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經濟和城市快速發展過程中,資源環境對經濟增長和城市化進程的約束越來越凸顯。本文正是基于這種背景,研究了有限資源環境對城市化進程的阻礙大小,即城市化進程中資源環境“尾效”。首先通過內生增長理論構建資源環境對經濟增長的“尾效”模型,再利用經濟增長與城市化水平之間的半對數關系推導出城市化進程中資源環境“尾效”模型,然后以江西省為例對其城市化進程中的資源環境“尾效”進行實證分析。計量發現土地、能源、水資源和環境污染對江西省城市化進程的“尾效”大小分別為0.017 678 315,0.114 909 279,0.005 050 95和0.0214 665 3。可見,能源對城市化進程的阻尼作用是最為顯著的,其次分別是環境污染、土地和水資源。顯然,只有大力提高能源等資源的利用率,將生產方式轉移到依靠技術進步上來,并且著力提高人們的節約和保護資源環境意識,江西省城市化才能走上可持續發展的道路。
關鍵詞:經濟增長;城市化;資源環境;尾效
中圖分類號 F061.2;F120.3 文獻標識碼 B 文章編號 1002-2104(2011)02-0024-07
對于資源環境約束導致的增長尾效分析,國內外學者大都將實證研究放在經濟增長的路徑上,而且是基于新古典經濟增長理論基礎上進行研究的[1]。如Solow[2]、Stiglitz[3]、Dasgupta和Heal[4]運用新古典Ramsey增長模型對可耗竭資源的最優開采、利用路徑進行了分析,得出在技術進步條件下,即使自然資源存量有限,人口增長率為正,人均消費持續增長仍然是可能的;Nordhaus在索洛模型的基礎上納入自然資源,分別建立一個有資源約束和一個無資源約束的新古典增長模型,將兩個模型得到的穩態人均產出增長率之差定義為自然資源的growth drag,并據此測算出美國土地和其它自然資源的增長阻力為0.002 4[5];薛俊波等研究中國土地約束對經濟增長的“尾效”問題[6];謝書玲等基于新古典經濟增長理論,運用C-D函數,得出水資源、土地對中國經濟增長阻力分別為0.013 97和0.013 201,而水資源與土地資源引起的增長阻力為0.145 48[7];崔云采用C-D生產函數進行分析,度量了中國經濟增長的土地資源的“尾效”[ 8];楊楊等通過將建設用地加入到土地資源數據中,估算出水土資源對中國經濟的增長阻力為0.011 8,是美國的4.92倍,認為水土資源對中國經濟增長的可能影響至多是中度的[9]。
20世紀80年代后期內生增長模型的興起,使得一些經濟學家開始將自然資源、環境污染等因素納入到內生增長模型[10]。Scholz和Georg[11]、Schou[12]與Grimaud和Rouge[13]等經濟學家開創性地將資源環境等因素納入內生增長模型,經邏輯推理得出,如果技術進步機制足夠有效,人均產出具有正的最優增長率是可能的;王海建開拓性地利用Lucas的人力資本積累內生經濟增長模型,將耗竭性資源納入生產函數,探討了模型的平衡增長解,考慮了環境外在性對跨時效用的影響,討論了在耗竭性資源可持續利用條件下的政策含義[14];彭水軍等通過將存量有限且不可再生的自然資源引入生產函數,構建了一個產品種類擴張的四部門內生增長模型,完整刻畫了人口不斷增長、自然資源耗竭、研發創新與經濟可持續增長的內在機理,得出只有轉變傳統的以“高投入、高消耗、高污染、低質量、低效率、低產出”為特征的增長方式,才能維持一個較高的、穩定的、具有可持續意義的長期經濟增長[15];陶磊等建立了一個包含可再生資源的內生增長模型,采用最優控制理論得到了模型的穩態增長解,并認為可持續增長不能單方面強調技術進步,對可再生資源的合理利用也能實現可持續增長[16]??梢姡瑑壬鲩L理論的資源環境增長阻力研究還處于理論模型的構建和邏輯的推導階段,缺乏實證檢驗。
城市化作為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的結果,必然離不開自然資源和環境,城市化所引發的直接或間接需求依賴于資源環境供給能力的維持與提高,城市化進程自然也受到資源環境的限制。然而,對于城市化進程中的資源環境約束研究方興未艾,鮮有涉及。盡管劉耀彬等首次構建出城市化進程中的資源消耗“尾效”模型,計算出能源、土地和水資源消耗對中國城市化進程的“尾效”分別為0.106 074 8、0.003 557 703、0.191 362 401[17]。然而,該研究依然是基于新古典經濟增長理論,缺乏內生經濟增長理論的支撐,更對人力資本重視不夠。
