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亮信是抗戰以前入黨的老黨員,1962年從中共山西省委統戰部辦公室主任的崗位上,調興縣擔任縣委副書記兼興縣縣長。
此時,我在興縣人民委員會辦公室擔任干事,溫亮信到任后要我作他的秘書。一天,他告訴我:“潤德,準備一下,今天咱們到西川跑跑?!?/p>
吃了早飯,我們徒步出發,沿著蔚汾河南下,鉆千城溝,翻楊家坡,從劉家壕爬山,走到武家塔附近,突然下了一場雷陣雨。不多一陣,河水猛漲,將前進的道路堵塞了。怎么辦?此地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溫亮信站在那兒沉思了一會兒說:“過!”
只見他坐在地上,脫下鞋襪,挽起褲腿,準備涉水過河。
我急忙勸阻道:“不行?。『铀?,沖刷力強,恐怕過不去。”
溫亮信笑著說:“不要緊,和神木河的水比起來,還差得遠著呢,來,你也脫鞋吧!”
看見他渡河心急,我便說:“要過河,我背你。我比你年輕,有力氣!”
溫亮信說:“算了吧,你不懂水性,還是由我作向導吧!”
說著,他一把將我拉到河邊,跳入波濤滾滾的洪水中,兩人拼力沖擊,渡過河對岸。
從武家塔到瓦塘鎮往返要過七道河,涉七次水,走到黑突峪溝,要過嵐漪河。此時,嵐漪河水猛漲,日落西山,夜幕降臨。溫亮信毫無退縮之意,他拉著我的手,跳過齊腰深的河水中,奮力拼搏,一股勁沖過河對岸。
待我們來到瓦塘公社時已經更深夜靜。公社書記看見我倆變成泥人兒,感動得說不出話來。他讓通訊員端來一盆水,放在地上,讓溫亮信洗去雙腿的泥巴。
過了一陣,炊事員老白端來兩碗打鹵面,他看見溫亮信渾身泥巴,兩腿紅腫,自言自語地說:“不簡單啊,實在不簡單!過去的縣太爺出門不是騎馬就是坐轎,隨從前呼后擁的;如今的縣委書記下鄉,徒步涉水,難怪人們說共產黨的干部是人民的勤務員。”
(責編雷蕾)