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會霞* 柳月娟 高秀娟 齊 峰
(河北聯合大學中醫學院,河北 唐山 063000)
祖國醫學認為,消渴病的病機,主要以陰虛為本燥熱為標,病變的臟腑在肺、胃、腎,而以腎為關鍵。《靈樞·五變篇》即有“腎虛則善病消癉”的記載。張仲景的《金匱要略》奠定消渴病臨床證治的基礎。
自劉河間《三消論》立三消陰虛燥熱,明清醫家普遍重視補腎治法。趙獻可《醫貫》主張治腎為本,習用加味腎氣丸治療。陳士澤、喻昌也極力主張消渴病治腎,陳士澤主要是主張滋補腎陰,《石室秘錄·消渴證治》“消渴之證,雖分上、中、下,而腎虛致渴則無不同也。”喻昌認為消渴病最后歸根于腎,所以治療時也強調以腎為本。現代醫家趙錫武教授認為:糖尿病治療當以滋腎為根本,同時配合健脾之法。其病本為腎陰不足,影響藏精,由于機體精微物質的丟失,濡養五臟之源減少,造成肺胃津虧,腎陰暗耗,陰虛無力以制陽,陽氣燥動而生內熱。糖尿病現代分型很多,無論哪種類型,在治療上終究離不開補腎法。現從以下三方面進行闡述。
1型糖尿病又稱胰島素依賴性糖尿病,胰島素分泌功能完全喪失,靠外源性胰島素維持生命,本型常有家族史,兒童或青少年期發病較多,家族遺傳、先天不足的因素比較突出;2型糖尿病有更明顯的遺傳基礎。中醫認為,腎主藏精,主生長發育生殖,腎為先天之本,中醫學認為與遺傳因素有關的疾病大多責之為腎虛。因此腎虛、先天不足是糖尿病產生的基礎。
1型糖尿病主要發病人群是兒童或青少年,與腎精虧虛、先天不足有一定關系。2型糖尿病多見于中老年人,隨著年齡的增長發病率也明顯增加[1],經曰“五八腎氣衰發墮齒槁”、“八八天癸竭精少腎臟衰”,由于腎精虧損,陰虛生熱,或復感燥熱,導致消渴病變的發生。說明腎虛是導致本病的主要原因。現代研究表明腎虛與垂體-腎上腺軸、丘腦-垂體-性腺軸、卵巢功能、胰島素抵抗有關,這些均證實了糖尿病發病的本質在于腎精不足[2,3]。
中醫學將消渴病分為上消、中消和下消,上消以多飲為主要癥狀表現,多是由于上焦肺熱;中消以多食為主要癥狀表現,多是由于中焦胃火;下消以多尿為主要癥狀表現,多是由于下焦腎虛。在臨床上許多醫家將糖尿病分為早、中、末三期,并且與上、中、下三消的主要癥狀表現對照比較,認為在糖尿病早期多屬于上消,中期多屬于中消,末期多屬于下消。經中醫臨床長期觀察、實踐,在糖尿病早期出現的“三多一少”癥狀,大多是由于肝腎陰虛、肺胃燥熱或氣陰兩傷,隨著疾病的發展,因腎為一身陰陽之根本,內寄元陰元陽,各臟腑依賴于元陰元陽,陰陽又相互依從、互根互用,若病情遷延、纏綿不愈,陰損及陽,變生它癥,最終導致陰陽兩虛。
腎虛分為腎陰虧虛、腎陽虛、腎氣虛、腎精虧虛四型,李松林[4]等進行癥狀評分的研究表明:糖尿病腎虛證四型中腎陰虛型可以單獨出現僅表現為口干或者口渴喜飲、腰膝酸軟、手足心熱、潮熱顴紅、脈細或者細數等癥狀。腎陽虛不會單獨出現,因為中醫學認為糖尿病的基本病機是陰虛為本,陰虛日久而陰損及陽,所以往往是以陰陽兩虛證型出現。腎氣虛也不會單獨出現,而是以腎氣陰兩虛出現,主要是由于陰虛日久耗傷腎氣,出現腎氣陰兩虛。腎精虧虛也不會單獨出現,而是兼夾在腎氣陰兩虛證、陰陽兩虛證和陰虛燥熱型中。研究表明糖尿病病久影響血液的質地及其運行,久病入絡,而致血瘀證。因此糖尿病常見分型為腎陰虧虛、腎陰陽兩虛及腎陰陽兩虛兼血瘀證。
