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森林的近自然化經營探討*

魏 利 郭 巖 鄭思俊 張慶費

1 華東師范大學環境科學系 上海 200062

2 上海交通大學安泰經濟與管理學院 上海 200052

3 上海市園林科學研究所 上海 200232

城市森林的近自然化經營探討*

魏 利1，3郭 巖2鄭思俊3張慶費3

1 華東師范大學環境科學系 上海 200062

2 上海交通大學安泰經濟與管理學院 上海 200052

3 上海市園林科學研究所 上海 200232

在分析城市森林建設存在問題的基礎上，闡述近自然森林經營的概念、內涵與理論基礎，總結近自然經營理念應用于城市森林營建的基本原則，并通過實踐案例介紹目前應用較多的城市森林近自然經營技術，同時討論近自然經營技術存在的問題和應用前景。

城市森林，近自然林經營，理論基礎，應用前景

近年來，近自然森林經營理論逐漸應用于城市森林建設和管理，但關于城市森林近自然經營的研究還比較薄弱，相關理論和實踐尚在探討之中。因此，結合國內外城市森林近自然經營的研究成果，本文探討城市森林近自然經營的理論基礎、經營技術及其應用，以為城市森林的科學培育提供借鑒。

1 近自然森林經營的概念與理論基礎

1.1 近自然森林經營的概念與內涵

近自然森林經營是以森林生態系統的穩定性、生物多樣性以及系統多功能和緩沖能力分析為理論基礎，以森林的整個生命周期為時間單元，以擇伐和天然更新為主要技術特征，以多樹種、多層次、異齡林為森林結構特征，以永久性的林分覆蓋、多功能經營和多品質產品生產為目標的森林經營體系［1］。城市森林的近自然經營主要是指以當地的天然林為參照，通過一系列經營措施，使大部分人工營建的或天然留存于林地中的林木在短時間內達到或接近天然林的結構和功能［2］。

基于多數城市缺乏天然林，且多為人工培育的現狀，作者認為，城市森林近自然經營是指在城市人工森林經營過程中，針對人工林結構的缺陷，借鑒地帶性森林群落的種類組成、結構特點和演替規律，通過合理調控林分密度、種類組成及其配置結構，充分發揮森林的自維持機制，逐步誘導形成生物多樣性高、種內和種間關系協調、可人工低度維護、生態景觀功能強的森林類型。

1.2 城市森林近自然經營的理論基礎

Gayer于1898年提出“近自然林業”理論以來，越來越多的國家將其用在森林建設過程中。20世紀90年代中期，德國政府正式發表聲明，宣告放棄人工林經營方式，采納近自然林業理論，努力恢復天然林［3］。

“接近自然”指在經營中使當地主要的鄉土樹種得到明顯體現，并不是完全回歸到天然的森林類型，而是盡可能使林分建立、撫育、采伐的方式和“潛在的自然植被”關系相接近，使林分能夠進行接近原生態的森林生物群落的動態平衡，并在人工的輔助下使天然物質得到復蘇［4］。近自然林業經營的目標林為混交、異齡、復層林，主要采用近自然林經營方法，以達到持續生產木材的目的，是一種兼顧林業生產和森林生態保護的經營模式。

德國植被生態學家Tuxen教授提出潛在植被和植被演替的理論，日本的Miyawaki在此基礎上提出了植被群落的新演替理論，其核心思想是借助人類的影響，縮短植被從裸地演替到近自然森林的時間［5］。Miyawaki還提出了環境保護林營建的方法，并被命名為宮脅造林法。

“師法自然”“天人合一”的中國古典園林思想與城市森林近自然經營理念一脈相承，城市森林同樣應該“師法自然”，充分尊重自然規律，利用自然潛力，形成富余自然野趣的城市森林景觀。

2 城市森林近自然經營的基本原則

2.1 近自然群落結構

通過城市森林的近自然化經營，促進森林結構的優化，借鑒潛在植被和管理演替理論，增加適應當地氣候與土壤條件、抗逆性強的地帶性植物和適生植物，保護和誘導自然更新苗，適當增加蜜源和鳥嗜植物，提高群落自我維持和自我更新能力，誘導人工單一群落逐步向接近自然狀態群落演變，形成多樹種、多層次、異齡混交的近自然森林，恢復和重建富有自然氣息、地域特征濃郁的近自然森林植被，為鳥類等野生動物營造良好的棲息生境［6］。

