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工人運動的先驅王荷波

在古城南京，特別是在揚子江北岸的浦口地區，中國工人運動的先驅、我黨早期的優秀領導人之一、共產黨員王荷波的光輝事跡，至今仍為人們頌揚。

（一）

1882年5月，王荷波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少年時，因家境貧寒，只念了兩年私塾就協助父親分擔起家庭生活的重擔。1901年春，他一個人背井離鄉，只身外出謀生。他在華東地區海軍當過水手，在東北旅順、大連做過苦工，受盡了虐待和壓迫。1903年，俄國修筑東清鐵道支線，他又從海參崴轉到大連青泥洼學機械，到旅順槍炮局當機匠。日俄戰爭后，旅順、大連又從俄國的租界地變成日本的租界地，王荷波為生計所迫，只得在日本殖民者的統治下，繼續在鐵道工場當一名工人。

1915年5月9日，竊國大盜袁世凱無恥地接受日本提出的企圖滅亡中國的《二十一條》，激起全國人民大規模的反日愛國運動。當時的王荷波也積極參加了反日斗爭。他不愿再替日本人干活，便懷著滿腔義憤離開大連。經過一年的漂泊，于1916年夏來到揚子江畔的浦口，在浦鎮機車車輛廠當鉗工。該廠名為中英合資建造，實際大權為英帝國主義獨攬，廠長和總監工都是英國人，他們在廠里羅織爪牙，橫行霸道，耀武揚威，欺壓工人。王荷波看在眼里，恨在心頭，心中埋下了斗爭的火種。

（二）

中國共產黨成立之前，王荷波就已經開始自發地領導工人進行斗爭。俄國十月革命后，馬克思主義不斷傳入中國，許多進步報刊發表文章稱贊俄國革命或介紹馬克思主義、社會主義。王荷波在閱讀《新青年》《勞動界》等進步書刊中，開始接觸新思想，他逐漸悟出一個道理，只有斗爭才能求得解放。

1919年，北京爆發的五四愛國運動，大大激發了浦鎮工人的革命熱情。王荷波立即組織浦鎮機車車輛廠的工人，沖破帝國主義和封建軍閥的重重阻撓，參加游行示威，支持南京人民的五四愛國斗爭。

當時，津浦鐵路從山東韓莊到浦口段，屬英國人的勢力范圍，洋人和工頭狼狽為奸，挖空心思壓榨工人。他們懲辦工人的條款多如牛毛，極端苛刻，也十分荒唐。1920年5月，總監工布拉克為防止工人在廁所里聊天，竟下令拆掉廁所。針對這種情況，王荷波對大伙說：“英國鬼把我們當牛馬，我們是人，是中國人，絕不能讓他們任意擺布。”他和機車廠工人中的積極分子商量后決定組織全廠工人實行罷工。于是下班時，王荷波在廠門口向大家公開發表鼓動罷工的講話。第二天，全廠沒有一個工人去上班。王荷波團結工人和廠方進行說理斗爭，針鋒相對地向廠方提出取消所有罰款條例、重建廁所、加薪一成和向工人賠禮道歉等四個條件。在罷工的壓力下，廠方被迫答應了工人的要求，使這次的罷工斗爭取得了勝利。工人們爭得自己的權益后，揚眉吐氣，興高采烈。從此，大家更加擁護王荷波。當時，中國共產黨尚未成立，廠里沒有真正的工人組織。

在斗爭中，王荷波逐漸認識到：工人要有自己的組織，光靠結拜幾個兄弟，力量太小，組織起來才有力量，才能反抗洋人對工人的欺壓。從1920年底起，他開始忙于籌辦工會，并在斗爭中教育、組織群眾。那一年，廠里工頭張裕把工人們的年終雙薪悄悄扣下了，他妄圖把工人們的這筆血汗錢全部私吞。王荷波抓住這個機會，在工人們中間進行了串聯，鼓動工人團結起來與工頭作斗爭，迫使工頭不得不把錢退還給工人。在事實的教育下，工人們強烈要求組織起來。

