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 倩,江鋼輝
(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三附屬醫院,廣州 510405)
針刺治病,首先要掌握臟腑經脈及其氣血陰陽等的變化規律,而要了解其變化情況,必須通過對病者的仔細診察。《內經》在針灸診療中是非常重視脈診的,如《靈樞·終始》曰:“凡刺之道,畢于終始……終始者,經脈為紀,持其脈口人迎,以知陰陽有余不足,平與不平,天道畢矣。”而在脈診方法中,以診察人迎、脈口的脈象為主。以人迎主陽,脈口主陰,通過兩者的比較,辨別陰陽的虛實,確定補瀉的治療原則,推斷預后的好壞。《靈樞·九針十二原》中亦強調:“凡將用針,必先診脈,視氣之劇易,乃可以治也。”筆者在此初步總結了《內經》中診脈對于針刺宜忌、針刺方法及預后判斷等方面內容,以期能為中醫經典理論運用于針灸臨床提供一點思路。
《靈樞·終始》中寫道:“所謂平人者不病,不病者,脈口人迎應四時也,上下相應而俱往來也,六經之脈不結動也,本末之寒溫之相守司也。形肉血氣必相稱也,是謂平人。少氣者,脈口人迎俱少而不稱尺寸也。如是者,則陰陽俱不足,補陽則陰竭,瀉陰則陽脫。如此者弗灸,不已者因而瀉之,則五臟氣壞矣。”所謂“平人”,是指沒有病的人。無病之人的脈口和人迎脈象,與四時季節變化相適應,而且在體內的上下各部也是往來相應的,六經的脈氣既不結澀也不躁動,從內臟到軀體,在寒溫不同的氣候中,都能保持協調的功能,形、肉、血、氣都是相稱的,這就叫做“平人”。而正氣虛弱的人,脈口和人迎的脈象都短少而不及尺寸,是陰陽俱虛的征象。這種陰陽兩虛的患者,用針治療時偏于補陽會使陰竭,偏于瀉陰會使陽無所依而外脫。這種情況也不能用灸法。由此可見,《內經》很強調通過脈診來把握針灸適應證,脈象虛損的病人不適宜針灸。
《靈樞·終始》中總結了禁刺的新內(行房不久)、已醉、新怒、新勞、已飽、已饑、已渴、大驚大恐、乘車及步行未休者等12種情況,并提出此十二禁的脈診依據:“凡此十二禁者,其脈亂氣散,逆其營衛,經氣不次,因而刺之,則陽病入于陰,陰病出為陽,則邪氣復生,粗工勿察,是謂伐身,形體淫泆,乃消腦髓,津液不化,脫其五味,是謂失氣也。”從而告誡醫師臨陣時必須候病者氣定脈靜方可施針,如犯“禁刺”,不但無功反會貽害。
如《靈樞·終始》:“脈實者,深刺之,以泄其氣;脈虛,淺刺之,使精氣無得出,以養其脈,獨出其邪氣。”《靈樞·小針解》:“所謂虛則實之者,氣口虛而當補之也;滿而瀉之者,氣口盛而當瀉之也。”通過辨別脈象之虛實,分別采用補瀉之法。
如《靈樞·官針》:“脈之所居深不見者刺之,微內針而久留之,以致其空脈氣也。脈淺者勿刺,按絕其脈乃刺之,無令精出,獨出其邪氣耳。”說明病有沉浮,刺有深淺,而通過脈之深淺能把握病位與正邪關系,達到保養正氣、獨瀉邪氣的目的。
如《靈樞·終始》曰:“人迎一盛,病在足少陽,一盛而躁,病在手少陽。人迎二盛,病在足太陽,二盛而躁,病在手太陽。人迎三盛,病在足陽明,三盛而躁,病在手陽明。人迎四盛,且大且數,名曰溢陽,溢陽為外格。脈口一盛,病在足厥陰,厥陰一盛而躁,在手心主。脈口二盛,病在足少陰,二盛而躁,在手少陰。脈口三盛,病在足太陰,三盛而躁,在手太陰。脈口四盛,且大且數者,名曰溢陰,溢陰為內關,內關不通死不治。人迎與太陰脈口俱盛四倍以上,名曰關格,關格者與之短期。”人迎主陽,脈口主陰。三陽陽氣由小到大依次為少陽、太陽、陽明,三陰陰氣則分別是厥陰、少陰、太陰。通過脈氣的盛衰可推知陽氣或陰氣盛衰,從而知病在何經,然后可采用瀉有余、補不足的方法來進行調治。
如《靈樞·五禁》:“……熱病脈靜,汗已出,脈盛躁,是一逆也;病泄,脈洪大,是二逆也;著痹不移,肉破,身熱,脈偏絕,是三逆也。”
針刺的原則以氣機調和為目的,而如何判斷針刺用虛實之法后的療效呢?《靈樞·終始》中寫道:“所謂氣至而有效者,瀉則益虛,虛者脈大如其故而不堅也,堅如其故者,適雖言故,病未去也。補則益實,實者脈大如其故而益堅也,夫如其故而不堅者,適雖言快,病未去也。”實證用瀉法之后,證候能逐漸由實轉“虛”,這種“虛”的脈象雖然其大小和原來一樣,但不顯堅實之象。假如堅實程度和原來一樣,即使病者自覺恢復實際上病仍未去除。相反,虛證用補法以后證候逐漸轉“實”,這種“實”的脈象若和原來一樣但不堅實者,也是病未去除的表現。故通過脈象是否“堅”,亦即是否堅實,可以來判斷證候虛實以及針刺的療效和預后。這種判斷方法比患者的自覺感受來得更為客觀準確,更具有長遠的病情推斷價值。
總之,針刺是在中醫辨證基礎上進行的一種治療手段,只有辨明陰陽虛實,才能做到準確施治,避免誤治。而脈象作為中醫辨證的重要手段,可反映出正邪盛衰、病氣之順逆、取效之難易等,應引起足夠重視。
[1]田代華整理.黃帝內經[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5: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