江西省作為一個經濟欠發達地區,近年來在貫徹新型工業化、城市化,城市化質量也不斷提高,作為創新主體的人力資本對于城市化與經濟增長的貢獻也日益加大,同時,由于江西省生產力還不發達,經濟結構還不夠合理,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緩慢,能源消耗過大,環境污染加劇,資源環境對江西經濟持續發展的剛性約束加強,又使江西省工業化、城市化發展面臨很大的困難。因此本文基于內生經濟增長理論來研究城市化進程中的資源環境“尾效”問題,試圖得出更具可靠性的結論。
劉耀彬等:基于內生經濟增長理論的城市化進程中資源環境“尾效”分析中國人口#8226;資源與環境 2011年 第2期1 理論模型構建
1.1 建模思路
資源環境是經濟發展過程中的基礎和必要要素,從可持續發展的角度上講,自然資源、環境等因素對長期經濟增長至關重要。然而,現實世界中,自然資源數量有限,環境容量有度,任何試圖進行一味的消耗資源和破壞環境來永久性增加產出的路徑是行不通的,注定最終將資源耗盡。所以,資源有限性所施加的限制以及環境污染等問題都有可能構成可持續發展的約束。新經濟增長理論將技術內生化,更好的刻畫了當代經濟增長的動力機制,更符合可持續發展的理論要求。因此,本文在借鑒已有學者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將資源環境的利用納入到內生經濟增長理論中去,構建出資源環境約束下的內生經濟增長模型,接著通過最優化理論函數求出均衡解得到經濟增長的“尾效”模型,然后借著城市化水平和經濟增長水平的半對數關系,最后推導出資源環境約束下的城市化進程的“資源尾效”模型。
1.2 模型構建
1.2.1 模型假設
(1)假定經濟體是封閉的,并且規模報酬不變。
(2)假設經濟產出的高低直接影響到社會公民的福利,對于每個個人就是追求效用最大化;而整個社會計劃者,各個效用函數可以累加,該問題就成了追求社會效用函數最大化問題。
(3)資源是經濟生產所必需的和基本的要素,即經濟學中所謂的“沒有免費的午餐”。資源生產要素與經濟產出之間滿足經濟學關于生產要素的基本假設,即y是關于r的增函數且邊際生產力遞減。
(4)在經濟生產過程中只有一種產品,且只有一類資源,環境污染物也只有一類,這里不考慮消費產生的污染,僅考慮生產過程中資源消耗產生的污染。將生產過程中產生的環境污染物視為生產中資源消耗產生的副產品,從而納入生產函數成為城市化水平函數的內生變量,對經濟產出產生負效應。
(5)長期發展過程中人均資源存量具有非負增長,人均資源存量非負增長意味著人均資源存量隨時間保持不變(不可再生資源)或隨時間而增加(可再生資源)。
1.2.2 模型推導
(1)[KG(*30]經濟增長的資源環境消耗“尾效”模型。為了使問題簡化,本文假定勞動力為常數,并標準化為1,每個生產者將以一定的比例u的時間來從事生產,如果該生產者從事生產和學習及培訓等的時間為一個單位的話,則每個生產者將以1-u的比例的時間來從事人力資本建設(如接受教育培訓等)。則人力資本變動的方程可以表示為:[KG)]
h#8226;=B(1-u)h(1)
式中:h#8226;為人力資本的變化率,B為正常數,表示“學習生產率”參數。將資源和環境納入生產函數并假設生產函數為Cobb-Douglas型,這樣人均產出可以表示為(吳巧生等,2009)[18]:
y=AKα(uh)βrγp-η(2)
式中:A為技術參數,k是人均物質資本,r為人均資源投入,p為人均污染物。0<α,β,γ,η<1,這里的環境污染對人均產出是負效應,所以其彈性系數η前面加上負號。
為計算方便,假定規模報酬不變,于是有:
α+β+γ-η=1(3)
假定人均物質資本滿足如下變化方程:
k#8226;=Akα(uh)βrγρ-η-c-δk(4)
式中:c為人均消費,δ為資本折舊率,k#8226;為人均資本變化率。