1921年3月14日，浦鎮機車車輛廠的工會在工人的歡呼聲中誕生了，王荷波被選為工會會長。廠工會成立后，就把關心工人的生活、處處維護工人的利益作為中心工作。工會成了維護工人權益的堅強后盾。由于軍閥混戰，貨幣貶值，物價飛漲，工人的生活更加艱難。王荷波就和工會代表一起，向路局提出要求增加工資、發放冬季棉衣等條件。卻遭到路局的無理拒絕。

一個星期日，王荷波帶領著浦鎮機車車輛廠的幾十名工人趁津浦鐵路特別快車進站之時，臥軌請愿。武裝護路隊長下來問話，王荷波代表工人理直氣壯地說：“工人們生活有倒懸之急，交通部不能坐視不理。”鐵路當局為了不誤火車正點，答應讓工人派代表進京談判。王荷波義不容辭地肩負著浦鎮鐵路工人的重托，只身前往北京，找北洋政府的交通部講理。面對交通總長及其他官僚們王荷波據理力爭，迫使北洋政府答應了工人的合理要求。斗爭勝利了，工會在群眾中的威信大增，資本家對工會也開始刮目相看。王荷波抓住這個大好時機，發動工會督促資本家為工人修建浴室、開辦夜校、子弟學校和合作社等，使工會成了團結工人反抗壓迫的堅強堡壘。

（三）

中國共產黨成立之后，特別是在王荷波入黨以后，他更加自覺地走上了為全民族解放事業而斗爭的道路。中國共產黨成立初期，首先集中力量領導工人運動。1921年11月，隴海鐵路大罷工之后，勞動組合書記部北方分部負責人羅章龍經徐州到浦鎮，直接考察了浦鎮機車車輛廠工會，他認為這個工會辦得很好，就介紹會長王荷波參加北方勞動組合書記部，并與王荷波建立了革命友誼。1922年6月，羅章龍又介紹王荷波在北京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從此，王荷波結束了自發斗爭的歷史。

不久，由王荷波等領導的浦口黨小組正式成立。為了加強鐵路工人的對敵斗爭，他又組建了浦口鐵路工會，并吸收搬運工人集體加入了鐵路工會。工會的發展壯大，使王荷波非常興奮，也增加了他搞好工會工作的信心。從此，他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會工作中。勞累了一天后，他顧不上休息，總是抓緊晚上時間組織工會活動。活動結束時早已到了深夜，但是，他回到家里還堅持看書學習，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平和理論水平。他經常和工友們研討工運問題，并閱讀了《共產黨宣言》等馬列主義書籍。

1923年1月31日，王荷波代表津浦鐵路總工會籌備組赴鄭州參加將于2月1日召開的京漢鐵路總工會成立大會。會前，王荷波和各地代表一起頂著軍閥吳佩孚的重重壓力，為大會按時召開做了不懈的努力。但終因軍閥政府破壞，成立大會被迫中止。隨后，京漢鐵路黨團負責人決定舉行全路總同盟罷工，號召全國工人聲援。王荷波立即離開鄭州，到津浦沿線的天津、滄州、德州、泰安等站，組織工人做總罷工的準備工作。2月6日，王荷波趕回浦鎮，連夜召開黨的秘密會議，他沉痛訴說了吳佩孚破壞京漢鐵路總工會成立大會的情況，傳達了總同盟罷工的決定，大家表示堅決聲援京漢鐵路的兄弟們。在王荷波的統一部署與指揮下，水陸兩路工人同時罷工，剎時間，浦口水陸交通全部癱瘓。正當浦口罷工繼續進行時，軍閥吳佩孚在帝國主義的支持下，血腥鎮壓了京漢鐵路大罷工，制造了震驚中外的二七慘案。

敵人十分害怕王荷波，密謀暗害他。黨組織得知這個消息后，幫他秘密離開浦鎮，轉入地下斗爭。在群眾的掩護下，他離開了浦鎮機車車輛廠轉入山東，指導濟南、青島等地的工人運動。他曾對妻子說，為了工人階級革命的勝利，就得犧牲個人的一切。由于王荷波全心全意為群眾辦事，大公無私，深受工人的愛戴，在他40誕辰的那天，工友們送他一塊大紅漆木匾，上書“品重柱石”四個金色大字，敲鑼打鼓，在浦口、浦鎮南門環游一周。這四個字體現了工人們對王荷波的崇敬和愛戴。同年6月，王荷波進入中共中央局。他經常到鐵路、船廠、海軍部隊以及南京、無錫等處指導工作及向工人群眾講演。據當時同他在一起工作的沈雁冰（筆名茅盾）回憶：“王荷波同志身材高大，說話有煽動力。”那時，中央局由陳獨秀、毛澤東、羅章龍、蔡和森、王荷波五人組成，王荷波是唯一的工人黨員，可見他的德才是很出眾的。

