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國部隊空襲利比亞特點芻議

■ 司 實

2011年3月17日，美、英、法為首的多國部隊以執行聯合國安理會1973號決議為由，開始對利比亞實施軍事打擊。以美國向北約移交作戰指揮權為標志，此次軍事行動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3月19～31日）以建立禁飛區和阻止政府軍進攻反政府武裝為主要作戰目標，重點打擊政府軍的防空系統、機場、作戰飛機和地面部隊；第二階段（3月31日～目前）以維持禁飛區和削弱政府軍作戰能力為主要目標，重點打擊政府軍指揮控制中心、地面部隊以及后勤補給設施等。多國部隊動用了350余架作戰飛機、38艘水面艦艇和潛艇，以及“戰斧”巡航導彈等精確制導武器，通過精確空中打擊，基本實現了預期作戰目標。

一、立體化的情報偵察與監視體系確保了戰場的態勢感知，戰場空間對多國部隊單向透明

此次軍事行動，多國部隊的偵察衛星、預警機、偵察機和地面特種部隊等，構成全天候、立體化的偵察監視體系，為多國部隊的作戰行動奠定了基礎。

1.航天偵察獲取戰略和戰術情報

參與此次利比亞空襲行動的美國擁有低軌道、高軌道、大橢圓軌道等多種類型的衛星，構成具備持續監視能力的偵察衛星網絡。偵察衛星的光學分辨率達到0.1米，雷達分辨率達到0.3米。2010年9月20日～2011年4月11日，美國國家偵察局連續發射了5顆偵察衛星和1顆配合使用的數據中繼衛星，進一步強化了美國的天基偵察能力。法國成像偵察衛星的分辨率達到0.5米，其“太陽神-2B”衛星與美國“鎖眼-12”衛星一樣，具備紅外成像功能，可執行夜間偵察任務。這些成像偵察衛星，為多國部隊查明利比亞部隊及其防空火力部署情況、進行空襲效果評估提供了重要手段，使指揮人員得以及時確定作戰方案，高效率實施打擊行動。

此外，以美國“國防氣象衛星計劃”、“奧林匹亞”和“軍號”衛星為代表的軍用氣象、海洋和電子偵察衛星，及時掌握戰場天氣、云層、海面和電子干擾環境，發揮了不可或缺的作戰支援作用。

2.航空偵察獲取高精度、近實時情報

戰前，美國出動U-2高空偵察機、“全球鷹”無人機、E-8C偵察與指揮控制飛機等，對利比亞政府軍動向和重要目標進行了偵察。在軍事打擊行動中，美軍RC-135偵察機和EP-3EⅡ電子偵察機實施了電子偵察，截獲了利比亞指揮官與部隊之間的通話，并將信息傳輸給“全球鷹”無人機，由后者對相關地區進行詳察，進一步確定目標的位置。美軍還出動P-3C反潛巡邏機執行海上監視任務，監督對利比亞的武器禁運。

英國出動“獵迷”R1、“哨兵”R1偵察機和E-3D預警機，獲取了利比亞固定式防空導彈系統和其他重要目標的大量信息。其中，“獵迷”R1偵察機主要用于偵察和信號情報搜集，能以較低速度在目標上空長時間巡邏；“哨兵”R1偵察機裝有合成孔徑雷達和地面移動目標指示器，能探測、識別地面和空中目標。“全球鷹”無人機和“狂風”戰斗機攜帶“捕食者”偵察吊艙，進行了戰場毀傷評估。

EA-18G電子戰飛機

3.海上和地面偵察直接為空中精確打擊提供引導

在海上，多國部隊艦艇利用艦載偵察設備，實施了對空和對海偵察，為作戰飛機提供目標信息。在美國海軍“巴里”號驅逐艦的協助下，美國P-3C反潛巡邏機發射“小牛”導彈，擊毀了利比亞政府軍的巡邏艇。

在地面，英軍特種部隊和美國特工于軍事行動開始前即潛入利比亞，以小組為單位展開秘密偵察活動，重點尋找機場、補給線、雷達站、防空武器等目標，并利用便攜式激光指示器，為戰機攻擊直接指示目標。