根據假設:資源是經濟生產所必需的和基本的要素,即r=0時、y=0,若y>0、則r>0。這一假設的合理性從經濟學角度來看是明顯的,即經濟學中所謂的“沒有免費的午餐”。由于假定經濟產出即y是關于資源生產要素r的增函數且邊際生產力遞減。在保證經濟可持續增長的前提下,由于本文定義長期發展過程中人均資源存量s具有非負增長,人均資源存量非負增長意味著人均資源存量隨時間保持不變(不可再生資源)或隨時間而增加(可再生資源)。所以人均資源存量的變動方程可以表示為:[KG)]
s#8226;=vx-r(5)
式中:s#8226;表示人均資源存量變化率,v為資源再生率,r為當期的人均資源投入量。當資源為不可再生資源時,資源再生率v=0;當資源為可再生資源時, v>0。
對于環境約束,由于本文只考慮生產過程中自然資源開發利用產生的污染,對消費產生的污染暫時不考慮。將生產過程中產生的環境污染物視為生產中資源消耗產生的副產品,從而納入生產函數成為城市化水平函數的內生變量,對經濟產出產生負效應,因此,產出函數是關于環境污染的減函數。
假定環境污染流量方程可以表示為:
p=σrλ σ,λ>0(6)
式中:p指環境污染流量,r指當期人均資源投入消耗量,λ指資源消耗對環境污染的產出彈性系數。人均資源消耗的越多,帶來的人均污染物也隨之相應增多。
由于假設經濟產出的高低直接影響到社會公民的福利,對于社會計劃者,該問題就變為求解效用函數最大化問題,在一般的增長模式中,社會福利只是消費的函數,社會福利最大化也就是消費效用。因此,該問題就變成求解效用函數最大化問題:
maxu=max∫∞0c1-ε-11-εe-ptdt,ε,p>0,ε≠1(7)
式中:u為效用,c為人均消費,p為效用貼現率,ε為正數。ε為跨時替代彈性系數。
式(7)的約束條件為式(4)、(5)、(6)。
根據最優控制理論,構造現值Hamilton函數:
H=c1-ε-11-ε+θ1[Akα(uh)βrγp-η-c-δk]
+θ2(vs-r)+θ3(1-u)Bh(8)
式中:p可以被σrλ替代,則漢密爾頓函數變為:
H=c1-ε-11-ε+θ1[Akα(uh)βrγσ-ηr-λη-c-δk]
+θ2(vs-r)+θ3(1-u)Bh(9)
控制變量c≥、u[0,1]、r≥0與狀態變量k、s、h的一階條件為:
H/c=c-ε-θ1=0(10)
H/u=βθ1Akαuβ-1hβrγ-λησ-η-θ3Bh=0(11)
H/r=(γ-γη)θ1Akα(uh)βrγ-λη-1σ-η-θ2=0(12)
θ#8226;1=pθ1-H/k=pθ1-θ1(αAkα-1(uh)βrγ-λησ-η-δ)(13)
θ#8226;2=pθ2-H/s=pθ2-vθ2(14)
θ#8226;3=pθ3-H/h=pθ3-βθ1Akαuβhβ-1rγ-λησ-η
+θ3B(1-u)(15)
式中:θ1,θ2,θ3分別是人均物質資本、人均資源和人均人力資本的影子價格,其橫截性條件為
k(t)≥0,s(t)≥0,h(t)≥0
limt→∞u1(t)k(t)e-pt=0
limt→∞u2(t)s(t)e-pt=0
limt→∞u3(t)h(t)e-pt=0(16)
為方便求出均衡解和運算,本文令gI各個變量的增長率,即gI=I#8226;I,則有:
gh=h#8226;h,gs=s#8226;s,gk=k#8226;k,gθ1=θ1#8226;θ1,gθ2
=θ2#8226;θ2,gθ3=θ3#8226;θ3,(17)
根據動態優化理論,經濟社會最優增長路徑下,各經濟變量的增長速度呈現均衡增長的特性。顯然根據各個變量的約束方程可以求得各變量在穩態中增長率,進而分析各種參數如何影響這些增長率的,可以發現怎樣才能實現資源環境和城市化的可持續發展。
由式(4)、(5)、(6)分別可以得到人均人力資本增長率gh、人均物質資本增長率gk和人均資源投入增長率gs:
gh=h#8226;h=B(1-u)(18)
gk=k#8226;k=Akα-1(uh)βrγ-λησ-η-ck-δ
=yk-ck-δ(19)
gs=s#8226;s=v-rs(20)
由于穩態下各變量的增長率為常量,y/k為常數,c/k為常數,r/s為常數。即:
gy=gk=gc(21)
gr=gs(22)
再將y=Akα(uh)βrγp-η兩邊同時對時間求導得:
gy=αgk+βgh+(γ-λη)gr(23)
由式(16)和(18)可繼續推出:
