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教育話語權的困境分析
——從福柯的話語權理論看我國的職業教育話語權問題

劉麗，沈亞強

（浙江師范大學職業技術教育學院，浙江金華321004）

職業教育話語權的困境分析
——從福柯的話語權理論看我國的職業教育話語權問題

劉麗，沈亞強

（浙江師范大學職業技術教育學院，浙江金華321004）

從社會歷史、職業教育自身影響力以及教育形式的差異所帶來的立場與觀點的差異性原因等方面對我國當前職業教育話語權的困境進行分析，提出為了促進職業教育大力發展，需要社會群體力量的有力支持。

職業教育；話語權；困境分析

話語權是指一種信息傳播主體的潛在的現實影響力。在信息傳播活動中，信息傳播主體的活動權以及媒介之間的話語權控制這二者的差異性，體現了不同主體話語權的潛在影響力的差異。主體通過話語的傳播進而引起社會效益與經濟效益，并在此基礎上，將話語權主體的一些價值觀念和社會意識形態傳播出去以擴大自己的影響力。在大力發展職業教育國家戰略的背景下，如何提高職業教育的地位和吸引力是需要社會關注的問題，而話語權作為一種潛在的影響力，主導著社會大眾對職業教育的觀點和態度。因此，提高職業教育的話語權，在某種意義上就是提高了職業教育在民眾中的影響力與地位。這必然會在一定程度上促進職業教育的發展。那么，在教育體系中，在社會的大環境背景下，職業教育的話語權狀況如何呢？本文試基于福柯的話語權理論對我國的職業教育話語權問題進行探討。

一、福柯的話語權理論分析

在福柯看來，話語是一種實踐，而不僅僅是一種思想和靜止的結構。起實踐作用的話語關系體系就是在經濟和社會機制、過程、行為方式、規范體系、技巧、分類類型和特征化方式之間確立起來的，它并不出現在對象中，卻限定對象相互之間的關聯和差異。話語實踐就是一個匿名的、歷史的、有確定時空定位的規則體系。這些規則使諸對象成為一個話語的對象并由此構成其歷史呈現的條件。

福柯的話語權理論告訴我們，話語本身所代表的就是一種權力關系。在全體說話的主體中間，必須檢查誰具有使用一種特別話語的能力。而這一主體就是這一團體的代表者，行使著話語所賦予他們的權力。這一權利的大小同時也代表了這一團體以及個體的社會影響力。

職業教育作為教育體系的有機組成部分，其話語權就是職業教育在教育體系內現實的影響力。作為一種實踐，職業教育的話語權是在社會歷史發展的基礎上，在教育系統內部，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之間權力關系的一種體現形式。這種在權力關系上的現實影響力，就是話語的權威性以及話語對民眾在選擇教育形式時的引導性。作為一種權力的體現形式，這種現實影響力的基礎就是話語主體力量的大小。這種力量在教育系統內部表現為操縱主流媒體的能力和話語主體實際地位的高低。

話語權作為一種意識形態，必然會對民眾的社會生產與生活產生一定的影響。作為一種權力體現，話語權的主體所代表的就是一種社會主流的意識形態。這種意識形態在某種程度上會對民眾的選擇傾向產生一定的影響。這種影響體現在教育領域就是民眾對職業教育的各種感觀和看法。從福柯的話語權理論不難看出，職業教育的話語權一直處于一種弱勢地位。在職業教育大發展的今天，其話語主體的影響力并未受到社會的重視。誰在說話、說的是什么、其話語內容對民眾的影響力有多大，等等，這些關系職業教育發展的問題，并未受到社會的重視。

二、職業教育話語權缺失的表征

話語權代表的是一種潛在的影響力，它具有引導社會發展方向的能力。這就要求，首先，話語主體要站在足夠顯眼的位置，大家都能看到你；其次，話語主體的聲音要足夠大，大家都能聽到你。但就實際情況而言，與普通教育相比，職業教育的潛在影響力明顯較弱。

首先，最明顯的弱勢就是話語主體地位低下，在教育系統內部，明顯地處于一種“被邊緣化”的位置。職業教育是一種與社會發展緊密聯系的教育形式，其話語主體不僅包括了從事職教工作的各級學校的教師和科研人員，同時，也應包括參與職教培訓的各個企業。但在實際發展中，民眾很難聽到代表著這樣一個群體的聲音。由于職業教育的人才培養規格、課程與專業設置以及職教師資培訓等方面都直接與企業相關，所以企業的參與對職業教育的發展至關重要。在不斷提倡“工學結合”的今天，企業對職業教育的影響力在不斷加深，但實際上，我國企業對職業教育缺乏應有的熱情和主體意識。這一方面是經濟發展的制約，同時，也說明了職業教育在發展的過程中對企業的重視度還不夠，最明顯的特征就是企業在職業教育中的話語權被弱化了，民眾很難聽到企業在職業教育發展中的聲音。

