靈感。通過“理性”與“感性”、“今天”與“未來”、“本領域”與“其它領域”的交叉得到創新點子。著名服裝品牌Prada將它的設計創新，簡單實用，精良的工藝及材料與動畫電影設計相結合，為動畫電影APPLE-SEED：EX MACHINA的女主角設計服裝；著名礦泉水Agua de Loewe亦是跨界創作的成功結晶，它融合了Toni Arola設計的香水瓶身和有著180年悠久歷史的西班牙品牌Solan de Cabras的純天然結晶礦泉水，提取了兩個領域的亮點，同時積極正面的關懷著地球的健康，賦予了液態元素更尊崇的價值，成為當年世界水資源博覽會最精美且最具意義的代表紀念品；1999年，德國品牌PUMA首先提出了“跨界合作”的概念——與德國高檔服飾品牌Jil Sander合作推出高端休閑鞋，2003年與寶馬Mini合作，專門設計出一款黑色的駕駛用鞋Mini Motion 2 part shoe，PUMA這一系列動作跳出了運動品固有范疇，轉投時尚界，PUMA重新“cool”起來。此外，飛利浦和施華洛世奇水晶聯手推出的時尚科技周邊產品，緊扣眾人視線，水晶優盤（Active Crystals）令人難以抗拒；音樂介入手機，是索尼愛立信和諾基亞音樂手機成功的秘密；建筑師、插畫家加入酒店設計工作，使哥本哈根FOX酒店的房間提前1個月就被搶訂一空……

在這些商業奇跡的背后，我們都可以看到跨界的力量。創意的魅力模糊了各領域的界限，既能帶來新的視覺沖擊，也會帶來雙倍的消費族群，對他們自身來講，品牌早已超越了單純的產品高度，成為一種帶有特殊涵義的文化符號。

四、結語

被譽為創意之都的倫敦之所以能在設計方面取得一定的成就，正是因為有著多方因素的融合，其中最重要的因素就是“文化的多樣性，為設計師分享觀點和激發創意提供了基礎”。設計師堅持進行跨界合作，將各個領域間一些不尋常的東西結合起來，從而保持了多學科融合。

《決勝未來的五種能力》一書中曾指出：“21世紀行情最被看好的心智，就是擅長綜合的心智。”嚴格上來講，跨界是思想的跨界而非形式上的挪用，設計的跨界是建立在對事物本質意義深刻認識基礎上的物態關系的突破，在這個層面上，設計有自身的工作領域，需要知識的交叉與創新。如果把跨界前的單一專業與多領域的涉足融合比作西方音樂的獨奏與交響樂的關系的話，作為主流的交響樂是伴隨著專業知識的增加而逐漸擴大，最終匯聚成為大海。因而，未來的跨界既需要我們綜觀全局，也要善于應用比喻，在復雜現象中找到聯系，把握好自己的主旋律，強化不同個體間實踐節奏的差異，激發出不同專業領域的整體流動性，使不同領域的專業發生有益的化學反應，觸類旁通。

［1］吳晨榮．思想的設計［M］．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2005．

［2］大師系列叢書編輯部．扎哈·哈迪德的作品與思想［M］．北京：中國電力出版社，2005．

［3］（CIN）lab藍色創意跨界創新實驗室，中國藍色創意集團．跨界［M］．廣州：廣東經濟出版社，2008．

［4］陳華新．集大成得智慧——錢學森談教育［M］．上海：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2007．

［5］瑤瑤．跨界而來的行走革命［J］．風采，2008，（11）：23．

［6］艾瑪，Jessie Y．有故事的人，他們跨界［J］．風采，2008，（6）：181．

On the Achievements of Creative Thinking from the Cases of Crossover Design

DONG Ya1，ZHAO Jing2
（1.2.Tianjin University， Tianjin 300073）

In modern society，the achievement in any field is made usually by the research of cross－specialty rather than one specialty．Therefore， there are more and more people working crossspecialty，which refers to crossover design that is not only a regeneration of the traditional way but a combination of new trends．It focuses on the cooperation and crossover of things in different fields．Nowadays， crossover design， penetrating into every specialty，makes the combination of irrelevant factors the new cultural symbol．

crossover；thinking； innovation； design；creation

C912.69

A

1008-9055（2011）04-0005-04

2011－09－12

1．董雅（1957—），男，漢族，河北省人，天津大學建筑學院環境藝術系主任，教授。研究方向：建筑環境藝術，景觀設計，公共藝術設計。

2．趙晶（1987—），女，漢族，天津市人，天津大學建筑學院設計藝術學。研究方向：景觀設計和公共藝術設計。

責任編輯：尹明遠 陳 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