二、多種打擊手段綜合運用，為控制戰局發揮了重要作用

此次軍事行動，多國部隊的空中和海上力量利用各種精確打擊手段，基本控制了戰爭節奏和戰局的發展。

1.利用遠程防區外打擊力量實施突防

此次軍事行動一開始，美國和英國從位于地中海的水面艦艇和潛艇上發射了110枚“戰斧-3”和“戰斧-4”巡航導彈，首先打擊了利比亞的防空導彈系統、預警雷達和指揮控制中心等目標。英國“狂風”戰斗機則發射了射程250千米的“風暴陰影”巡航導彈。此輪打擊后，利比亞固定式防空系統和預警雷達基本被摧毀，防空能力大幅削弱。

在巡航導彈打擊的過程中，美國B-2隱身轟炸機從本土起飛，遠程奔襲9200千米，向利比亞的一個重要軍用機場投擲了45枚“聯合直接攻擊彈藥”，進一步削弱了利比亞的防空能力，為奪取制空權、建立禁飛區、展開后續軍事行動鋪平了道路。

2.利用精確制導武器打擊重要目標

除遠程巡航導彈外，此次軍事行動中多國部隊戰機裝備的多種型號空地導彈和制導炸彈，在對利比亞各類地面目標的打擊中發揮了關鍵作用。如英國“狂風”戰斗機發射的“寶石路”IV激光/GPS雙模制導炸彈、“硫磺石”激光/毫米波雙模制導反坦克導彈；美國F-15E戰斗機和英國“臺風”戰斗機等發射的“寶石路”II激光制導炸彈；法國“陣風”和“幻影”戰斗機發射的GPS/慣導型、GPS/慣導+紅外制導型“模塊化空對地武器”等。

此次空襲行動所用彈藥中，精確制導彈藥的比例極高。美國海軍中將哥特尼表示，美國使用的大部分彈藥都是精確制導彈藥；英國國防大臣福克斯稱，空襲使用的都是精確制導武器。究其原因，無疑是多國部隊從政治上考慮，最大限度地減少附帶毀傷，以求最終實現其政治目標。

3.利用攻擊機實施低空精確打擊

利比亞采用偽裝戰術，將人員和武器藏匿在城市居民區，加大了多國部隊目標識別的難度。為減少誤傷，彌補多國部隊低空精確打擊能力的不足，美軍出動了AC-130U、A-10、武裝型“捕食者”無人機等低空、低速攻擊機，在對戰場形勢和目標進行長時間偵察、確認后，利用機炮和“海爾法”空地導彈等實施了精確打擊。

三、利用信息戰裝備遂行“軟殺傷”和“硬摧毀”，有效干擾、壓制和瓦解了利比亞的作戰能力

此次軍事行動中，多國部隊大量使用了先進的電子戰、網絡戰和心理戰裝備，牢牢控制了戰場制電磁權。

1.用電子戰裝備干擾、壓制和摧毀了利比亞防空和通信系統

針對利比亞防空導彈的威脅，美軍出動EA-18G、EC-130H等電子戰飛機，進行了有效的電子干擾和壓制，美軍承擔了多國部隊幾乎全部的電子戰任務。

其中，EA-18G電子戰飛機首次投入作戰使用。該機裝有5個ALQ-99干擾吊艙，能夠精確測定目標位置，針對特定威脅發射窄帶射頻進行干擾，具有精確的電子攻擊能力，可以有效干擾160千米外的雷達和其他電子設備。行動中，EA-18G主要承擔干擾和壓制利比亞防空系統雷達和裝甲車輛通信系統的任務，使利比亞防空系統雷達無法使用，對空監視雷達的使用大幅減少，其使用范圍只限于首都的黎波里等少數地區，裝甲車輛之間無法正常聯系。EC-130H電子戰飛機主要承擔了干擾利比亞政府軍通信的任務，使利比亞政府軍指揮官無法與其部隊進行通信。

除軟殺傷外，美軍F-16CJ戰斗機和EA-18G電子戰飛機還發射“哈姆”反輻射導彈，摧毀了利比亞的機動防空系統。

2.用網絡戰裝備實施了“無線網絡入侵”