其次，由于引領職業教育發展的理論大多是由我們的學者從普通教育和國外的經驗中得出的，對于真正能夠從現實中得出關于職業教育發展理論的最有發言權的一線教師，我們卻很難聽到他們的聲音。在傳統的對學者的敬仰精神下，社會、民眾對理論基礎略顯不足的一線教師缺乏應有的寬容之態。作為真正的職業教育工作者，在教學中他們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對職業教育的發展最有發言權，但就目前的實際情況來看，我們很難在一些重要領域如代表學術研究水平的權威期刊上看到這樣一個群體的身影。在不斷提倡研究型教師的今天，如何處理教學和科研之間的關系是新時期教師發展的必然要求。因此，對一線教師，在摸索的道路上，我們應給予他們一個應有的寬容度。

第三，作為職業教育話語權的客體，職業學校的學生、這些學生的家長以及參與職業培訓的廣大民眾，他們在參與職業教育的同時，也對職業教育的發展現狀有著自己的觀點。這些觀點在某種程度上會對大眾的選擇傾向性產生一定的影響。作為權力關系的基礎，民眾的目光與觀念對于職業教育的發展產生著深遠的影響。但就目前的情況而言，輿論媒體很少去關注這樣一個群體，民眾也很難聽到這樣一個群體的聲音。

第四，與此同時，在承載職業教育學術研究之重、傳遞其科研發展水平的重要媒介上，其話語權的體現也差人一等。職業教育的理論刊物與普通教育刊物相比，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存在著一定的差距。在已有的CSSCI期刊中，屬于職業教育的一種也沒有。在《中國教育報》等權威媒體中，很少是屬于職業教育的聲音。職業教育的影響力在學者的高呼聲中“被重視”、“被壯大”了。而真正的職業教育依然處于被遺忘的邊緣，其在教育界的影響力依舊微弱。因此，這種現象導致職業教育話語影響力的廣度與深度，與普通教育相比明顯地被弱化了。

一方面，我們高呼要大力發展職業教育，另一方面職業教育自身的潛在影響力并沒有因為這種呼喊而有所提高。由于職業教育地位的低下以及微弱的聲音，職業教育對民眾的號召力以及影響力并沒有明顯的改善。普通大眾在選擇教育方式時，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依然處于不平等的地位。這種矛盾現象的深層次原因值得我們思考。

三、職業教育話語權缺失的緣由探析

職業教育作為我國教育體系的一個有機組成部分，在其發展規模、發展程度以及發展質量上與普通高等教育相比，有著一定的差距。這種差距還表現在話語權這一方面。

按照福柯的解釋，話語權作為一種實踐、一種權力，體現著說話者的立場、價值觀和世界觀。什么被允許，什么被禁止，都源于這個社會中的權威、規則、等級和學科系統。從目前看來，職業教育似乎處于這個系統的末端。與普通教育相比，二者存在明顯的差異。究其原因，可以從以下三個方面探究。

（一）社會文化影響

隨著社會生產力的發展，社會分工的加劇，社會分層日益清晰。不同的社會階層由于代表著不同集團的利益，所以其所依據的知識類別也不盡相同。據此，費孝通將知識分為自然知識與規范知識。[1]他認為，自然知識與規范知識分化的原因是，社會上不同階級因為他們不同的地位、需要以及能力，吸收了不同性質的知識，從而使上述兩種知識分離在兩種人里面。在他看來，傳統的中國社會是一種權威社會，其所依據的是規范知識，而技術所依據的是自然知識。由于生產力的發展，勞動分工的細化，促使社會分層不斷加劇。此種情況下，代表著上層社會權威集團利益的規范知識被社會和民眾所推崇，而以自然知識為依據的實用技術則被遺忘了。這種傳統背景下的職業教育是不被社會所重視的，民眾對職業教育的關注度也非常微弱，職業教育的話語權自然被削弱了。

與此同時，中國的教育傳統順應著這種文化觀念，也將職業教育拒之門外。顧明遠認為，中國教育歷來就有重經典輕技能的傳統。“我國歷來的學校教育只是教給學生統治政權的本領，很少教給學生生產的技能。”[2]在這種傳統教育思想下，我們的學生養成了一種脫離實際、崇尚虛榮、不講科學、妄自尊大的心理趨向。這種心理趨向促使民眾對于以傳授實用技能為主的職業技術教育存在一種偏見和輕視的態度。因為這種教育形式是一種與統治政權無關的教育方式。在這種態度下，對于依靠技術生存的群體，其社會地位自然級處于社會的最底端，代表著這一群體的呼聲自然不自然地就會被社會所忽視了。

在中國傳統社會文化的影響下，職業教育這樣一種以培養實用技能為主要目標的教育形式被社會群體置于教育選擇方式的最底端。從規范知識與自然知識的分化開始到教育傳統的形成，再延續到今天民眾對職業教育的感官，傳統的社會文化影響著民眾對教育形式的選擇權。在這樣一種舊有思想的引導下，民眾中存在著一種對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不平等的地位定位。這種地位定位經過社會不斷的演化發展，雖然已有所減退，但仍支配著大部分群體的思想意識。民眾對于代表著技術范疇的職業教育仍舊有著一種輕視的態度。所以，職業教育的社會地位仍然不高。在這種情況下，代表著職業教育群體呼聲的話語被淹沒在了社會潮流中，職業教育的話語權仍舊處于權力地位的最底層。