(1-α)gy=βgh+(γ-λη)gr
gy=βgh+(γ-λη)gr1-α(24)
由式(11)-(17)可求得:
gθ1=θ1#8226;θ1=-εc#8226;c=-εgc(25)
gθ1+αgk+(β-1)gh+(γ-λη)gr=gθ3(26)
gθ1+αgk+βgh+(γ-λη-1)gr=gθ2(27)
gθ3=θ3#8226;θ3=p-B(1-u)-θ1βyhθ3(28)
θ1yhθ3為常數,對其求導整理可得:
gθ1+gy=gh+gθ3(29)
gθ2=θ2#8226;θ2=p-v(30)
由式(19)、(23)、(25)-(30)可求得:
gy=(γ-λη)(v-p)+βgh(1-α)-(1-ε)(γ-λη)(31)
從式(31)可知納入人力資本的內生增長模型存在均衡解,模型在長期內趨于穩定,故探討該模型在長期內的“增長尾效”有意義。為了進一步探討內生經濟增長下的“尾效”,考慮平衡增長路徑,由式(23)得到:
gy=βgh+γgr-ηgp(1-α)(32)
從式(32)可以看出:人均產出的增長率與物質資本的彈性系數α、資源消耗彈性系數γ和人力資本彈性系數β和人力資本增長率gh成正比,與環境污染的彈性系數η成反比。
作為一種簡化,假定經濟增長中總的“尾效”等于自然資源和環境污染對經濟增長“尾效”之和。如果考察經濟增長中資源環境要素包括能源、土地、水資源和環境污染,相應的資源r的彈性系數γ可以分成表述為γe,γt,γw。根據經濟學分析方法,這種簡化當然包括二種情形:一是從長期看,假設單位勞動力擁有土地和水資源始終保持不變,總的能源數量不變,得到能源對經濟增長的尾效,即能源不受限制與能源受到限制情形下的單位勞動力產出增長率之差,有Dragge=βgh+βgL+γen1-α-βgh+βgL1-α=γen1-α,同理可得土地資源的尾效為Draggt=βgh+βgL+γtn1-α-βgh+βgL1-α=γtn1-α,水資源的尾效為Draggw=βgh+βgL+γwn1-α-βgh+βgL1-α=γwn1-α;二是假設人均勞動力環境污染量增長與人均勞動力污染量不變的情況下,得到污染不受限制與受到限制情形下的單位勞動力增長率之差,有Draggp=-(βgh+βgL+ηn1-α-βgh+βgL1-α)=-ηn1-α。由此可得能源、水資源、土地、環境污染對經濟增長的尾效之和為:
Draggetwp=(γe+γt+γw+η)n1-α(33)
(2)城市化進程中的資源消耗尾效模型。為了進一步研究城市化進程中的資源消耗“尾效”,需要建立城市化與經濟增長之間的聯系方程。從經濟角度看,城市化是在空間體系下的一種經濟轉換過程。人口和經濟之所以向城市集中是集聚經濟和規模經濟作用的結果,經濟增長必然帶來城市化水平的提高,而城市化水平的提高無疑又加速經濟增長。因此,城市化與經濟發展之間具有極為密切的關系。大量跨國和時間序列數據證實,國家或地區的城市化水平與經濟增長之間的關系既不符合線性相關,也不符合雙曲線模式,而是一種十分明顯的半對數曲線關系[19]。對此,也得到充分的理論推導和驗證。于是,該含義可以寫成公式:
U=a+blny+ξ(a<0,b>0)(34)
式中:U為城市化水平,y表示的是人均產出。為了便于與人均產出增長率的式子相銜接,我們令a=-lnω—π,b=1π,并將其代入(34)式,得到:
y=ω—eπUeξ,ω—>0,π>0(35)
對式(35)進一步求導和變形,得:
U#8226;=1πgy(36)
U#8226;表示城市化水平的年增長率,π為城市化對人均產出的彈性值:π=dy/ydu
將式(31)代入(36)式得到城市化水平的年增長的關系方程:
U#8226;=1π(γ-λη)(v-p)+βgh(1-α)-(1-ε)(γ-λη)(37)
聯立(32)式和(37),得資源環境對城市化水平的增長尾效為:
Draguetwp=1π(γe+γt+γw+η)n1-α(38)
2 實證檢驗及結果分析
2.1 數據來源與處理
