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毅精神探析

楊澤軍

(成都電子機械高等專科學校 人文社科系，成都 610071)

成都，是開國元勛陳毅(1901—1972)元帥接受啟蒙教育的地方。成都電子機械高等專科學校(原四川省立第一甲種工業學校，簡稱“甲工校”)是陳毅元帥的母校，今年8月26日是陳毅元帥誕辰110周年紀念日，母校師生懷著無限崇敬的心情，紀念這位杰出的校友。陳毅元帥是久經考驗的共產主義戰士、黨和國家的卓越領導人、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家、軍事家、政治家、外交家和詩人。1972年，周恩來總理在追悼陳毅同志大會上提出“要學習陳毅同志的革命精神”，那么，什么是陳毅精神呢?陳毅元帥的精神究竟包括哪些內容?這是我們學習、傳承和弘揚陳毅精神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筆者從以下6個方面對陳毅精神進行了探討。

1 樹立堅定的革命理想和信念、勇于追求真理的精神

陳毅在《示丹淮，并告昊蘇小魯小珊》詩中教育自己的子女:“革命重堅定，永作座右銘”，要求子女樹立堅定的革命理想和信念。他說:“我的缺點很多，只有一個優點你們可以學習，那就是革命到底。”他“投身革命即為家”，堅定地走革命道路。他的革命的堅定性來自于對共產主義事業必然勝利的堅強信念，來自于馬克思主義理論武裝。

1917年俄國十月革命的消息傳來，在四川知識界引起巨大的震動，不同政見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對這一事件進行了激烈的辯論。陳毅當時正在我校學習，他立場堅定地站在窮人一邊支持十月革命。他說:“假如窮人知道過激黨(馬克思主義政黨)是為自己謀利益的，又何必替富人賣命!”受十月革命的影響，他當時已看到世界無產階級革命的曙光，將在人生道路上作出新的選擇。1919年春，陳毅元帥在“五四”運動的影響下，到法國勤工儉學。在法國期間，他結識了蔡和森等人，從此便逐漸開始了對馬克思主義理論和蘇俄無產階級革命實踐的初步研究，并參加了巴黎工人運動。1922年秋，他經蔡和森介紹加入社會主義青年團，1923年11月轉入中國共產黨，并在李大釗的領導下開展工作，馬克思主義理論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江澤民同志在紀念陳毅元帥誕辰100周年大會上說:“陳毅同志有很高的馬克思主義水平。”

加入中國共產黨以后，陳毅踏上了職業革命家的道路，把自己畢生的精力貢獻給了壯麗的共產主義事業。每當歷史處于重大轉折關頭，黨遭受重大挫折，革命處于低潮的嚴峻時刻，或在他個人受到不公正的對待和打擊時，他對黨的事業和革命前途總是充滿必勝的信心。陳毅著有一首七絕詩:“二十年來是與非，一生系得幾安危?莫道浮云終蔽日，嚴冬過盡綻春蕾”。充分反映了陳毅同志不畏艱難困苦、不怕流血犧牲，堅信共產主義事業必勝的堅定理想信念。江澤民同志在紀念陳毅元帥誕辰100周年大會上號召:“我們要學習他追求真理、為黨和人民的事業奮斗終身的堅定信念。”

2 立志報國、一切為人民的愛祖國、愛人民的精神

陳毅生長在半封建、半殖民地的舊中國，從小就不滿黑暗腐敗的舊社會，立下了砸爛舊世界、開辟新天地的救國救民的雄心壯志。1911年，10歲的陳毅冒著砍頭的危險剪辮明志，立志報國。青年時期的陳毅在“五四”運動的影響下，積極參加反帝反封建的愛國斗爭;為了救國救民，陳毅懷著“科學救國”的目的，遠涉重洋，到法國去勤工儉學。在法國，陳毅逐步認識到資本主義的法國并不是他向往的“天國”，“歐洲資本界是罪惡的淵藪”。陳毅開始實踐馬克思主義，參加留法學生的愛國運動和法國的工人運動，因此被法國當局武裝押送回國。回國之后，為推翻中國人民頭上的三座大山而英勇奮戰，直至全國解放。1949年7月6日，陳毅同志檢閱上海人民慶祝解放的游行時，原美國駐上海的副領事駕車闖入游行隊伍，陳毅果斷下令將其拘留，上海人民第一次看到拘留肇事的美國人，揚眉吐氣、拍手稱快。