2.2 低投入維護

充分發揮森林群落的自維持機制和作用，不同生態特性的植物擁有相宜生態位，形成種群間相互趨向協調補充的群落結構，充分利用光照、水分和養分等環境資源，能在當地降雨條件下生存和生長，盡量避免澆灌、施肥、除草劑和化肥等外源能量輸入，減少人為養護與管理。例如，在治理病蟲害方面，可以通過綠化植物、病蟲害、天敵及其與周圍環境的相互作用和相互制約來達到目的［7］。

2.3 分類經營

城市森林所處環境具有特殊性，應滿足城市居民的休閑游憩需求，森林經營管理不能簡單不分地域和功能區特點一律采取傳統林業的木材培育或生態保護的經營方式，也不能一概反對人工規則式集約化經營方式，而應根據城市不同功能區和區位特點實行城市森林分類經營。在中心城區，由于綠地狹窄、破碎度高，一方面要貫徹近自然經營理念，另一方面為便于操作在樹木配置上應多以規則式為主;在城郊結合部廣大鄉鎮、農村則要求田園化，在經營上使近自然與人工化經營想結合;在遠郊區、山區、平原江河湖區，原有的城郊人工用材林大多應近自然經營，誘導其向天然林轉化。新造生態林應完全按宮協法造林。近自然經營理念與技術在城市荒野經營管理和動物生態廊道營造和經營方面具有特殊意義。

3 近自然經營技術與實踐

3.1 近自然化營建

改變傳統造林以經濟利益為目標的純林化營造方式，在城市森林近自然化營造中，通過選擇鄉土樹種為主進行多層次混合配植，營造多樹種、多層次、異齡混交的近自然森林。如“宮脅生態造林法”營造種類組成和群落結構與區域頂級群落接近的人工群落，在短期內建立起適應當地環境的頂級群落類型，具有建設成本低、后期管護少等優點，已在北京長城周邊荒山綠化、安徽馬鞍山尾礦地植被恢復、徐州等地高速公路兩側綠化以及上海浦東三菱公司與外環線綠化中取得明顯成效［8］。

上海海灣國家森林公園根據海灣特定立地條件改良鹽堿土壤，營造湖泊、林間水系、坡地、洼地等多樣化生境，模擬自然，差異綴塊組合，采取多樹種、多規格、多層次混交，根據不同植物在空間、時間和營養生態位的差異，形成喬木塊體為主格局下的灌木塊體、林下鄉土草本塊體以及林間空地的空間格局，目前已經逐步發育成多層次、復合型的海灣近自然森林群落結構［9］。

3.2 近自然化改造

針對城市森林存在的問題，借鑒潛在植被結構特征，將現有城市人工林進行近自然化改造。重點開展密度控制和樹種調整，通過人工干預措施，協調種間關系，促進互利共生，并為自然更新種創建適宜的生存空間。例如，保留最健康和長勢最好的樹種形成庇護木，為更新苗提供種源和遮蔽等［10］，提高群落內在自然生長發育潛力，逐步調整森林群落結構、物種組成、栽植方式、林冠外貌等，提高群落自維持和自我更新能力。

上海海灣森林公園針對幼齡林特點適時進行人工干預，加快森林植被向地帶性特征演化。根據鹽堿林地生境的變化，補植決明、胡枝子、紫穗槐等豆科抗逆性強的先鋒樹種，改良土壤;并隨著林分的逐步郁閉和小生境改善，分期分批引入柘樹、舟山新木姜子、麻櫟、青岡櫟等地帶性優勢樹種，培育地帶性森林群落。北京西山地區油松人工林經過近自然化改造，樣地物種多樣性明顯提高，林下更新樹種變化較大［11］。對北京市密云區不同植被區域的人工林近自然改造的結果表明，近自然森林經營成本低、抗災害能力強，同時使森林既發揮了生態效益，又發揮了巨大的經濟和社會效益［12］。

3.3 近自然化管護

由于城市本身的特殊性，城市森林的管護具有自身特性。城市森林管護可借鑒城市綠地的養護措施。管護人員應定期對植物的生長狀況進行跟蹤調查，隨時監測群落的發育狀況，采用反饋作業方式，根據不同群落發育特征不斷調整和完善管護措施。

將自然保育作為城市森林近自然管護的基本目標，盡量保留不明顯影響和抑制其他植物的樹木或野草，創造多層、茂密的森林，保留枯枝落葉和倒木，維護森林凋落物的再循環和再利用過程，并改變單一的草坪養護向近自然草地管理轉化。主要措施包括抑制霸王草、加強裸露地補植和控制有害生物。提高植物豐富度，為野生動物營造良好的庇護、覓食、儲存食物和繁育的棲息生境［13］。在城市綠地中，近自然“荒野”和“自然式”生態廊道應在城市規劃中占一定比重。

