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蔚
極致的風景
◎/王 蔚

那年暑假,各學校都在忙著準備參加宜昌市黃鶴美育節,我和區教育局其他幾名同事提前去學校看看各校的準備情況。在一所學校,看到一位年輕老師正在排練合唱,三十多個孩子在一間不大的教室里,面帶微笑地唱著。伴奏的琴聲化成一個個小小的精靈在炎熱的空氣里氤氳著,變成一滴滴小汗珠在同學們和老師的額前嬉戲。那位年輕的老師是合唱的指揮,長發披肩,她的雙臂在胸前有節奏地畫著,時而如弱柳扶風,時而若行云流水,時而斬釘截鐵,頓時就勾勒出了明朗的山川、秀美的丘陵、廣袤的草原和滿目的星空。她的表情是溫柔、陶醉的,縱然汗水已經濕透了她的衣背。突然一個學生記錯了歌詞,因為唱的聲音很大,所以影響了全隊的同學繼續往下唱,大家頓時陷入了一場巴比塔式的語言混雜。那位老師并沒有停下指揮,只是面帶微笑地看著大家,輕聲說:“錯了,再來一遍?!焙芸?,曲調又愉悅地跳動起來……這樣一個細小的插曲深深地感動了我,如一粒圓潤的珍珠般美麗、純粹而完滿。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幕卻還清晰地印在我的腦海里。我經常想,究竟是一種什么力量,讓我一想起它,心靈就有一種震撼的感覺。在那樣一個炎熱的夏天,在那間簡陋的教室里,是一種怎樣的美麗滌蕩著我的情懷?
記得讀高中的時候我們學過一篇課文叫《黃鸝》,其中這樣寫到:“這里的湖光山色,密柳長堤;這里的茂林修竹,桑田葦泊;這里的乍雨乍晴的天氣,使我看到了黃鸝的全部美麗,這是一種極致……”一位朋友說:“真正的美麗其實是一種狀態。”湖光山色、密柳長堤、“黃鸝”的飛翔與啼叫呈現在我們面前的美麗是一種主體與自然環境的和諧;那一位排練合唱的年輕老師帶給我們的是一種生命與外在環境的和諧,一種自我與情境氛圍的融通。
在這個空間不大的校園里,我每天都能撿拾到片片珠貝:課堂上,溫柔的牛老師正在深情朗誦《荷塘月色》,同學們領略著“荷葉田田青照水”的幽靜唯美;綠蔭下,善于洞察一切的李老師正在和那個淘氣的男孩“拉鉤蓋章”,他們在約定著什么;放學時刻,40多歲的王老師帶著她的那一群剛入學的寶貝兒,雀躍地唱著兒歌前行;升旗儀式上,少先隊輔導員呂老師帶領全體少先隊員向國旗行禮,鮮艷的紅領巾也映紅了她年輕的臉龐;課間時分,靦腆的覃老師正和一群孩子圍在課桌上捏橡皮泥,一會兒就捏出了他們夢想中的童話城堡……親愛的老師們,就這樣在不經意的瞬間締造了世間極致的風景。
融入千千萬萬的人群中,老師們是普通的,走在馬路上,我們也許難以發現他們身上的光輝,因為他們的美麗是要伴著孩子們的朗朗書聲、張張笑臉和深深敬意的,如《黃鸝》中所說的“各種事物都有它的極致?;[深山,魚游潭底,駝走大漠,雁排長空,這就是它們的極致……典型環境中的典型性格?!?/p>
宜昌市伍家崗區楊岔路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