在長期的革命斗爭和社會主義建設中，陳毅同志表現出了強烈的愛國主義精神，無論是在戰爭年代，還是在和平年代，他始終相信人民、依靠人民、視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始終與人民群眾保持著親密的聯系。陳毅在《贛南游擊詞》當中寫到:“靠人民，支援永不忘，他是重生親父母，我是斗爭好兒郎，革命強中強。”陳毅把人民比作重生親父母，對人民熱愛至深。他還說:“淮海戰役的勝利是山東人民用小車推出來的。”這些發自內心的語言，充分體現了陳毅與人民的深厚感情。在解放上海時，陳毅提出:既要殲滅敵人，又要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完整地保全上海。為此，陳毅下達了部隊在市區不準用炮，部隊進市區不入民宅的嚴格命令。當上海市民早上起床打開大門看到門口、街沿上睡著解放軍戰士時，非常感動。在陳毅的精心指揮下，上海戰役殲敵15.3萬人，上海這座中國特大城市完好地回到人民手中。陳毅在上海任市長期間的卓越政績和清廉、雷厲風行、以身作則，和人民同甘共苦的風范，至今仍為上海人民所懷念。上海人民為了懷念陳毅市長，特地在外灘為陳毅樹了一座雕像。這是全國唯一為市長樹雕像的城市。1961年8月，陳毅寫了首詩《示丹淮，并告昊蘇小魯小珊》，告戒他的子女們:“人民培養汝，一切為人民。”我們學習陳毅，就是要學習他心中有人民，真正同群眾打成一片，時刻想著群眾，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第一線去，踏踏實實地為人民做事情。

3 取義成仁、視死如歸的勇于獻身精神

人生之兩大端在于生和死。在生死存亡關頭的抉擇，最能顯出一個人的精神和氣節。取義成仁、視死如歸、勇于獻身是我國自古以來志士仁人遵行不移的道德理想。陳毅為國家、為人民舍生忘死，赴湯蹈火，留下了無數英雄故事。取義成仁、視死如歸的勇于獻身精神在陳毅身上淋漓盡致地體現出來。

1936年冬天，敵軍對紅軍留守南方堅持游擊戰的負責人陳毅的駐地梅山大舉清剿。陳毅因腿部負傷行動不便，在梅嶺被敵人圍困于崇山峻嶺間達20天之久，在苦慮不得脫身的生死關頭，他慷慨陳辭，寫下了《梅嶺三章》藏于衣底，作為自己的絕命詩。《梅嶺三章》是陳毅在生死存亡之關頭所寫下的一曲氣壯山河的無產階級正氣歌。3首詩從不同側面表現了陳毅取義成仁、視死如歸的勇于獻身精神。

圖1 陳毅《梅嶺三章》手跡

“斷頭今日意如何?”詩一開篇就將死亡問題提了出來，以面對斷頭之危自問，充分顯示出陳毅勇于面對死亡的英雄無畏氣概。面臨斷頭的時刻，陳毅首先想到的是創業艱難百戰多，要奮斗就會有犧牲，為了開創革命大業，他已經經歷了無數艱難困苦的戰斗生活，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這一問一答，將陳毅視死如歸，甘于為革命赴湯蹈火的英雄形象矗立在我們的面前。面對死亡的危險，陳毅想到了革命大業尚未完成，理想未遂，今日斷頭實在是死不瞑目。于是他馳騁想象，以富于革命浪漫主義的手法，續寫了豪情四溢、氣貫長虹的壯言:“此去泉臺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這兩句詩壯懷激烈，意氣沖天，筆墨酣暢，淋漓盡致地表現了陳毅堅定的革命斗志，豪邁的英雄氣概。

“南國烽煙正十年”是陳毅參加革命武裝斗爭歷程的概括。從1926年8月離開北京回四川做北伐兵運工作到1936年冬，10年中陳毅一直戰斗在烽火連天的南國，為工農紅軍的創立、蘇區根據地的建立和贛粵邊游擊區的創立與發展立下了不朽的功勛。而今，在中央蘇區已失，南國大地處于反動派更加兇殘的統治、蹂躪之下時，自己卻有可能告別這片十幾年為之浴血奮戰的土地，這不能不使陳毅感慨萬端，深以為憾。于是，陳毅寫下了“此頭須向國門懸”的絕生之語，借用伍子胥頭懸國門的典故，表現了不親眼看到敵人徹底滅亡而死不瞑目的強烈愿望。一個“須”字，使陳毅視死如歸的英雄氣節和為革命殉難的光榮感躍然紙上。“后死諸君多努力，捷報飛來當紙錢”，是前一句詩的自然引伸，勉勵活著的戰友努力奮斗，多打勝仗，用頻頻飛來的捷報當作祭奠自己的紙錢，以使頭懸國門、魂歸泉臺的自己得到慰藉。這一期望同樣表現了陳毅對革命事業必勝的堅定信念。