所有數據均來自于《江西統計年鑒》(1979-2009年)、《江西五十五年統計資料匯編》、《江西省水利公報》(2000-2009年)。從這些資料中采集得到1978-2008年國內生產總值(GDP)、總用水量(W)、能源消耗量(E)、環境污染量(P)、人力資本(H)等數據??紤]到數據的獲取性,本文以工業二氧化硫的排放量作為環境污染量(P)的數據,這種方法也被很多學者應用,具有易操作性的優點,也有代表性。同時,考慮到城市化是農村地區轉變為城市地區的過程,因此用耕地面積簡便代替土地資源面積(T)。其中,為了統一數據口徑,文中用到的人均數據都是除以江西省各年的勞動力人口數得到的。GDP是以1978年為基準的縮減指數折算變成不變價,人力資本是運用平均教育年限法計算出來的。
由于統計年鑒中并沒有歷年的固定資本存量的數據,因此對于K值需要進行估算。對于K值的測算,普遍采用的是永續繼盤存法??紤]到資料的可獲得性,在借鑒眾多學者研究的成果,本文采用了遞推公式來計量江西省固定資本(張軍等,2004)[20],即:
Kt=Kt-1+ΔKt-St(39)
式中:Kt表示當年固定資本存量;Kt-1表示上年固定資本存量;ΔKt表示形成當年固定資本形成量;St表示當年固定資本折舊量。因為公式中涉及到不同年份的固定資本價值,一般不用當年價,而是用可比價計算。
2.2 數據平穩性和協整性檢驗
由于時間序列數據的統計規律常常會因某種原因隨時間的推移而變化,出現非平穩時間序列,如果對非平穩時間序列數據直接進行回歸,可能產生“偽回歸”現象,高斯—馬爾科夫定理不再成立,用普通最小二乘法(OLS)估計的參數不再是一致的,因而在時間序列數據進行回歸之前,需對數據平穩性進行檢驗。本文采用ADF檢驗進行平穩性檢驗,結果表明模型的原序列都不平穩,經一階差分之后都變成平穩序列(在5%顯著水平下)。于是,可以認為lrjgdp、lrje、lrjh、lrjk、lrjp、lrjt、lrjw均為一階單整的,即為I(1)類型。
由于lrjgdp、lrje、lrjh、lrjk、lrjp、lrjt、lrjw均是一階單整的,它們之間可能存在協整關系。通過Johansen協整檢驗,比較跡統計量與1%、5%、10%顯著性水平下的臨界值,結果顯示lrjgdp、lrje、lrjh、lrjk、lrjp、lrjt、lrjw在5%水平下至少存在4個協整關系。
2.3 計量結果與分析
2.3.1 經濟增長模型的計量分析
鑒于計量模型的最終目標在于準確估計回歸因變量的參數,故計量結果與分析的處理中,出發點為準確估計因變量的參數?;趨底顑灥乃枷?,對計量模型進行選取和處理:通過對擬用生產函數進行線性化,進而對lrgdp、lrjk、lrjt、lrjw、lrje、lrjp、lrjh分別進行單位根檢驗與綜合進行Johansen檢驗,表明各原序列雖不平穩,但都滿足一階差分平穩,相互之間存在各種協整關系,因此可進行進一步對線性化生產函數直接進行最小二乘法回歸,檢驗模型所存在的問題,式如下:
ln(rjgdp)=c(1)×ln(rjk)+c(2)×ln(rjh)+c(4)×
ln(rjt)+c(5)×ln(rjr)+c(3)×ln(rjw)+c(6)×
0ln(rjp)+c(7)
c1+c2+c3+c4+c5+c6=1 (40)
式中:D.W.統計量為0.768 337,表明序列存在一定的正的自相關;進行no cross term White檢驗,顯著性水平為0.107 06,大于0.05,表明存在一定異方差;進行共線性檢驗,Eigenvalues為0.0167 8,Condition Index為16.285,表明可能存在共線性。為了回避這個問題,本文引入了偏最小二乘法。偏最小二乘法充分利用了最小二乘法,并結合了主成分回歸的主成分思想,提取了t從而代替了自變量的位置。同時它又與主成分回歸不同,偏最小二乘法提取了大量的包含因變量的信息,使估計值更加接近于真實值。偏最小二乘法在第二步中把因變量與各個自變量單獨進行回歸從而成功地解決了多重共線性問題,而且偏最小二乘法還可以解決多個因變量與自變量的回歸問題,只要各個因變量分別做以上步驟即可,這是偏最小二乘法區別于其它回歸分析的又一重要特點。通過對序列進行SAS偏最小二乘回歸,得到經濟增長的最終方程最終回歸方程的系數進行了約分,保留三位小數。:
ln(rjgdp)=0.801×ln(rjk)+0.141×ln(rjh)+0.014×ln(rjt)+0.091×ln(rjr)+0.004×ln(rjw)-0.017×0ln(rjp)(41)