據美國《航空周刊》報道，美軍在利比亞實施了“無線網絡入侵”。美軍通過向接收天線注入數據流的方式侵入感興趣的網絡，其嵌入的算法程序能夠竊取網絡中的信息，并以系統管理員的身份接管整個網絡，其攻擊的重點是利比亞的精銳部隊——第32旅和第9旅。

3.心理戰裝備發揮了瓦解敵軍、輿論宣傳的作用

軍事打擊行動開始后，美軍EC-130J心理戰飛機對利比亞進行了廣播宣傳。EC-130J在廣播中用英語、法語和阿拉伯語警告“利比亞船只不得離港，否則將遭到摧毀”，并告誡利比亞政府軍放下武器、停止戰斗。此外，美軍還利用飛機散發了14萬份傳單。

美國B-2隱身轟炸機

四、海軍、空軍裝備密切協同，實施海空聯合作戰

此次軍事打擊行動是一次海空聯合作戰，空軍作戰飛機負責偵察、指揮、空襲和奪取制空權等，海軍艦艇主要負責協同打擊、提供后勤補給，空軍、海軍裝備的協同更加密切。

1.潛艇與作戰飛機協同作戰

此次軍事行動，美軍首次將改裝后的“俄亥俄”級巡航導彈核潛艇投入實戰，與作戰飛機密切協同，發射“戰斧”巡航導彈，摧毀了利比亞政府軍的多處防空設施，為多國部隊在利比亞建立“禁飛區”掃清了障礙。“俄亥俄”級巡航導彈核潛艇可攜帶154枚“戰斧”巡航導彈，相當于1個航母編隊的載彈量。此次軍事行動，顯示了該型潛艇強大的水下對陸攻擊以及與空軍的協同作戰能力。

2.海空聯合封鎖作戰

多國部隊作戰飛機掌握制空權，對利比亞實施了空中封鎖，建立和維持“禁飛區”，并擊沉了港口內利比亞海軍的多艘艦艇。海軍艦艇執行海上巡邏任務，對利比亞實施海上封鎖，防止非法武器通過海上通道進入利比亞。由海軍驅逐艦提供偵察和目標指引，P-3C和A-10攻擊機對出港的巡邏艇進行了打擊。

3.海軍、空軍裝備聯合實施戰術救援行動

此次軍事行動中，美國空軍1架F-15戰斗機在利比亞東部墜毀。隸屬海軍陸戰隊的2架AV-8B對地攻擊機和2架MV-22“魚鷹”傾轉旋翼機，立即從距飛機墜毀地點240千米外的“奇爾沙治”號兩棲攻擊艦起飛，前往營救墜毀飛機的飛行員。在AV-8B和空軍F-16戰斗機的掩護下，MV-22著陸后救起墜毀飛機的飛行員，并返回“奇爾沙治”號兩棲攻擊艦，整個過程僅用90分鐘，展示了美軍高效的聯合救援能力。

總體來看，在此次軍事行動中，多國部隊綜合運用其武器裝備，實現了軍事上的某些打擊效果，但也暴露出一些問題：

一是不良氣象條件下的空中打擊能力受限。如由于天氣影響，北約部隊無法有效實施空襲行動，導致利比亞政府軍重新奪回被反政府武裝占領的4座城鎮。美軍武裝型“捕食者”無人機在作戰過程中也出現因天氣原因中途返航的情況。

英國“狂風”戰斗機

法國“陣風”戰斗機

二是復雜環境下識別地面目標的能力不足。美軍退出打擊行動、北約接管指揮權后，多國部隊連續發生幾起誤傷“反政府武裝”和平民事件，產生了不良的政治影響，反映出其他參戰國在戰場偵察預警、目標識別和對地精確打擊方面還有欠缺。

三是英、法等國部隊戰場作戰支援能力欠缺。如美軍在退出打擊行動后，仍承擔了超過70%的空中加油任務和100%的電子作戰任務，這反映出美國之外的其他參戰國在這些能力領域的欠缺。

四是多國部隊的戰備和裝備保障準備不夠。4月15日，開戰后還不到1個月，北約高級指揮官就宣稱，北約面臨嚴重的精確制導彈藥和作戰飛機數量不足問題。此外，在軍事行動中，多國部隊損失的兩架飛機（F-15E和F-16戰斗機各1架），都是由于自身故障墜毀，反映出多國部隊的裝備保障方面仍有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