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育鈞:中華民營企業聯合會會長
中國目前有1000萬家企業,其中民營企業有780萬,占據了近8成,它們解決了絕大多數的社會就業問題。但據統計,中國民營企業500強的經濟實力總和卻不如中國移動和中石油兩家國有企業相加,民營企業的力量也較為分散,在中國經濟發展中的政策話語權也無法集中體現。一個國家政策的出臺、一條地方政府的法規或者沒能搞好政府關系,都有可能讓民營企業倒閉破產。事實證明,若要與國有企業相競爭,民營企業只有悲慘的下場。

田溯寧:中國寬帶產業基金董事長
當亞信有四五十人的時候,我每天上班都特別向往;當我和員工在一起的時候,會產生一股非常強大的安全感。父母、姥姥、導師都說我過于簡單而社會過于復雜,做公司肯定要吃虧,但我最終意識到,作為創始人我可以去影響企業的文化,讓自己和同事從前臺到司機都充滿幸福地投入工作,這是很強烈的滿足感。
我記得亞信那時候有一個口號,把握科技革命的機會,實現科技報國的理想。可最后都變成了上市前要明晰你的股權是多少、他的股權是多少。這個過程讓我自己特別難過,我覺得好像是蒙了別人似的,一個人的宏大理想,最后變成為某人打工。
我很深刻地感受到了命運的力量。我是學生物的,然后到了德克薩斯,一個人在草場上做研究,仿佛一眨眼的功夫我就做起了互聯網,成為中國首家在納斯達克上市公司的總裁。那天我和陳東升聊,我說1978年剛改革開放的時候或者說1981年我剛上大學那會兒,哪怕用最異想天開的方式猜自己的未來,也想不到自己的今天是這樣狀況。在中科院讀研究生那會兒,我甚至認定自己這輩子很難能擁有一輛轎車。我經常覺得自己非常不安、極其渺小,感覺現在的事業和生活不是自己的,而是有一個安排,有一種力量在推著我往前走。

李舸:馬良傳播CEO
我現在沒涉及到跟政府打交道,真正涉及到的時候你認為我會判斷清楚嗎?我不覺得。你看阿里巴巴、騰訊到現在都涉及到這個問題。李書福去購買沃爾沃,背后是什么?地方政府有不少支持。這是什么概念?臺上的企業家成天教那些年輕人教的是什么?自主、獨立、陽光,但他們自己在干嘛?出路是什么?他們在媒體上不會說這些,因為會帶來誤導,我沒法讓自己有一個脫離社會現實的完全獨立的價值觀,還是希望安全為先,然后企業做得長久、賺大錢。
我出差住漢庭,自己出去玩也住漢庭。我覺得在酒店就是一夜睡6個小時的覺,要花八百多塊錢住四五星級飯店沒必要。把錢花在易耗的消費品上是種浪費。我的財富觀就是日子過得很舒服就夠了,如果只是賺錢我沒有這么大的工作動力。我希望名利雙收,主要是希望通過創造財富被認同,如果不能被認同和贊賞的話,錢的意義就不大了。

王樹彤:敦煌網首席執行官
前兩天我發了一條微博:“小企業、微小企業的員工感覺沒有保障、不穩定、沒有安全感,事實上是反映了中國民營企業整個發展環境沒有保障,小企業的發展沒有安全保障。如果企業主沒有安全感,他能給員工帶來多大的安全感?”結果引發了網友的轉發和熱議。
我們一直在呼吁政府能重視這些小企業的生存狀況,給予切實的關注和支持,比如給予小企業、微小企業、初創企業在稅收政策上有一定的傾斜。如果國家不對小企業進行減稅等各方面的支持,那么,小企業主們只會越來越累,他們用的員工越來越少,公司仍然越做越小。我國目前經工商注冊的4000多萬家中小企業,提供了約八成的城鎮就業崗位。如果每一個企業多用一名員工,那么就有4000多人可以找到工作。如果有更多的人自己創業,他不僅能解決自己的就業問題,如果他雇傭一名員工,那么一個人就解決了兩個人的就業問題。
這是一個亟待引起國家關注和采取行動的一個社會問題。小企業,其實解決的是大就業的問題,國際上通常是給小企業扶持比較多。現在許多地方對大企業優惠政策不斷,對小企業卻瞧不上,不但不給什么優惠,反而讓他們承受五花八門的收費。小企業沒有天然的優勢資源可以占用,卻是實實在在為社會創造價值的。我們什么時候能讓這些勤勤懇懇的小企業主有安全感,去安心地創造社會價值,什么時候小企業的員工就有安全感,有未來。

戴志康:上海證大集團董事長
雖然我外表看起來安靜平和,但實際上生活在極大的壓力和不平衡之中。
我是民營企業,我做金融地產投資,金融地產是政府壟斷性比較強的行業,我們是硬在里面擠了一點位置。有時候政府應該把壟斷再放開一點,總感覺在籠子里做事挺不好的,但有的時候還是會想想宏觀的事情,今后30年中國的趨勢是“國進民退”,這個不是我所希望的,但是它客觀上可能就這么走了。
每一個人能量的散發有不同的方式,有些人的能量沒有充分燃燒就滅了,有些人生命散發完畢以后他留下的是不帶任何污染的輕煙,有些人不充分燃燒,放出來的是有毒的一氧化碳。我自己的能量釋放方式我希望是一種持久的,是有持續力的。

鮑杰軍:佛山歐神諾陶瓷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
現在中國企業家跟國外企業家比有什么難?難在我們所處的環境的不確定性,灰色地帶比較多。從市場到稅務,種種不規范、不確定,不保護創新,給企業帶來的風險很大。當然反過來這也是一個機會,只要有不確定性在你就有機會。但當你想把企業做得更規范、更穩定、規模更大時,你需要穩定性而不是不確定性。黃光裕為什么要費盡財力去編織一個權力關系網?他是為了保護自己,其實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沈鳳飛:浙江華成控股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
現在我們的一些政策變化太大,今天怎么樣﹑ 明天怎么樣?我們沒有明確的心理預期。同時,政策在某些方面沒有起到應有的規范和引導作用。比如說某個行業,大家都在搞新興產品,所有人都一哄而上,結果造成了很大的資源浪費和惡性市場競爭。

唐駿:新華都集團總裁
中國企業面臨幾大問題。第一,中國任何一家企業的負債率都很高,因此帶來很大的不安全感,資金鏈一斷裂,身價就化為烏有。第二,中國傳統行業企業利潤率非常低,這就意味著任何一個參數的變化都會對企業帶來重大變化,永遠是在盈利和虧本中間,人在這個時候沒有安全感。
1990年我去美國時抱有一個財富夢,我給自己留下一個誓言,等我財富積累到一百萬的時候就沒有追求了。確實我也掙到了一百萬美金,那個時候很年輕、很幼稚、很單純,就把公司賣掉了,進了微軟。后來發現人對財富的欲望是沒有止境的,我也承認我沒有止境,所以一直在追求財富。對中國很多民營企業家來說,我相信我們對財富還是有追求的,但是追求的目的是什么,最重要的還是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