式中:人均資本生產彈性c(1)為0.801,人均人力資本彈性c(2)為0.141,人均水資源彈性c(3)為0.004,人均土地資源彈性c(4)為0.014,人均能源彈性c(5)為0.091,人均污染彈性c(6)為-0.017。
2.3.2 城市化增長模型的計量分析
以單位勞動力人均GDP作為產出,以城鎮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作為城市化水平指標,進行回歸擬合,發現存在嚴重的自相關,D.W.統計量為1.021 2,進過自相關處理后,回歸方程如下:
u = 1.901 323 + 11.474 21×lnrjgdp(42)
[-2.536 892] [4.279 218]
(0.017 3) (0.000 2)
R2=0.404 128, D.W.=1.523 069
經White檢驗,不存在異方差。由此,可得城市化對單位勞動力平均GDP產出的彈性值為0.087 151 97。
2.3.3 城市化進程的“資源尾效”結果分析
根據勞動力增長率的計算公式n = (L2008/L1978-1) - 30,得勞動力的增長率為0.021 9,計算可得土地、能源、水資源和污染對江西經濟增長的尾效分別為0.001 540 70、0.010 014 57、0.000 440 20和0.001 870 85,而它們對江西省城市化的尾效分別為0.017 678 315、0.114 909 279、0.005 050 95和0.0214 665 3。
3 結論與政策啟示
以上研究結果顯示:江西省土地、能源、水資源和污染對城市化進程的“增長阻力”分別為0.017 678 315、0.114 909 279、0.005 050 95和0.021 466 53,總的阻力為0.159 105 074。比較可知,能源對城市化進程的阻尼作用是最為顯著的,其余依次是環境污染、土地和水資源,這說明能源是江西省城市化發展面臨的最大瓶頸。依次從資源環境對經濟增長和城市化進程的“資源尾效”模型可知,其尾效大小不僅與物質資本生產彈性系數α和城市化對人均產出的彈性值π密切相關,還和能源生產彈性系數和環境污染彈性系數的絕對值大小成正比。由此可見,江西省城市化進程中的能源尾效和環境污染尾效主要原因在于江西省高耗能和高污染的工業生產模式,這導致了能源生產彈性系數和環境污染彈性系數的絕對值偏大。然而,資源彈性的下降和環境污染彈性系數的下降都只有依賴技術進步和人們節約資源和保護環境的消費生活習慣的形成,可見要降低資源環境對城市化水平的增長尾效大小,必須大力提高技術水平和轉變生產方式,將粗放型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成資源節約型的經濟增長方式上來,努力提高資源開發利用的技術水平。由此,可以進一步得到如下政策啟示:
首先,就能源尾效最明顯來看,江西省應繼續推進新型工業化和節能減排戰略,提高能源利用效率。通過減少高耗能、高污染工業流程,以新型工業化來推動城市化,在產品生產、產業選擇等方面進行統籌考慮,堅持按可持續發展的理念,實現“資源—產品—再生資源”的多重閉環反饋式循環的經濟運行模式,利用最少的資源與能源消耗,使得該省城市化進程走上“人—地”和諧共生的道路。
其次,土地資源利用方面,江西省應堅持合理規劃城市用地,改善江西省城市體系不完善、工業分散、布局不合理、環境污染面大等現象,著力緩解城市擴展對有限土地容量的依賴。堅持制定更符合生態規律的城市體系規劃,建立相對集中的工業(園)區和生活區格局。[KG)]
再次,為了進一步提高水資源的利用效率,江西省應強化水資源管理,實行量水發展,避免城市化發展過程中的“水閾值效應”??梢酝ㄟ^優化產業結構和用水結構,淘汰、壓縮、改造耗水高、污染重的項目和行業,全力發展生態產業和循環經濟;大力推廣工業節水新技術,降低萬元工業增加值耗水量;嚴厲查處違法取水和污染、破壞水資源等違法行為。
[KG(*40]最后,為減少環境污染對城市化水平的尾效,江西省應堅持防范與治理相結合,立足于從源頭上控制環境污染,加強污染治理、監測和監管,嚴格控制主要污染物排放總量,減少二氧化硫排放量,建立完善以生態補償為主要內容的利益補償機制,嚴格推進企業開展環境管理體系認證。通過依法實施建設項目環境影響評價、環保“三同時”、排污許可證制度,促進建設布局與環境保護相協調;堅持合理確定城市的發展規模,明確好城市分工,加強城市生態功能區劃,降低環境污染對城市化進程的阻滯。[KG)]