糖尿病發病根本在腎,病機中腎陰虧虛是糖尿病發病的實質,因此滋陰補腎法是治療糖尿病的首選方法,六味地黃丸為宋代兒科醫家錢乙所創,是治療小兒腎虛的常用方,近年來在臨床上本方及其加減方應用廣泛,已成為老年人“滋補腎陰”的代表方劑。據現代藥理研究表明,六味地黃丸具有降低血糖、改善糖耐量的作用,對于糖尿病及其并發癥均有明確的療效[5-7]。臨床上用六味地黃丸加滋陰中藥如:葛根、蘆根、天花粉、麥冬等,治療陰虛型糖尿病,改善血糖、口渴等癥狀療效顯著。左歸降糖方是在六味地黃丸基礎上的加減方,動物實驗研究發現左歸降糖方降低空腹血糖的作用與達美康相似,并且左歸降糖方又能抑制糖負荷后血糖的升高,效果比達美康顯著;實驗中還發現左歸降糖方有增加胰島素含量和抑制胰高血糖素升高的作用趨勢。
溫腎之腎氣丸法度為張仲景所設,本方以七分陽藥溫補腎氣,以三分陰藥滋補陰血,成引陰入陽之妙。方中附、桂及仙靈脾鼓舞陽氣,使下焦少火蒸騰精氣于上焦;以生熟地黃、山藥、山萸肉等以填補腎精,既可潛納腎陽,又制陽藥之溫燥。這兩者斂陰育陽,相得益彰。唐代醫家孫思邈在治療消渴病日飲一石水者方中選用了附子,同時在茯神丸等治消渴病方劑中配伍了蓯蓉、杜仲、菟絲子、巴戟天等溫補腎陽的中藥,可見其在組方時注重溫腎陽之法。明代醫家張景岳《景岳全書》中亦有:對于下焦火衰的消渴證“當以右歸飲、右歸丸、八味地黃丸之類主之。”
近現代許多著名醫家治療糖尿病造詣深邃,用溫陽法治療糖尿病主要以施今墨、祝諶予、任繼學、岳美中等為代表。施今墨最喜用蒼術配玄參,黃芪配山藥,認為蒼術健脾,元參滋腎,黃芪補脾,山藥益腎,藥物配伍中陰陽相劑、脾腎共補,用于治療糖尿病,可有降低血糖的作用。任繼學認為病位以散膏為本,而肺、脾胃、肝、腎、三焦為之標,病機以燥為本,但燥邪損傷人體時根據人身之氣而產生變化,因此有寒熱之分。故常用自擬消渴方以附子、肉桂溫陽氣而生津化液,陰陽互根互用,陽生陰長,臨床療效顯著。岳美中認為老年糖尿病人,病久可陰損及陽而出現陰陽兩虛或腎陽虛衰,常用金匱腎氣丸或鹿茸丸溫補腎陽[8]。
綜上所述,糖尿病多由于先天不足、腎精虧損,或腎陰虧虛日久、陰損及陽,最終導致腎陰陽兩虛、血瘀證,從而變生多種并發癥。對于病機的認識總結為以腎為本,治療也強調從腎論治為本,現代藥理研究發現補腎中藥具有改善血糖及糖耐量、改善胰島功能、抑制腎臟功能損害等作用,均是腎虛本質觀點有力的驗證。說明腎虛是糖尿病發病的重要因素,腎為病機的關鍵,在治療上終究離不開補腎法,糖尿病從腎論治是有效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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