“投身革命即為家，血雨腥風應有涯”，雖然一直處于艱難創業之中，眼前祖國大地還處于反動派的血腥殘暴之中，但黑夜即將過去，黎明必會到來。正因為對未來抱著這樣的信念，所以陳毅不僅處變不驚、臨危不懼，而且從容泰然、義無反顧歌詠道:“取義成仁今日事，人間遍種自由花”。陳毅的取義成仁是注入了自己革命理想的，為了人類解放的美好未來早一天到來，陳毅甘愿為革命而死，愿將自己和無數烈士的鮮血在祖國的大地上澆開自由之花。在這里，陳毅將一個共產黨人的崇高共產主義理想注入中華民族取義成仁的傳統美德之中，對全詩起句中所提出的“斷頭今日意如何”的問題，作了最具體也最完美的回答。在這雄沉重泰岱，絢爛比彩霞的回答中，凸現出一個革命家崇高博大的胸懷和精神境界。革命為生不為死，但勇于向死而戰，正是生命光輝的另一種閃耀。“人間遍種自由花”，這是陳毅對革命之勝利未來的美好理想，也是陳毅甘愿取義成仁、頭懸國門的生命追求的真正意義之所在。

4 剛正不阿、寧折不彎的堅強不屈精神

陳毅有一首著名的詩:“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潔，待到雪化時”。這首詩正是陳毅自身剛正不阿、寧折不彎的堅強不屈精神的真切寫照。陳毅疾惡如仇，敢于斗爭，從不向錯誤和邪惡低頭，具有堅強的黨性原則，對于一切有損于革命利益的言行，他都要挺身而出進行抵制。在中央蘇區第5次反圍剿中，他對當時中央領導推行的“御敵于國門之外”的“左”傾軍事路線帶來的嚴重后果深表憂慮，連續發表了《幾個支點守備的教訓》、《開展群眾性游擊戰爭的潮流》、《最近時期西北線游擊斗爭的檢討》等文章，主張紅軍應“集中一切力量潛入敵人之遠后方”。但這些意見沒有被采納，反被指責為“鼓吹攻擊主義，實屬典型的機會主義”者。在“文化大革命”中，陳毅堅決抵制林彪、江青反黨集團的倒行逆施，義正辭嚴地指出:“現在文化大革命的后遺癥，10年、20年不治”。他還說:“一個共產黨員，到了這個時候還不敢站出來講話，一個銅板也不值。”他為此遭到嚴重迫害，但仍不改初衷，堅持斗爭。

陳毅戎馬一生，為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和社會主義事業立下了不朽的功勛，但從不居功自傲，總是把一切成就歸功于黨和人民群眾。陳毅嚴于律己，事事出以公心，生活儉樸，從不以權謀私。陳毅的座右銘是17個字:“滿招損，謙受益;莫伸手;終日乾乾，自強不息。”其中“莫伸手”指的是在名利地位面前不伸手，不追求金錢、物質。陳毅不但嚴格要求自己，還時常告誡子女不要忘了父輩創業的艱難，“汝是無產者，勤儉是吾宗”，不允許子女們享受任何特殊的照顧。陳毅在擔任上海市第一任市長時，就對家人和子女約法三章:“穿土布衣，大孩子穿了再輪給小的孩子穿;不坐公家的小汽車;辦任何事都要嚴格按制度來”。

5 功豐不伐、嚴于律己、廉潔奉公的精神

陳毅要求親屬學有專長，立身有道，不累公家，自力更生。解放后，陳毅擔任上海市市長，工作十分繁忙，但他很有孝心，覺得自己革命戰爭年代一心干革命，沒有盡到孝敬父母的責任，讓哥哥陳孟熙送父母到上海同住，陳孟熙要求在上海或南京安排工作，被陳毅婉言拒絕了。他說:“我是一國家工作人員，我不能帶這個頭，我帶頭這么干了，我下邊這么多干部都會效仿，會對共產黨的形象造成不良影響，你們還是回四川吧!”