（二）職業教育自身影響力的式微

福柯認為，話語權所體現的是一種權力的差異。在這里，權力主要是指說話的權力，即由誰來講，講什么以及話語的影響力有多大。說話權力在這里被看做是權威系統的象征。職業教育由于自身發展的缺陷，其權威影響力與普通教育相比明顯不足。近幾年來，雖然國家已經意識到職業教育在我國經濟發展中的重要作用，并開始重視職業教育的發展，但就目前看來，目標與現實之間存在一定的差距。

現階段，我國的職業教育由于其師資力量的薄弱，培養模式、培養體系的差異以及政府投入的有限，其所培養出來的學生與現實經濟發展所需要的人才之間存在著一定的差距。職業教育的目的是培養具有一定實踐操作能力的技術技能型人才。基于這一目標，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規格是為工廠車間輸送大量的一線技術工人。近幾年，隨著我國經濟的發展，對技術工人的需求也有所增加。伴隨著數量的增加，對這些技術人員的質量要求也在不斷提高。但就目前而言，我國職業教育所培養出來的學生，在實踐操作方面還顯得有些薄弱。職業教育所培養出來的學生未達到社會以及民眾對于其最初的期待。當然，從學校到工作（STW）需要一個過度階段，但由于基礎條件有限，客觀上將這樣一個過程拉長了。這就導致了社會群體對職業教育期望值的降低。這就致使職業教育的話語不被民眾重視，職業教育也自然不會受到更多的關注。

近幾年來，要求職業教育改革的呼聲不斷高漲，但效果并不顯著。由于就業壓力的增加,雖然人們開始重新回歸職業教育，但對生活品質的追求以及固有觀念的根深蒂固，職業教育仍然有被邊緣化的趨勢。在現實利益的驅動下，這種教育本身的差異性帶來的盲從性使得教育形式出現了趨同性。但從教育本身的發展需求而言，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的教育目的、教育形式是不一致的。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的立場及觀點是不同的，但這種差異是客觀教育目的造成的，而不是主觀教育目的的原因。這種教育目的的差異最終導致人們在選擇受教育方式時更多的傾向于普通高等教育。人們的這種趨向性，使的職業教育微弱的呼聲被忽略了。而這種忽略，最終導致了職業教育話語權的喪失。

（三）政策性的原因

話語權作為一種權力體系的象征，也需要政府的支持與參與。在教育系統內部，要想擴大職業教育的影響力，需要政府的支持與幫助。

近幾年來，由于我國經濟結構的轉型與發展，社會對技術技能型人才的需求凸顯。而職業院校培養的學生在進入社會時，與企業的要求之間存在一定的差距。作為縮小這種差距的一種方式，校企合作逐漸受到各職業院校的追捧。但與職業院校的反應相比，各個企業卻稍顯冷清。因此，如何提高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的積極性就是當前值得我們解決和思考的問題。做為職業教育主體的一部分，民眾很少能聽到企業的聲音。這一方面打擊了企業參與的積極性，同時，民眾也缺少了一個了解職業教育的機會。職業教育話語的影響力自然就被減弱了。在這種情況下，政府的介入是有必要且有效的。

政府可以通過一些政策、法規，有效地連接職業院校與企業，促進校企合作機制有效的開展與運行。這種方式培養出來的學生，對社會的適應能力必然會有所加強。民眾對職業教育的信任感也會相應地增加，職業教育對社會的吸引力與影響力不斷加強，從而促進社會對職業教育的認可度，擴大其話語的影響力。

職業教育作為教育體系的一部分，其發展需要話語權的支持。與職業教育在社會發展中的作用相比，其話語權處于弱勢地位的原因值得我們深思。在轉變社會觀念的前提下，職業教育自身的管理機制以及培養體系等方面需要做出相應的調整，以適應社會發展的需求。通過辦學方式、教學形式等方面的轉變，改善民眾對職業教育的觀念與態度，擴大職業教育話語權的主體范圍，加大職業教育的影響力。在此基礎上，對于教育形式與立場的差異雖然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國家政策的有利支持會在一定程度上對職業教育話語權弱勢地位的改變產生一定的影響。總之，只有民眾、職業教育自身以及國家三者共同努力，職業教育才能走出屬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1]費孝通.鄉土中國[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65.

[2]顧明遠.中國教育的文化基礎[M].太原:山西教育出版社，2008:105.

The Plight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of the Discourse Power——From Foucault's Discourse Power Theory for Vocational Education in China

Liu Li，Shen Ya-qiang

（College of Vocational Education,Zhejiang Normal University,Jinhua 321004,China）

The discourse power as a potential influence,dominate the public vie wand attitudes for vocational education.From the social history,the influence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it self and in the difference forms of education brought by the differences of positions and viewpoints analyzed the current plight of vocational education,and made great efforts to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needs Strength of the strong support of social groups.

vocational education;discourse power;the plight

劉麗，女，2009級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技術教育；沈亞強，男，教授，碩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技術教育。

G710

A 文獻標識碼：1674-7747（2011）13-0005-04

[責任編輯 曹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