（四）

1925年1月，王荷波在黨的四大會議上當選為候補中央委員，與羅章龍兩人共同負責全國鐵路總工會工作。同年2月，他在鄭州舉行的全國鐵路總工會第二次代表大會上當選為總干事。他積極恢復各路原有工會，整頓工會組織，教育訓練工人，千方百計保護工人的切身利益。5月上旬，他在第二次全國勞動大會上，當選為中華全國總工會執行委員。6月中旬，王荷波以全國鐵路總工會負責人的公開身份，受黨中央指派前往鄭州指導河南的工運，并參加中共豫陜區委的領導工作。同年9月，在王荷波和區委的領導下，正式成立了河南省總工會。

由于王荷波等同志的努力，全國18條鐵路有組織的工人激增到21萬人。1926年2月7日至16日，全國鐵路總工會第三次代表大會在天津舉行，受到天津數十萬勞動群眾的熱烈歡迎。大會高舉國民革命旗幟，號召全體會員組成一致反對日法與英美帝國主義的聯合戰線，反對直系、奉系軍閥的殘余勢力。王荷波當選為全國鐵路總工會委員長。3月18日，北京各界人民在李大釗等同志的領導下，舉行反帝反賣國游行大示威。當游行隊伍向段祺瑞政府請愿時，段竟下令軍警向游行群眾開槍，打死47人，重傷2000余人。

在三一八慘案前后，王荷波幾乎每天都和李大釗在一起，既共同商討反帝反軍閥的大計，又負責保衛李大釗同志的安全。奉直聯軍占領京津地區后，王荷波回到上海，5月，在廣州的第三次全國勞動大會上他繼續當選為全國總工會執行委員。

王荷波曾參與組織領導了著名的上海工人三次武裝起義。在第一次武裝起義時，爭取了敵艦“建威”等軍艦起義，炮擊了敵孫傳芳的龍華司令部和高昌廟兵工廠。在第二次武裝起義中，他親臨第一線，奮不顧身地指揮戰斗。第三次武裝起義勝利后，蔣介石發動了四一二反革命政變。王荷波由白色恐怖的上海到了漢口，在那里，他出席了黨的五大，被選為中央監察委員。7月15日，汪精衛在武漢公開反共，第一次國共合作徹底破裂，大批共產黨人慘遭殺害。為挽救革命，8月7日，中共中央在漢口召開緊急會議，即著名的八七會議。王荷波和楊匏安以中央監察委員的身份出席會議。會上，王荷波當選為臨時中央政治局委員。

中央為了加強對北方工作的領導，決定成立北方局，派王荷波、蔡和森分別擔任書記和秘書長。王荷波與蔡和森于9月到達天津。王荷波深入基層，親自調查天津、唐山的工運情況和玉田、遵化的農運情況。

10月18日，王荷波在去北京法政大學參加活動分子會議時不幸被捕。在獄中，他受盡酷刑，堅貞不屈，致死沒有暴露黨組織。他充滿革命樂觀主義精神，談論著未來革命的勝利，深信共產主義在中國一定能實現。臨難前的唯一囑托是，請求黨組織對他的子女加強革命教育，千萬別走和他相反的道路。

1927年11月11日夜，王荷波等同志面對兇惡的敵人，義無反顧，大聲呼喊著“中國共產黨萬歲！”“世界革命萬歲！”口號聲驚天動地，嚇得敵人驚慌失措，朝他們開了槍，王荷波等壯烈犧牲。

北京解放不久，在周恩來總理的提議下，決定對王荷波等烈士的遺骸重新安葬。1949年12月11日在八寶山革命公墓舉行了隆重的移葬儀式。周總理親臨主祭，親自扶柩入穴，親自覆土，痛悼烈士亡靈。

（責編興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