陳毅忠誠實踐了“我要為眾人，營私以為羞”的閃光箴言，充分表現了陳毅功豐不伐、嚴于律己、廉潔奉公的高風亮節。

圖2 陳毅手跡

6 應知學問難、在乎點滴勤的嚴謹治學精神

陳毅在《示丹淮，并告昊蘇小魯小珊》一詩中說:“應知學問難，在乎點滴勤”。陳毅博學多才，興趣廣泛，一生寫詩350多首，多是立馬之作，一揮而就。陳毅和胞兄陳孟熙一起讀高小時，非常勤奮努力，每期學習成績都是前3名。受工業救國的影響，陳毅考上四川省立第一甲種工業學校，在校的2年多時間里(1916年3月至1918年6月)，陳毅勤奮學習，博覽群書，讀了許多古今中外書藉。

陳毅愛讀書，視書如命，戰爭年代也不例外。他曾說3年游擊戰爭時期，被敵人追著屁股跑，什么東西都扔了，就是舍不得丟書。有次迫不得已丟了一包，國民黨軍隊搜山揀到，打開一看是幾本書，不由驚訝地說:共產黨苦得這個樣子，還念書吶!他們當然不可能理解陳毅在贛南游擊詞中所表達的共產黨員的情懷:“勤學習，落伍實堪悲，此日準備好身手，他年戰場獲錦歸，前進心不灰。”1955年從上海調北京工作，夫人張茜嫌書太多，想處理一些，陳毅斷然反對:“別的壇壇罐罐可以不要，書一本也少不得，全部弄到北京去。”

陳毅干一行、愛一行、學一行、鉆一行。新中國成立后，陳毅出任我國最大的經濟中心上海市市長。當時有人說:共產黨打仗行，管經濟不行。陳毅不信邪，他以虛心學習的態度、非凡的膽略和一往無前的勇氣，創造性地把黨的政策同上海的實際結合起來，排除艱難險阻，順利接管并改造了這個城市，使上海的社會風氣煥然一新，特別是統一戰線工作取得巨大成績，資本主義工商業逐步得到改造，經濟迅速恢復發展，為建設社會主義新上海打下了堅實的基礎。陳毅以自己的實際行動向全世界表明:共產黨人不但有能力結束一個舊中國，而且有能力建設一個新中國。后來，陳毅又接任外交部部長、副總理的工作，干的非常出色。陳毅晚年面對國際風云變幻，我國急需調整外交戰略時，抱病接受任務，主持“四帥”形勢務虛會，分析國際形勢，提出了盡快恢復中美大使級會談、打開中美關系僵局的建議。這個建議受到毛澤東、周恩來的高度重視，對改變國際格局起到了決策作用。

陳毅非常認真地學習馬克思主義和毛澤東著作，即使在戰火紛飛的環境中，他也堅持學習。陳毅還非常善于學習，他堅持把革命理論與革命實踐緊密結合起來，讀書從不搞教條主義的搬運，而是以理論指導實踐，實踐檢驗理論、提高理論，堅持實事求是的原則，把原則性與靈活性相結合，在革命實踐中不斷創新發展。

7 結語

陳毅精神博大精深，有待進一步深入研究。我們要學習陳毅元帥樹立堅定的革命理想和信念、勇于追求真理的精神;立志報國、一切為人民的愛祖國、愛人民的精神;取義成仁、視死如歸的勇于獻身精神;剛正不阿、寧折不彎的堅強不屈精神;功豐不伐、嚴于律己、廉潔奉公的精神;應知學問難、在乎點滴勤的嚴謹治學精神。在新世紀新的形勢下，作為陳毅元帥的母校要傳承、弘揚陳毅精神，培養一代又一代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優秀接班人，開創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事業的新篇章。

［1］陳德琦，王福榮，龔自德.陳毅的故事［M］.成都:四川天地出版社，2009.

［2］王慶躍，鄧壽明.青年陳毅在成都尋求“工業救國”的奮斗歷程［J］.成都電子機械高等專學校學報，2010(3):1-4.

［3］鄧壽明，王慶躍.探尋青年陳毅赴法勤工儉學投身革命的足跡［J］.成都電子機械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10(4):1-5.

［4］中國新四軍和華中抗日根據地研究會，四川新四軍史料征集研究會.陳毅百年誕辰紀念文集［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01.

［5］中共四川省委黨史研究室，四川省陳毅研究會.陳毅與統一戰線［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01.

［6］陳昊蘇.我心中的太陽［M］.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1989.

［7］中共四川省委黨史研究室，張繼祿，周銳京.陳毅與四川［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