4 城市森林近自然化經營的前景

雖然城市森林近自然化經營這一提法已得到認可，并在一些地區的城市森林經營中得到應用，但與歐洲等林業發達國家相比，我國在理念、政策以及技術上都存在許多亟待解決的問題。

1)在理念上，盡管“近自然”的理念已經得到傳播，但仍停留在理論層面。人們還沒有充分認識到“什么樣是近自然”“怎么樣才算做到近自然”等。這些需要在以后的研究中得到關注。而且，由于近自然培養的森林景觀效果往往具有時滯性，更需要轉變森林經營觀念，不應刻意追求立竿見影的效果，而應著眼于森林可持續發展。

2)在政策上，德國政府大力資助各級森林經營者，通過對保護和發展森林資源方面給予資助，引導各級森林經營者合理經營森林，最終達到近自然林的目的。我國在這方面尚未制定有關的政策法規，亟需開展相關研究。

3)在技術上，由于近自然森林經營研究和技術推廣剛剛起步，相關的專業術語和表述有待規范，需要研究和制定森林近自然經營技術標準和規程，形成符合近自然理論、可操作性強的經營技術體系，還需要培養專業技術人員。當然，也應加強高新技術的應用，如通過數據采集、資源評價、過程模擬等信息化技術，減少對森林的干擾和破壞，促進城市森林的近自然化。

［1］陸元昌．近自然森林經營的理論與實踐［M］．北京:科學出版社，2006．

［2］祝寧．城市森林的近自然林經營技術方案［J］．東北林業大學學報，2010，38(3):108 －110．

［3］黃清麟．淺談德國的近自然森林經營［J］．世界林業研究，2005，18(3):73－77．

［4］邵青還．對近自然林業理論的詮釋和對我國林業建設的幾項建議［J］．世界林業研究，2003，16(6):1 －5．

［5］Miyawaki A．Restoration of living environment based on vegetation ecology:theory and practice［J］．Ecological Research，2004，19(1):83 －90．

［6］張慶費，李燕．城市綠地調整優化理論與技術［J］．園林，2011，28(3):8－11．

［7］張慶費．城市生態綠化的概念和建設原則初探［J］．中國園林，2001(4):34－36．

［8］達良俊，許東新．上海城市“近自然森林”建設的嘗試［J］．中國城市林業，2003，1(2):17 －20．

［9］施振周，羅清連，黃林平，等．上海海灣近自然林營造與早期管護實踐初探［J］．中國城市林業，2007，5(5):47 －49．

［10］Jeffrey S Ward，Thomas E Worthley．Forest regeneration handbook:a guide for forest owners，harvesting practitioners，and public officials［M］．PA，USA:USDA Forest Service，nited States:U．S．Forest，Northeast Area State and Private Forestry，2004．

［11］寧金魁，陸元昌，趙浩彥．北京西山地區油松人工林近自然化改造效果評價［J］．東北林業大學學報，2009，37(7):42 －44．

［12］陸元昌，Knut Sturm，甘敬，等．近自然森林經營的理論體系及在幼齡林撫育改造中的實踐［J］．中國造紙學報，2004(增刊):285－289．

［13］張慶費，張峻毅．城市生態公園初探［J］．生態學雜志，2002，21(3):61－64．

Preliminary Study of Close－to－nature Management of Urban Forest

Wei Li1，3，Guo Yan2，Zheng Sijun3，Zhang Qingfei3
(1.Department of Environmental Science，East China Normal University，Shanghai 200062，China;2.Antai College of Economics＆ Management，Shanghai Jiao Tong University，Shanghai 200052，China;3.Shanghai Landscape Gardening Research Institute，Shanghai 200232，China)

Based on the analysis of the problems in urban forest development，the paper discussed the concepts，connotation and theoretical basis of close－to－nature forest management and concluded the essential principles of the close－to－nature forest management that have been applied in urban forest establishment.With some practical cases，the typical technologies of close－to－nature forest management used frequently in urban forest establishment were introduced.And the problems and application prospect of these technologies were also analyzed.

urban forest，close－to－nature forest management，theoretical basis;application prospect

S731.9

A

1672－4925(2011)05－0020－03

2011－09－15

上海市農委項目滬農科2007第10－8號，國家科技支撐項目2006BAJ04A09－02，2008BAJ10B06－02

魏利，華東師范大學環境科學系碩士，研究方向為城市生態與林業生態工程，E－mail:doudou59329@163.com

張慶費，教授級高級工程師，主要研究方向為城市綠地生態和城市森林，E－mail:qfzhang@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