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回左權老家,去太行山上的“小延安”麻田,經過中共中央北方局駐地——南會村、八路軍總部駐地——武軍寺村一帶,就會情不自禁地想起陳毅的豪邁詩句,深深地感到這一帶的山山水水,處處落滿了陳毅欣賞而欣喜的目光。一次次深情地仔細地尋找陳毅詩句與這里奇形怪狀的山勢的對應。這一帶山勢雄偉奇特,陳毅元帥即興在此寫下“奇峰當面立”“險峻稱第一”等名句,這里龜山、兔山形態逼真,仿佛伸手可觸厚厚的龜甲,好像兩個指頭就可揪住兔子的耳朵。“老人頭”皺紋滿布,顯得憨厚淳樸,“美人頭”則顯得柔順善良。一次次尋找,一次次對應,一次次感受著陳毅革命家兼詩人的偉大氣魄和浪漫情懷。抗戰時,麻田來過許多民族精英、文人墨客,唯有陳毅在這里留下了他一生最長的詩篇《過太行山書懷》。陳毅不虛此行啊,是麻田山水的壯麗風光和太行抗戰的漫天烽火點燃了他的詩情,他豪情滿懷,揮毫潑墨。每次高聲吟誦“太行山似海,波瀾壯天地”,我們都被陳老總的激情所感染,再次深深地滋生著對家鄉更加熱愛和贊美之情。
陳毅在麻田住了40多天,還高高興興地過了個年。
1943年11月8日,毛澤東給陳毅回電,制止他與饒漱石的矛盾繼續發展,并讓他赴延安參加中共七大。毛澤東對陳毅是很信任的。1943年11月25日,陳毅輕裝簡從,由淮南黃花塘新四軍軍部啟程,先后渡過洪澤湖、微山湖,過沛縣、豐縣、曹縣、安陽,越平漢鐵路,沿清漳河北行,于1944年元旦后,平安到達太行山區晉冀交界處麻田。
麻田是八路軍前方總指揮部所在地,山清水秀,林茂土肥,氣候溫和,物產豐富,八路軍進駐后帶領群眾興修水利,扎壩開渠,引進稻種,麻田變成了太行山上的“小江南”。陳毅的到來,受到鄧小平、滕代遠等首長的熱烈歡迎。因為七大還不能馬上召開,中央來電,讓陳毅不用急于趕路,在麻田多住些日子,了解一下太行根據地的整風經驗。正好陳毅因旅途勞累,痔瘡發作,行動非常不便,就在麻田暫住下來。
據當年的紅小鬼張改朝叔叔回憶,陳毅住在麻田南堂口洋堂四合院里,張改朝的父親張慶林當時擔任麻田村副支書兼編村工會主任,他接到指示,讓村里暗中保護陳毅。張改朝回憶說:“陳毅來麻田已經是臘月二十幾了,很快就要過春節。因為我家住在村西,緊靠漳河岸,又是總部科級和警衛人員的大食堂,經常看到總部首長去食堂檢查調研。春節這天上午,我看見一位戴眼鏡,身體胖胖的穿著灰棉大衣的首長來到食堂。他剛進院,在西上房食堂事務處的林海云科長和朱早觀科長就出來迎接他,讓他進屋烤烤木炭火。他在屋里和林、朱二科長談了半個多小時,因院里等著好多人,要領過年的餃子面和餃子餡,警衛員催他才出來。他走后才知道他就是新四軍軍長陳毅,他和和氣氣,平易近人。”
陳毅在麻田時,早晨隨總部首長一起漫步在清漳河邊,伸伸腿,彎彎腰,做做健身運動,呼吸新鮮空氣。說說笑笑,陳毅一副樂天派。
在麻田,陳毅仔細了解了整風經驗,還閱讀了鄧小平提供的許多他該讀而沒有讀到的文件,他在平靜中思考了許多問題。
在麻田,他有幸和麻田的老百姓共同度過了一個紅紅火火的春節。1月25日,正是甲申年的大年初一。一大早,麻田老百姓就劈劈啪啪放起了鞭炮,不知道陳毅是不是第一次在太行山里過年,可以推斷的是,他的心情不錯,麻田的詩意山河讓他開心,總部的環境和火熱氣氛讓他感到溫暖。
正月十五元宵之夜,麻田各個紅火隊都在街上圍著火盤表演,耍拳、秧歌、高蹺,好不熱鬧。正月十六,紅火隊慰問駐軍首長,一大早麻田高蹺隊、花戲隊早早就來慰問鄧小平,慰問總部,慰問八路軍戰士,陳毅沉浸在溫馨而熱烈的節日喜悅氣氛中。晚上,麻田的石頭小街到處壘著旺火,鬧社火的一撥接一撥,陳毅忽而開懷大笑,忽而拍手叫好,高興得像個娃娃。
在麻田,陳毅到處走,到處看,麻田上下幾十里的山峰河流,他走不夠,看不夠。惟妙惟肖的山勢造型,生動迷人的神話傳說,加上他難得的好心情和在這里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感,他對太行抗日根據地,對鄧小平主持的北方局、八路軍總部和一二九師的火熱盛況,對麻田群眾對八路軍的熱愛,有了一個更深切的認識,他感到了一種少有的親切。他無法抑制胸膛滿腹的激情,一口氣寫下了《過太行山書懷》。以此記述了自己的這次太行之行。
2月初,陳毅接到毛澤東的電報指示,從麻田出發,經過一個月的輾轉行程,于3月7日到達延安,參加黨的七大,實現了他與毛澤東自1934年10月主力紅軍和中央領導機關撤離蘇區之后的重逢。兩位革命家的雙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太行山似海,波瀾壯天地。山峽十九轉,奇峰當面立”。“我初入山來,麻田度良夕。朝來啟戶,山光照四壁。迎面仙人峰,側觀似飛騎。”。“此日見太行,險峻稱第一”。朗誦著陳毅元帥的恢宏詩篇,我心里陣陣惋惜,陳老總要是活到現在,再來太行重游麻田多好!
(責編曲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