(編輯:于 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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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lysis on Resources Consumption Drag of Urbanization
Based on Endogenous Growth Model
LIU Yaobin1,2 YANG Xinmei1
(1.State Innovative Institute for Public Management and Public Policy, Fudan University, Shanghai 200433;
2.Research Center for Central China Economic Development, Nanchang University, Nanchang Jiangxi 330047, China;)
Abstract Urbanization must be supported by resources, but urbanization will be limited without enough resources, which is so called resources consumption drag of urbanization. In the background of more obvious limitation of resources and environment to economic growth and urbanization process, the paper first constructs the resources consumption drag model based on the endogenous growth theory to analyze resources consumption drag of economic growth due to insufficient resources and increasing pollution; second, the paper deduces the resources consumption drag model of urbanization by using the semilog relationship between economic growth and urbanization; thirdly,taking Jiangxi Province for example,we make an empirical analysis on the resources consumption drag and calculate the growth drag value of energy,land,water,and pollution to urbanization,which are 0.1149,0.01768,0.00505,and 0.02147,respectively finally, we get a conclusion: in order to guarantee sustainable urbanization in Jiangxi, it is necessary to tranform the production way to depending on technology advancement, and to raise the consciousness to save and protect resources and environment.
Key words economic growth; urbanization; resources and environment; dr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